沈若水卻倏然一驚,縮了縮手,然後又緩和下來,讓他握着。
趙辰駿沒有退縮,直接將她扣進懷裏,說:“你肯定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那就是你第一天踏入這所校門,那時作爲新生入校的你剛進校門,冒冒失失的撞倒一個掃地的阿婆,阿婆摔到地上閃了腰,你要送她去醫院,阿婆卻固執非要先把場地清理乾淨再走。然後,我就看着一個揹着書包的小女孩,拿着長長的掃把,在場地中央走來走去。那時,我就站在阿婆邊上,等你快掃完的時候才走的。”
胡一馨聽完愣愣,疑惑:“還有這事?”
趙辰駿笑了下:“你上學那會看上去總是傻頭傻腦的,連我是故意衝過去打架都看不出來,能記住就怪了”
聞言,胡一馨一震:“那是你故意衝過來打架的啊?1V5?你就那麼自信,能打過他們啊?”
“那時候,只是看到他們想要扔你,也沒多想就衝過去了。其實我知道你們是在鬧着玩,可能是怕他們失手讓你受傷吧!另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結果,三年學期過去了,中間我還去了很多次媽工作的圖書館,有幾次故意從你身邊走過,你也沒注意到我。”
胡一馨抿脣,其實在他第二次來圖書館時,她就注意到他了。她一直沒告訴他,以後也不用告訴他,沒有必要。
兩人又講到,大學時候他們在一起的情景,件件令人印象深刻,美好。
然而,回憶總是美好的,當他們回憶往昔的時候,同時也是心酸的。
兩年的分離,讓他們都在各自不同的空間和領域,經歷了彼此都不曾經歷的故事,沒有彼此的故事。
他們遺失了彼此,兩年。
可惜嗎?痛恨嗎?
或許是,害怕吧!害怕這兩年的考驗,會是這段感情的終結。
胡一馨放下心裏的怨恨和惆悵,藉着回憶,安逸的靠在趙辰駿懷裏。
這個懷抱很溫暖,相比過去,它多了幾分成熟的味道,有點像…
她倏而緊上眼,對趙辰駿說:“它叫雲漪”
趙辰駿垂了垂眼,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然後安然點頭:“嗯,幸會了莫雲漪”
“不”胡一馨忽說:“她叫趙雲漪”
趙辰駿震了震,心口突突疾跳了幾下,然後揚脣笑了,暗暗鬆了口氣:“嗯,趙雲漪”
胡一馨知道他會接受這個孩子,安然的閉上眼睛,像初戀那會一樣環抱住他。
幾天後
One day 奶茶店因爲胡一馨的迴歸,以‘嶄新的一天’重新定義店名,店內也是換上嶄新的面貌,重新開張。
門口鮮花迎客,禮炮鳴放,不少進出的學生客人衝她們招呼微笑。
胡一馨同驍驍還有兩名服務員站在門口笑臉相迎,派發宣傳小禮品。
“老闆娘,外頭涼,你懷孕還是進去吧。這些我們來就行!”其中一名服務員勸她。
胡一馨也顧及到驍驍和雲漪,笑着將東西交給她們:“辛苦你們了。等會中午,喫頓好的!”
“謝老闆娘”
門口這時停下一輛運送鮮花的小貨車,司機從車上下來問:“你們這裏誰是沈若水沈小姐”
胡一馨:“是我”
司機拿出一個單子交給她:“這是您的單子,就擺在這些花邊上是嗎?”司機已經去車上搬花籃。
“……”胡一馨皺眉看着單子,裏面沒有寫送花人的姓名,但她已經猜到是誰。
現在,能以沈若水的名義送花的,除了莫擎蒼還能有誰。
“老闆又買這麼多花呀!都是百合花”服務員調侃:“老闆真有心,百年好合喲。”
“祝,生意興隆,快樂幸福”另一名念念花籃上的祝福語,又說:“不是老闆送的啦!誰會送自己百合花呀,你傻不傻?”
胡一馨看着一籃籃的百合,惆悵在心。
這麼多天過去,他應該已經適應沒有她的日子了吧。
“馨兒,你怎麼出來了?”外頭出門回來的趙辰駿快步走來,牽起她往店門內走,一邊還質:“驍驍怎麼也不攔着媽媽,還跟她一起站門口吹風!”
趙熠驍說:“媽媽太固執了,我勸不動她,就只好跟她一起出去了”
胡一馨好笑:“好了!門口也沒那麼大的風,看你們緊張的。小俊哥,你去叫她們進來發吧。過路客就先不管了”
過後,三人上樓,趙熠驍回房看書,趙辰駿拉着胡一馨坐在客廳,抓着她冰涼的雙手搓了搓,又放嘴下哈氣。
胡一馨無奈,笑問:“打聽得怎麼樣了?”他出門是幫她打聽,她恢復身份的事。
趙辰駿起身去給她倒熱水:“有些複雜,我們得回清水鎮讓村長開證明,證明你就是一馨你沒有死,然後還要提供Dna鑑定報告,證實你跟錦繡阿姨是母女,然後再到政府機關提供相關證件辦理。”
胡一馨發愁:“讓村長開證明容易,鑑定要怎麼弄,我媽都不在了。找我姑姑一家證明可以嗎?”
趙辰駿將熱水杯遞給她:“需要直系親屬。不過沒關係,總有辦法的,明天我再找人問問。我不會讓你一直用別人的身份,更不能委屈你用這個什麼水的名字跟我結婚。”
“…沈若水!”
“嗯”趙辰駿又說:“還有件要告訴你”
趙辰駿告訴她,別處的分店已經陸續休停收回。
但據她所知,One day的各處分店其實運營得都非常好,收入也很可觀,遂她對停業的事表示不解。
趙辰駿說:“當初,將它變大,是我們兩個人的夢想。可是這個壯大過程裏要是沒了你,就沒意義了。那時你走了之後,我將它當成自己活下去的動力,也只想着爲了你,我也定要將它實現。可是等它真的實現了,我又沒有目標了,如果不是放心不下驍驍,我可能…”
“別胡說”胡一馨喝止他:“以後不許再有那種想法”
趙辰駿勾勾脣,牽近她:“現在你回來了,我想跟你從頭開始,什麼都從頭開始,我想把之前所錯過的,都跟你補回來。”
胡一馨幾分心酸,點點頭:“好,我們從頭開始”
這夜
趙辰駿又一次因爲她活着回來,亢奮無睡意,他跟前幾晚一樣,悄悄進了胡一馨睡的臥室。
先前他因爲怕她不適應,也擔心她還在因爲郭紅燕的事心存芥蒂,一直沒敢跟她提同牀睡。
所以這幾日他都是睡在驍驍的房間,但是每到後半夜,他就特別清醒,也特別害怕自己睡着醒來就發現這是一場夢,他想要知道她睡得安不安穩,想要聽到她的呼吸聲,他才安心。
是以,他實在無法入睡就會偷偷進臥室,坐在牀沿,看看她熟睡的樣子。
這晚,也不例外。
他嘴角揚着微笑,藉着暖光,看着她熟睡。
雖然,她面容已變,但他依然記得她過去的樣子,她還是那麼白淨,睡覺還是那個俏皮的模樣。
“不”忽而,牀上的人睡顏扭曲起來,晃頭低語,神情緊張:“莫擎蒼”
趙辰駿心遽然一抽,雙眸怔震凝她。
“莫”
“莫擎蒼”
…
月影淒涼,透過窗欞,靜灑在牀沿男人的身上。
時光如流水,往事如夢絲,可竟然也會因爲美好過了頭,而讓人無法忘懷卻又不敢回首。
趙辰駿沉眸坐了好一會,等到她慢慢恢復平靜,爲她拉了拉被子,才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