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一晃眼,兩個月過去,淋州迎來第一股寒潮,空氣中盡是冰冷刺骨的溼冷氣,冬風吹進脖頸讓人直打寒顫。
白可卿撫着一邊手臂,定立在米其酒店門口,一襲單薄的黑紅工作制服裝扮,胸前掛着印有‘沈若水’三個字的工作牌,蹙眉凝望酒店門頭上赫然的六個大字。
她來這裏已然兩個月,當初來這裏的目的是尋找過去的記憶,但是,這麼多天過去,唯有眼前酒店門口的景象一直在記憶中反覆出現。紅光的房間,那個模糊不清的男人,她還是一點印象和頭緒都沒有。
兩個月了,她的時間快到了。
那些過去,難道真的只有等以後才能記起來了嗎?可到那時,她還有機會再出來嗎?
“若水~”探頭在旋轉門內的花姐和小玉,擔憂喚她:“你站在外面半天了,不冷嗎?快進來吧!”
沈若水回神縮了縮脖子,小跑過去衝進門內,酒店內的暖氣包裹而來。
“三千,你最近怎麼總是跑外面發呆啊?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腦子咋地了呢?”小玉將手中的熱水塞進她懷裏:“快暖手,看你手冰的。鋼鐵戰士嗎?!”
沈若水笑笑接過水杯焐着手,脣齒打顫:“確實好冷!”
花姐盯着她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下午幹活時,花姐將推着清潔工具車要往貨梯走的沈若水拉到一邊,質問:“你告訴我!你前來這裏工作,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沈若水稍楞,搖頭:“沒,沒有啊!”
花姐嚴肅瞪她。
“……”沈若水無奈點了下頭:“花姐,不瞞你,我之所以來這裏,是想找一個房間”
花姐眨巴一下眼,不明白。
“找一個有很多紅色蠟燭的房間”
花姐皺皺眉說:“你說的那種應該是在什麼特殊的日子或是住戶特別要求,纔會有的佈置。”
沈若水:“我也是這樣想的!”
花姐問:“你要找那個房間幹什麼?”
沈若水認真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拉着我去找那個房間。可能,是我之前在裏面做了什麼,或發生了什麼讓我難以忘懷的事。花姐,你能不能幫幫我。只要找到那個房間就行!”她要沒時間了。
花姐靜默良久,亦盯着她審視良久,前思後想,問:“目前爲止,你打掃的房間裏,都沒有與你印象中差不多的嗎?”
沈若水搖頭:“會不會是還有哪幾層的客房是我沒有打掃過的?”
花姐沉思半響,恍然又猶豫說:“難道是28L的總統套?”
沈若水雙眼睜了睜,忽而想起之前跟莫擎蒼小寶住過那一層,而那房間的對面一間房間。
她瞠目,忙問:“花姐你有那層樓的門卡嗎?”
花姐:“那層樓都是由我們房務部經理和副經理親自清掃整理的,別人不能隨便進去的,連那個樓層都不能隨便上。不過,我們可以去問經理請示一下,威逼利誘的應該能拿到。不過…”
說完,花姐又極其嚴肅的臉色說:“若水,從你面試那天,我就看出你很不一般。你手上一直戴着的戒指,小玉不識貨認爲是假的,其實那根本就不是A貨。我本來沒打算拆穿你,想着你以後會自己告訴我們。到現在,你還不打算說嗎?”
沈若水抿着脣,抓上花姐的手,眼裏淡淡的憂愁:“我本來沒有想要隱瞞你們,但其實,連我自己都還不大清楚自己是誰。你所想知道的那些東西,也不屬於我,我之所以想要找那個房間,就是爲了想起自己的身世。”
花姐無奈的瞥她,哀嘆口氣,妥協問:“跟你說的那個負心漢有關係嗎?”
沈若水怔了下,搖頭:“我想,我之前應該不認識他。”
花姐挑了下眉,好奇問:“你之前一直不讓我們給你介紹對象,說心裏放不下那個人。現在呢?這麼多天過去了,總改觀了吧!?”
“…花姐你不會又要…”
花姐勾了下脣,饒有興致的拉過她:“我跟你講,夏雨那個哥哥啊,長得帥人又陽光,還是個明星,我覺得你跟他挺合適的”
“…花姐你就饒了我吧!雖然夏雨這個名字讓我感覺挺親切的,但我跟她都不認識…”
“我天天跟你唸叨,你當然覺得親切,不過夏雨確實是個很善良的姑娘,我跟她通好氣了,只要你張口,立馬就讓他哥哥從杭城回來跟你見面。”
“……”沈若水立即推上車跑了。
“…誒,別跑啊!若水!若水!”
晚上
也不知道花姐怎麼做到的,竟然從嚴苛的繆經理那裏成功要到了頂樓的房卡。
花姐在2816號門口守着。
沈若水打開門,凝了凝面前玄關,牆面上與她腦海中的畫面重疊的2816字牌,然後皺着眉緩緩進去。
幾道熟悉的聲音在耳內迴響
‘爲什麼麼麼~~要要要這樣樣樣’
‘我~今天…漂亮嗎?’
‘啊~好…好疼啊小駿哥’
沈若水崩立在牀尾,雙眸圓瞠,手下的房卡脫離,掉落到絨毯上。
她微喘了幾口氣,頓感頭痛欲裂。
‘小駿哥’
“小駿哥?”她只覺渾身發了冷,倉皇搖頭,跑出了房間。
門口的花姐被她撞了一下,茫然的望望逃跑的沈若水背影又困惑的走進房間,撿起絨毯上的房卡,疑惑不已。
“怎麼嚇成那樣”
花姐回到宿舍,小玉正在敷面膜拍臉,沈若水則呆坐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花姐過去:“若水,你剛纔怎麼了?是想起什麼了?”
沈若水動動眼皮,暗淡的雙眸垂了垂,平靜的看向她,搖頭:“謝謝你花姐,我沒事了!”
花姐半信半疑:“是你要找的房間嗎?”
沈若水點頭,扯了下嘴角:“花姐,明天我要去個地方,你幫我請個假吧!”
“去哪啊?要我陪你嗎?”
沈若水搖頭:“我想自己一個人去!”
翌日下午,沈若水的身影孤立淋州某中學門口的街道,面前是一家很多學生陸續進出的飲品小店。
店面門頭上掛着一塊,老舊發黃‘ONE DAY’LOGO牌子,與周邊相鄰嶄新的店面形成鮮明的對比,可它的生意卻明顯較其它店面要好。
‘有你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開始。’
‘只要你一天不離開我,它便一天不關門。我們就叫它ONE DAY吧。’
她撰着小包的手,漸漸抖顫着捏了緊,眼角的淚在冷風中狂亂搖墜…
‘如果有一天,我們吵架,走散了,這家咖啡館就是我們的重聚點,我會在這裏等你回來,一直等!’
沈若水淚眼婆娑,抽嚥着,慢慢向前抬了腳。
“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