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楊善就醒了,身旁的陸安寧還在睡着。楊善睜開眼見近在咫尺的陸安寧,臉一紅,隨即想到昨晚二人的洞房花燭夜……
說是洞房花燭,二人卻是沒有行周公之禮。說起來還是因爲楊善心底的那一點點不願意。不是不願意讓陸安寧碰,只是不願意這麼早的懷孕。楊善如今的小日子正要紅紅火火的過起來,可不想因爲懷孕太早就失去了二人世界。再者,聽說古代孕婦生產的存活率不高就是因爲年紀太小的緣故……
楊善還是很惜命的。
所以昨晚二人躺進被窩裏之後,楊善便毫無隱瞞的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陸安寧聽過之後雖然有一瞬間的沉默,但是最後還是應了楊善的話。
想到這裏,楊善不由得輕嘆一聲氣,古代子嗣是大事不說,昨晚好歹也算是天時地利的場景,陸安寧竟是聽了楊善兩句話,就乖乖從了……
楊善哪裏不知道陸安寧是疼愛自己?正是因爲知道,所以楊善才格外愧疚。
愧疚的人正盯着眼前的人滿眼憐意,冷不丁睡着的人突然睜開眼睛,楊善沒防備,將才的表情被陸安寧盡數看在眼裏,倒是陸安寧一瞬間有些意外。
從友情到愛情,二人如今能心意相通都是陸安寧堅持下來纔有的,對於這點牀上躺着的二人都有共識。陸安寧是慶幸自己堅持了下來,楊善卻是感謝陸安寧從沒放棄。
二人面對面躺着,因爲離得近連對方全臉都看不清。按說這個時候腦子裏撥動的應該是某個浪漫的弦。但是楊善想的卻是自己臉上有沒有髒東西……而且還沒有漱口,指不定一開口就能燻暈對方……
想着想着楊善沒忍住笑出來。陸安寧一臉莫名的看着楊善將頭埋進被子裏笑的花枝亂顫,最後又是將人拎了出來。
雖然在陸安寧面前楊善不是個扭捏的人。但是這種情況下任憑陸安寧怎麼問,楊善還是說不出口。最後沒辦法,只能隨便扯道:“我只是想起來昨晚我用泔水澆孫氏的事情。她像是沒喫什麼虧,也不知道日後她怎麼對付我呢!”說着說着還真的生出幾分愁緒來,繼續說:“我初來乍到,你要好好照顧我!”說着擺出可憐相來。
陸安寧在楊善面前向來不吝嗇笑,見楊善裝的可憐巴巴的模樣,忍俊不禁,好笑道:“你昨日那般行徑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你是初來乍到?現在才悔悟?晚了些吧?”
楊善好笑道:“我昨晚動手的時候你也沒攔着啊!”
說完兩人一齊笑出聲來。對於昨晚將孫氏澆了個狗血淋頭的事情二人還是相當的快意。誰叫孫氏在大喜之日過來鬧事?這件事說出去沒理的可不是楊善和陸安寧。
二人笑也笑了,鬧也鬧了,算是徹底的醒了神。之後便是穿衣起牀,過起正經的小夫妻日子來。楊善做飯,陸安寧劈柴,一如楊善想象中的樣子。只不過好時光在二人打開大門時候就徹底終結了。
陸安寧開了大門之後,一股惡臭從門外傳來,即便楊善在廚房裏還是隱隱的聞到氣味。一開始楊善還以爲是隔壁陸安寧鎖着的屋子裏散發出來的,但卻是聽到外面的陸安寧將門重重一關。雖然陸安寧有教養的沒有罵髒話。但是楊善依舊感受到他的怒火。
楊善立馬出了廚房,就見陸安寧一臉怒意的站在大門後。楊善不知道到底怎麼了,問了一句:“怎麼了?”
陸安寧回過頭來,皺着的眉頭還沒有紓解開。但是轉過頭來回答楊善話的時候沒有帶上火氣。道:“孫氏夜裏來過。”卻是沒有說讓他大怒的事情。
這個時候楊善又是聞到了一股怪味,這時候不用陸安寧說楊善也能猜到原因了。怕這是孫氏昨夜搗的鬼!
楊善明白過來之後臉也陰沉下來,心道這孫氏果然是個惹不起的。昨晚澆了她一身泔水,今早她就還回來了。
楊善與陸安寧二人就這麼相望着。一時誰也說不出來話,氣的!
好半晌楊善才找回來理智。沉聲問:“她用的什麼這麼刺鼻?”
陸安寧頓了頓,答:“糞水!”
幾乎陸安寧的話出來,楊善就感覺自己胸膛一股怒氣直衝上腦。忍了許久纔沒有怒罵出來,忍下來一些脾氣,楊善又說:“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咱們要早些把惡臭除了。”兩人醒來的時辰雖然還早,但是二人磨磨蹭蹭到現在卻是不早了,馬上村民們也該起身,到時候二人家裏這般模樣,少不得會引起衆怒的。
一大早的最是忌諱這種,之前說過了,這裏的人講究。早上剛起牀喜歡順順當當的,所以一般婦人、小兒都是要三緘其口,以免惹得掌家的心情不愉,到時候一天都不順利。
二人門外那股惡臭怕是好幾百步之外都能聞到,這種時候即便二人如何,一股難以忍受的刺鼻味道還是逃不了的。想着楊善更爲惱怒,連火氣還沒來得及起來的時候就聽到門口一聲慘叫……
這一聲慘叫劃破陸家村莊,整個村莊的人爬都要聽到這聲音的。
這一聲慘叫是隔壁鄰居發出來的,正是陸村的村長之妻,村裏人需要敬重的喊一聲:村長夫人的婦人。
陸安寧初來乍到的時候,也就村長一家看着陸安寧可憐所以多有照應,我所有邱溫煦爲了陸安寧好,就將着屋子蓋在村長家四周了。
村長家是個曖昧的地方,陸村的人一般沒人在村長家附近選址,一來多有不便, 二來實在不想處處生活在村長那個老頭子的叨嘮之中。
因爲這二個原因,其實村長夫婦過的有些寂寞。陸安寧選址選在這裏的時候,夫婦二人多少是有些高興的。所以對陸安寧就多有照拂了。
但是怎麼也沒想到陸安寧新婚的第二日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隨着村長夫人的一聲尖叫聲。村長家開始忙碌起來。陸村的村長比不得楊家莊的村長,是個實打實的老人家。聽見村長夫人的叫聲,拄着柺杖就出來。等看到外面幾百米以外的陸安寧家。老村長即便見多識廣也是一陣噁心。
陸安寧家圍牆上竟是被糞水澆成了難以言喻的模樣……因爲太過驚訝,老人家一時也忘了阻止後面跟着出來的子孫們,直到小孫女尖叫一聲往後躲過去才驚醒老人家。
這一聲接一聲的,在院子裏的楊善與陸安寧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二人對視一眼,無法,只等開門出去。不過陸安寧貼心,示意楊善回屋去,他來解決。
楊善本來不同意,但是見陸安寧不容分說上前將楊善往屋子趕。也就沒再堅持。
楊善剛剛回屋,那邊陸安寧就開了大門,迎了出去。之後隱隱聽到陸安寧與旁人的交談聲傳來。因爲是在裏面楊善聽得不太真切。等了許久之後陸安寧才又開了門進來。
進來後,不等楊善問話,陸安寧便道:“你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搬到學堂住去。”
學堂就是邱溫煦家,他走之前將教書育人的棒子交到了陸安寧的手中,如今陸安寧已經成了代理老師。
之所以說是代理老師,實在是因爲這幾個村莊裏有一些人認爲陸安寧當不得教書育人的“先生”二字。對於這些銜頭。陸安寧不在意,過來上課的孩子們也不在意,他們只是覺得有地方上課就挺好,孜孜不倦的汲取着知識。僅此而已。
在楊善還沒有嫁過來之前,陸安寧便時不時的在學堂裏留宿,那裏倒是漸漸有了陸安寧生活的痕跡。如今家裏被孫氏塗抹成那惡臭燻人的模樣。陸安寧與楊善二人去那邊落腳倒是挺不錯的。
只是“這邊怎麼辦?總要有人收拾的!”這裏畢竟是自己二人的家,總不能不管不顧的一走了之吧?
這話問出來之後。只聽陸安寧冷笑一聲道:“誰做得怪誰來承擔責任,你暫且安心在學堂住下。餘下的交由我便是。”
陸安寧說這話的時候,楊善明顯看到陸安寧眸中閃過冷光。楊善沒見過陸安寧這個模樣,有些驚訝。不過並沒有嚇着,反而覺得陸安寧這樣子更讓人心安。畢竟一味只知道忍讓的男子,雖然不會招惹麻煩,但是因爲攻擊力太弱,多少讓人生不出來安全感來。
對於這件事要是陸安寧選擇了隱忍,楊善雖然不會說什麼,但是心底多少會覺得失望。畢竟這是楊善嫁過來的第一“事故”,要是處理不好,旁人可能不會說陸安寧的不是,但是楊善這個“新媳婦”少不得要被人評頭論足的。
因爲陸安寧態度強硬,楊善根本不用操心。所以在屋子裏收拾了一些二人的衣物便向門外走去。等在門外的陸安寧見楊善出來,上前迎上楊善。然後不等楊善反應過來卻是伸手矇住楊善的眼睛與口鼻扶着楊善出了門。
楊善被陸安寧蒙上眼睛的時候就明白過來陸安寧的意圖,心中只覺得一陣柔軟。陸安寧這個人乍一眼上去是個不好相處的人,但是熟了之後你才發現他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男人。
就譬如現在,本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但是陸安寧卻是照顧的面面俱到。愣是沒有讓楊善被沾染一絲污穢,不僅是身體表面,更是從五官上封死了楊善被玷污的可能。
二人走出了一段路,陸安寧才放開楊善,楊善被陸安寧這個舉動小小的戳了一下心臟柔軟的部分,所以一時竟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話。
陸安寧放開楊善後見楊善不說話,還以爲楊善心裏難過,伸手拍了拍楊善的腦袋,安慰道:“放心,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楊善被陸安寧這麼一安慰,心中又是泛起一圈漣漪。只恨自己當初一條道走到黑,沒有早些發現陸安寧的好,白白錯過了陸安寧這麼長時間。
其實男女之間相處,海誓山盟那樣的有時候更比不得一個小小的舉動。舉個例子來說,之前在楊善還是那個楊善的時候,楊善也曾經有過一個曖昧對象,只不過這位曖昧對象不討喜,所以楊善不願意提起他。
那男孩嘴巴甜,時不時喜歡說一些好聽的話。楊善本來已經打算答應他的,但是在準備答應他的那天卻是發生了一件事,讓楊善沒了繼續下去的**。
二人是同一個高中的,所以在暑假回家的時候二人約好一起回母校看看。因爲母校翻修,二人進去找回憶不免動作就慢了些。等意識到時間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因爲家教森嚴,最後二人連飯都沒來得及喫楊善就要往家趕去。
那男孩也算貼心,送楊善回家。等到了楊善家樓下的時候那男孩拉住要上樓的楊善磕磕巴巴的想要告白。
楊善一面有些心急,想早些回家。一面也有些期待男孩子接下來說的話,但是關鍵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隻貓,把二人都嚇了一跳。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二人嚇了一跳的瞬間,那男孩條件反射的躲到楊善身後去,讓楊善直面不知道的恐懼。幾乎那男孩躲到楊善身後去的那一瞬間,楊善就沒了對這個男孩的好感。
與那個男孩相比,陸安寧的每個動作無一不是呈保護姿態,將楊善緊緊的保護起來。僅是這一點,便是一些人比不得的。
女人是感性動物,因爲早上陸安寧的一系列貼心舉動,楊善甚至生出來要爲陸安寧生一個孩子的想法,即便自己這具身體不成熟,即便今日之前楊善不曾這麼想過。
這邊楊善的心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那邊的陸安寧見楊善不說話,還以爲楊善氣着了,於是帶着些小心翼翼的問:“我們不會住很長時間……你要是不喜歡的話,要不然你回去住?”
這回去楊善自然聽懂了,說的是回孃家。楊善又是感動,又是好笑。新娘子第二天往孃家趕,不知道的還以爲夫家怎麼不待見新媳婦呢!
想到黃氏的脾氣,楊善忍不住調侃:“你是準備讓你丈母孃把你打出尋涼縣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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