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地面上有一隻鞋印,雖然淡得不易察覺,羽落伸出手丈量了一下,與佛堂裏面的鞋印大小不差一二。
丫鬟也隨着她跑了回來,埋怨道,“小姐這是在幹什麼,皇後孃娘還等着你呢?”
羽落站起身朝太子的慶安宮看去,難道是太子阻止自己前去查找?若是這樣,太子一定知道些什麼,看來怕是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唯一瞞着的便是自己。
“我們不要從景和門走,我們繞到御花園的坤寧門可好?”
丫鬟不解的看着羽落,不明白爲何捨近求遠。
“我想順道看看御花園的風景,來到皇宮這麼久都沒有機會,你看能不能滿足我這個願望?”羽落說的極是渴望,丫鬟見她那懇求的表情便點頭應了,帶着她朝御花園走去。
羽落的耳力極爲的好,她是聽到御花園那邊傳來了隱約的吟唱聲,便好奇是什麼人竟敢在這皇宮中如此哀唱,離御花園越近,聲音覺清晰,沒有琴音的伴奏,僅是清唱已經勾人心扉了,羽落甚至沒有聽清歌詞,便隨着心酸了。
丫鬟回頭見羽落一臉憂傷的表情,不禁隨着嘆了一口氣,“小姐莫怕,不過是個被打進冷宮裏的妃子罷了,已經瘋癲了,皇上能留着她一條命已經算是仁慈!”
羽落氣不過,“她犯了什麼錯,嫁給帝王之家就是命淺……”
丫鬟趕緊回身捂住羽落的嘴,低聲說道,“莫要胡說,被人聽去小命不保!”
羽落耳朵一動,一把反捂住丫鬟的嘴,身體一旋將丫鬟帶進了花叢中躲了起來,附耳輕聲說,“若想活着最好配合我,否則我能讓你毫無痛苦的消失!”
丫鬟驚慌的看着羽落,先是搖了搖頭,感覺到羽落捂着自己嘴上的手突然噴出一個熱Lang,便趕緊點了頭。
“我知道你是皇後的人,不會輕易倒戈的,你可知道萱兒?”
小丫鬟連忙點頭,“萱兒莫名其妙的便消失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被皇後滅口了!”羽落開始扯謊,下人之間總會有同病相憐的情意,她不信眼前這個小丫鬟會不氣惱皇後殺掉自己心腹的作爲。
果然從小丫鬟眼中找到一絲怨恨,羽落火上加油的說道,“萱兒死的極慘,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怕是連全屍都沒有,我曾聽她說她將一個小丫鬟當成姐妹一般,還託付我好生照顧着,昨晚我去坤寧宮四下尋看就是想知道她說的人是誰,一眼便認出了你,沒錯就是你!”
羽落開始佩服自己的洞察能力和瞪眼說瞎話的能力,沒有辦法這是天賦,說叫自己前世是賊,這點心理分析的能力還是有的,當着警察的面都能毫不慌張的扯謊,這心理素質怕是無人能及。
那小丫鬟眼中掉下淚來,朝着羽落不住的點頭,羽落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指了指坤寧門。
只見皇後從門裏匆匆忙忙的走出來,身後跟着兩個嬤嬤和四個宦官,只聽那其中一個老嬤嬤說道,“皇後還是回吧,讓奴才們去就好了!”
皇後一向端莊的性子不復見,惡狠狠的說道,“我看她就是在裝瘋,她這是故意的,故意讓別人知道她的存在,我今天定要毒啞她,讓她今後都不能張嘴!”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朝佛堂的方向走去,沒有注意到藏在不遠處花叢裏的兩個人。
羽落低聲詢問道,“可知道唱歌的人到底是誰?與皇後又怎樣的過節?”
小丫鬟搖了搖頭,將羽落捂着自己嘴得手拿下,“皇後的事情那兩個嬤嬤最爲清楚,我和萱兒也是身不由己才爲皇後效命的,其實皇後人還是不錯的,平時對奴才們也都還好,真想不到她竟然能殺了萱兒!”
羽落半真半假的說道,“皇後讓萱兒放火殺了我,怎奈我與萱兒一見如故,她不忍心殺我,便遭到皇後的毒手!”
小丫鬟似乎已經完全信了羽落的話,“怎可這般對待萱兒,簡直……”
“我一定要找到皇後的弱點替萱兒報仇,你若是怕我可以把你偷偷送出宮。”
小丫鬟堅決的搖頭,“我不走,我也要替萱兒報仇!”
“好!”兩個人一拍即合,均是站起身輕手輕腳的尾隨皇後的隊伍而去。
眼見皇後帶人進了佛堂對面的院落,大門被推開的瞬間歌聲瞬間停止,羽落示意小丫鬟給她放哨,自己則是一飛身上了高高的宮牆,回身見小丫鬟捂着嘴一臉驚恐的表情。
羽落笑了笑,一直手放在嘴邊‘噓’了一聲。指了指一旁的大石墩子,示意她躲在後面等着。小丫鬟倒是極爲機靈,閃身蹲在了石墩子後面。再抬頭牆上已經找不到羽落的身影。
羽落兩次來佛堂竟然不知道對面的院落裏住着這樣一羣人,容顏還在,人卻都瘋癲了,有的躺在地上直挺挺的好像屍體一般,又的坐在臺階上抱着一旁的柱子,更有的在院子裏瘋跑……只見一個女子長髮披散着,正坐在屋頂上迎着太陽閉着眼大聲的歌唱着。
羽落躲在房屋後身圍牆上,整個房頂將她的身體遮擋,進露出一雙眼睛越過屋頂看着站在院子裏皇後等人的舉動!
“去,把她給我拉下來!”皇後溫婉的聲音變得凌厲起來。
身後四個宦官聽命上前順着一旁搭着的梯子往上爬去,羽落擔心自己被發現,翻身剛下跳下圍牆,怎料扶着屋頂的手將鬆動的瓦片帶動,啪的一聲掉落地上。
只聽皇後警覺的喊了聲,“什麼人?”
羽落抬眼看去,只見坐在屋頂上的女子回頭看來,與羽落四目相對,毫無準備的她被嚇得手上一抖,又一片瓦掉落下去。
那女子面容被毀,一道道的刀疤橫豎不一的在臉上錯亂着,盯着羽落看了半響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抓起身下的瓦片朝正往上爬的宦官扔去,那手法又快又準嗎,瓦片正拍在帶頭的宦官的臉上,於是疊羅漢一般的摔了下去。
女子回頭看着羽落,再度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刀疤隨之顫動,羽落蹙着眉頭心裏一陣噁心,難怪皇後如此討厭她,這般不着待見的容貌,竟還沒事找事的高歌,當真是找死。
羽落輕身下了屋頂,準備悄悄離開,只聽一聲尖叫,女子被四個宦官強行押了下去,羽落好奇這皇後會如何處置,便躲在房屋一角朝前院偷偷看去,只見其中一個嬤嬤一腳踹在女子的腿上,將她踹得跪在了皇後面前。
皇後眼中滿是鄙夷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冷聲說道,“莫要怪我,你是我的夢魘,你可知因爲你我失去了多少,我恨你入骨,若不是礙於皇上的指令我要就親自動手了結了你了。”
瘋女人突然蹦起來朝着皇後的臉上吐了一口吐沫,眼神幽怨,僅一瞬間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亂顫,指着皇後瘋瘋癲癲的說道,“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死女人敢說我們娘娘!”兩個嬤嬤上下其手的又掐又打,嘴裏罵着,“廢了你的武功你還敢囂張,今日就將你毒啞,讓你連話都說不出來!”
說罷其中一個嬤嬤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皇後見狀退後一步,別過頭去。
瘋女人掙脫幾個宦官的掌控朝一旁跑去,慌亂中跑丟了腳上的鞋子,院子裏變得混亂,只見瘋女人在前面跑着,宦官緊追不捨,其他的半癡半傻的女子也都興奮起來,本來寧靜的院落裏上演來了一場龐大的追逐戰。
整個院子裏的女子都好像被刺激到了一般,不多時四名宦官被團團圍住,嬉笑聲一片,宦官身上的衣衫被撕爛成條,皇後見狀似乎也害怕了,向大門退去,手指着這羣瘋女人喊道,“都給本宮住手!”
瘋子聽不懂人話乃是正常的,沒有一個人理會皇後的話語,生生將四個宦官當成了攻擊對象。
倒是兩個嬤嬤老練,毫不畏懼的上前,一把一個猶如拎着小雞仔似的,大手一揮瘋女子們被一個個的揪着頭髮甩到了一邊,不多時幾個瘋女子便被仍得橫七豎八的躺在院落中間。
皇後怒罵幾個宦官,“一羣飯桶,竟還不如兩個嬤嬤,還不快去將她給我抓回來!”
羽落看着就躲在自己眼前的女子,正把這牆朝外面探頭尋看,只聽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女子突然回頭看到另一側的羽落,眼神中滿是求救的訊息,羽落閉眼忽視,一轉身躲到了一旁。
只見女子淡淡一笑,並沒有埋怨,竟朝着羽落的方向伸出了手,彷彿是沿着羽落的輪廓上下摸索,然後迅速的想外退去,仰着頭再度哈哈大笑起來。
瘋子,一個已經瘋到一定極限的瘋子。羽落眼看着她的手伸向自己,然後被幾個宦官強行從角落裏拉了出去。
兩個嬤嬤顯然比那幾個宦官要心狠手辣,揪着那女子的頭髮便按倒了地上,其中一個騎坐在女子的身上,手裏拿着那個瓷瓶。女子並不掙扎,許是瘋得厲害,所以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危險,許是知道掙扎也是無用的,僅是看着嬤嬤手中的毒藥傻傻的笑,笑得身體猶如一片搖搖欲墜的落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