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簪子竟變了模樣,上面鑲嵌了一枚明珠,與垂下的流蘇相得映彰越發靈動。
青雲抬手將簪子插在她的髮間,那顆明珠搖曳生輝。
“秀髮綰君心,傾心,如此,倒是我用這顆簪子綰住你的心。”
鳳傾心緩緩抬手拂過那根簪子,流蘇流泄在她的指尖,一股溫暖自心底升騰,她滿眼含情的看着青雲,緩緩開口只說了一個字。“好。”
這世上情花萬種,有一種愛叫生死相隨。
越往高處去,這崖壁越是垂直陡峭,也越發的平滑如鏡,她二人此時已然離地數十丈之處,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一整片絕壁,手下竟然連找着落的地方都沒有。
只有鋒利的龍舌刀扎入巖石裏,而他二人也緊憑青雲握着龍舌的刀柄,伏在石壁上,身體擁抱在一起晃晃悠悠,如在鞦韆上跌蕩着。
鳳傾心仰頭伸長手臂不停地用骨刀刺入石壁裏,一下一下的用力,可就連骨刀都捲刃了,只刺入一分,根本就撐不住二人。
鳳傾心一咬牙,用盡全力刺入,砰地一聲,骨刀竟然斷了。
“青雲怎麼辦?”鳳傾心心頭被一層絕望籠住,一時竟沒了主意。
青雲眼睛緊緊地盯着上面的峭壁,臉上難掩心喜,他發現一處可以用手扣住的石頭裂縫,他轉頭對鳳傾心驚喜道:“傾心,你看上面有道裂縫。”
鳳傾心隨着他的視線看去,上面的確有道裂縫,可是那處裂縫離他二人竟也有一丈之高,現在他們就是舉起手臂都很艱難,如何上的去?
“傾心,總會有辦法的。”青雲偏頭對她笑:“我們現在身處在峭壁之中,騎虎難下,總得拼一下,這峭壁險峻,萬一爬不上去,便只能摔成粉身碎骨,怕的上去,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路。這樣,你踩在我的手上,我拖着你,然後我抓着你上去。”
“好。”鳳傾心對他點頭,只要他說的他就會去做,她相信他。
青雲對她微笑,一手拖住她的腰向上舉起,風傾心順着他的力量而上,踩着他的手掌努力的向上夠着,差一點,就差一點。
日頭也慢吞吞的向上爬着,煩躁的陽光越發毒辣,汗珠兒順着鳳傾心的粉腮流下,連眼睛都酸澀起來,她抿着脣角伸長手臂夠着,
“青雲,就差一點。”
“嗯。”
青雲回答的聲音很喫力,風傾心心裏一疼,急忙低頭問他:”青雲,你怎麼樣了?”
好半天沒有他的回答,風情心急了起來,不斷的喚着他的名字:“青雲,青雲”
“我沒事。”
下面傳來他的聲音很虛弱,風傾心眼淚便流了了下來。
“傾心,我們在試一次。”
“好。”
她胡亂的抹了一把臉,咬緊銀牙,她知道,如今只有爬上去才能救他,風傾心努力的伸展身子,翹起足尖,一點,一點。
終於,指縫摸着縫隙邊,她心中一喜,屈起手指用指甲扣住石頭的裂縫,一點一點的向前搓着,最後她摳緊實了,她低頭開心的喊了起來:“青雲,青雲,我抓住了。快抓住我的腿,爬上來。”
而此時,身下的青雲緩緩垂下手,身子卻因爲痛楚也抽搐起來,忽然張脣吐出一口血來,噴在巖壁上。
“青雲!”淚,如泉水般湧下,鳳傾心心痛得彷彿失了感覺一定是他方纔催發內力,讓生死契發作了!
“我沒事,你抓住了。”說罷他深吸一口氣,拔出龍舌刀,抓着鳳傾心的腿腕,如靈蛇一樣遊移上來。
二人都抓住了縫隙,鳳傾心伸手摸着他的慘白的臉頰,心陣陣抽痛起來。
“是生死契病發了麼?”鳳傾心含淚看着他,這幾日他瘦的驚人,憔悴羸弱,連青色長衫都空曠起來。
鳳傾心很怕他根本就堅持不到看見那荊棘婆婆的那一天。
“放心,我會堅持住。”青雲看透了她的心思,出聲安慰着:“我們繼續往上走。”
鳳傾心點了點頭,二人又重複了幾番方纔的動作,艱難的向上爬去,終於在爬行了幾丈之後,鳳傾心看到了一道逶迤下來的綠色,大喜往外的喊了出來:“青雲,是藤蔓,是藤蔓!”
青雲也抬頭看着一直逶迤到山頂的綠色,繃着的一口氣終於鬆懈了下來,身子漸漸癱軟,意識也在一點一點的消散。
鳳傾心單手抱緊他,用嘴銜住龍舌刀,割開二人手腕上的繩子,將青雲背在了自己的背上,將繩子系在他倆的腰間,綁在了一起,她和他就像此時的石壁和藤蔓,緊緊糾纏,生死不離。
她從不知道,她可以有這麼大的力氣,顫抖着的手握緊藤蔓,沿着那光滑的石壁,一點一點往上遊移着。
她爬了整整一天,終於在落日全部散盡的時候,她與青雲爬到了山頂之上。
鳳傾心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似乎所有的力氣全部用光,可是的背上的青雲已經奄奄一息。
鳳傾心解開繩子轉身緊緊的抱着他,水眸湧着晶瑩的淚花,一縷黑髮貼在蒼白的側頰上,神色無助而悽惶。
她忽然醒悟過來,扶起他的身子,拼命的向他心口裏輸入內力,源源不斷的勁力湧了進去,就像石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瀾。
“青雲,你答應過我,會撐到見到那荊棘婆婆,你不要說話不算話。”
鳳傾心貼在他耳旁不斷的苦寒,努力的站起身將他背在身上,茫然四顧,他二人在漫漫蒼茫的山崖之上,四下滿是是陌生黑暗,鳳傾心要緊牙關,眸子越發堅定,螻蟻尚且苟延殘喘,這一隅生機她絕不會放棄。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山崖之上竟然是山上山,神仙洞府,別有洞天。
山林葳蕤,濃霧罩林,倦鳥歸巢, 頭頂上竟得一縷月光從樹梢空隙中射入,耳旁還能聽見陣陣流水的聲音,雖然她看不見流水在哪兒,卻見林中上輕霧蒸騰,開滿山花。
鳳傾心揹着他向林中走去,那老婦究竟在哪兒?
“老人家,老人家!你究竟在哪兒?”
鳳傾心在這山林裏毫無章法的闖蕩着,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背上的青雲呼吸越來越弱,鳳傾心沒了辦法只好一聲一聲喚着他的名字。
“青雲,堅持住,我馬上就帶你去找荊棘婆婆。”
大霧越來越濃,頭頂的天色暗的恐怖,周遭彷彿蒙了層紗,在迷障霧靄中顯出猙獰可怕的輪廓。
“老人家,你在哪兒,鳳傾心又事相求,請您出來一見。”
黑暗裏只有她的聲音在飄蕩,一點一點的又消散在霧氣當中。
鳳傾心很奇怪,這山林大的看不到盡頭,她之前明明看見到倦鳥歸巢,可現在竟連一聲鳥得叫聲都沒有聽到。
死寂,周遭死一般的寂靜。
她不由得停下了步子,警惕的看向四周,無邊無盡的黑吞沒了一切。
忽然,一陣風聲在耳旁響起,嗚嗚咽咽的,她竟從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鳳傾心將青雲放在一棵樹下,拔掉一些荒草蓋住了她的身子,她湊到他的耳旁輕聲道:“青雲,你等我,這裏很危險,我去把危險引開,你乖乖的。”
說罷,愛憐的撫了撫他的臉,拔出龍舌刀抬腿向荒林走去,一邊走一邊大嚷道:“有人麼,出來,我在這兒,出來啊。”
風吹動樹葉,颯颯作響,鳳傾心腳步輕盈,細細的聽着周遭的聲響。
“嘖嘖嘖。”
就在這時,一道陰沉的低嘖聲從一旁傳來,鳳傾心的眼神倏地銳利,忽而低聲笑道:“前輩何必捉弄小女子,不妨出來相見。”
“哈哈哈!”
一聲暴吼的笑聲將四周的霧氣打散了些,鳳傾心趁機撥開濃霧,向聲音的方向跑去。
此時她的心越發揪了起來,方纔的笑聲根本就不是那老婦人的,分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而那男人的聲音彷彿就在身旁繚繞着,可鳳傾心無論怎麼跑都找不到他。
就在這時,一股風吹利刃的清越之聲在身旁響起,鳳傾心如霜的瞳仁忽然收緊,一雙若水的秋瞳裏此時竟反射着一柄利刃的寒光,有一點冰冷的紫色從眸底劃過,鳳傾心沉重地呼吸着,瞳孔急劇收縮,望向迎頭而來的這把長劍。
這把劍來勢兇猛,鳳傾心只好避其鋒芒,步步後退。
她的雙眼緊緊地盯着那劍尖,瑩紫的長劍就在瞳孔旁緊追不捨,此時她已經退無可退,她知道,她此番是躲不過去了,慢慢的鳳傾心閉上了眼睛。
青雲,我救不了你了,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也算是死爲同穴了。
預想的疼痛沒有傳來,她感覺那把劍卻停下了動作,鳳傾心緩緩睜開眼向前看去,只見月光下,一個白衣男人持劍而立,渾身上下璀璨而寒冷,蒼穹之上月色慘白的鋒芒投在他的臉上,明晃晃如水銀在他身上流過,本就線條冷硬的面容愈發凜冽懾人。
“你是何人?”
男人緩緩開口,短短的四個字就讓人心生恐懼,他的聲音就如他的人一樣,沒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