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靈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裏多少有些不平靜，也就低頭喝酒，掩飾所有的情緒。
兩人就這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不僅沒有交流，連眼神對視都沒有。
許久，一罈酒見底。
“小二，再來一罈女兒紅，配一疊肉乾。”洛珩沉聲說道。
“好嘞！客官稍等！”
鳳靈音皺眉，“我不能喝了，我待會兒還要趕路。”
“時候還早，不急。”洛珩說道，“跟我說說霆兒的事吧，我們邊喝邊聊。”
鳳靈音無奈，點頭，“好吧。”
小二拿了酒來，洛珩又替鳳靈音滿上，隨口問道，“霆兒學業怎麼樣？”
“不怎樣。”鳳靈音嘆氣，“很貪玩，還喜歡搗亂，讓先生很頭疼，越發難管教了。”
洛珩：“你應該嚴厲一些，別太心軟，霆兒年紀不小了，不聽話，就揍一頓，男孩子皮實，打不壞的。”
鳳靈音心裏不舒服，她雖然氣狠了也動武，可聽洛珩說讓她揍兒子，她就是不樂意。
感情不是他身上掉下來的肉，他一點都不心疼。
心裏來氣，鳳靈音悶頭喝酒，連喝了三杯，心裏才舒坦了一些。
“靈音，霆兒十歲了，過了年就十一歲，正是需要嚴加管教的時候，他不在我身邊，一切只能靠你，慈母多敗兒，你儘量嚴厲一些吧。”洛珩沉聲說道。
“我知道。”鳳靈音聲音悶悶的，“有時候我也打他的，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一點都不害怕我。
不過他害怕顏澄回，霆兒雖然調皮，學業也不好，但你放心，我會用心教導的，霆兒不會學壞的。”
洛珩抿脣，眸色暗沉，“不是說不會學壞，我是希望霆兒爭氣，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將來一切都要留給他，不爭氣，我不放心。”
鳳靈音怔怔的看着洛珩，“你……至今沒有別的兒子？那些女人，就一個都沒給你生？”
洛珩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仰頭將杯中的酒飲盡，神色黯然。
“當初在戰場上受了傷，這輩子，怕是不能有其他子嗣了，所以我希望霆兒成才。
當年爲了那個位置，血雨腥風的，現在洛家連旁支都沒有一個，就霆兒這麼一個獨苗。
霆兒將來責任重大，我不得不叮囑你，嚴格管教。”
鳳靈音心情沉重，她從來沒有想過讓兒子回到皇宮，皇宮看似華麗，卻也是牢籠。
她希望兒子簡簡單單做個普通人，而不是被困一生。
可是現在……
“你當初來陵京找我和霆兒，到最後選擇放過我們，都是因爲不能再有孩子？”
洛珩沉默了。
鳳靈音苦笑，“我就說你怎麼忽然想明白了……我都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難過，慶幸自己因此獲得了自由，可我的霆兒卻……我只希望他做個平凡人。”
洛珩：“霆兒註定不平凡。”
鳳靈音悶頭喝酒，酒入喉腸，只覺得萬般苦澀。
洛珩注視着她，眸色晦暗，淡淡道，“日後，我依舊會每月給你寫信，我希望得到的消息，是霆兒越來越優秀。”
鳳靈音沉默，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小二，再拿一罈女兒紅。”
洛珩皺眉，“你不替霆兒感到高興嗎？”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鳳靈音喝了酒，膽子也大了，譏諷的看着洛珩，“你這個位置，再風光我也不羨慕，我只希望我的霆兒有血有肉，而不是像你一樣冷血無情。”
洛珩面色微沉，“你是這麼看我的？”
“是！”鳳靈音紅了眼眶，“你眼中只有權利，可以爲了權利逼我做不願意的事，可以爲了權利娶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你不是無情是什麼？”
洛珩冷笑，“若我真的冷血無情，你早就死一百回了。就因爲你帶走霆兒這件事，你知道有多少人讓我殺了你嗎？
你的離開在世人眼中就是不忠，罪該萬死。
若我冷血無情，你鳳家滿門一個也逃不過。
你可以躲着，但是你的爹孃，還有你外祖家，我沒有能力對付嗎？
我大可以用你親人的鮮血來平息我的憤怒。
東陵攝政王就算隻手遮天，也管不了北炎的事。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天真，這麼任性。
鳳幽可以任性，因爲她給自己鋪好了路，有任性的資本。
而你鳳靈音沒有。
你之所以現在完好，不是因爲鳳幽的庇護，而是我的容忍。
不然的話，你鳳家血流成河，你也將痛不欲生。”
鳳靈音握着酒杯的手捏緊，雖然不想承認，但洛珩說的卻是事實。
她帶着霆兒離開的時候，幽姐姐還沒有從聖島回來。
若洛珩要報復她……
“看來我還應該謝謝你。”鳳靈音苦笑，悶頭喝酒。
洛珩面上恢復漠然，“世間的規則就是如此，平凡不代表就能安穩度日，相比被別人掌控一生的小人物，你不覺得我們的霆兒很幸運嗎？”
“或許吧。”鳳靈音酒喝了不少，面頰微紅，頭有些昏沉，各種情緒交織，“可我還是希望霆兒簡單一點，快樂一點。”
洛珩：“簡單不代錶快樂，你就是頭腦簡單，快樂嗎？”
“我的痛苦是你帶給我的。”鳳靈音帶着幾分迷離的眼眸瞪着洛珩，“都是你害的！若我當初沒有招惹你，那該多好？”
洛珩：“因爲頭腦簡單，所以纔會招惹我。”
“別說了。”鳳靈音哽咽，眼眶紅紅，“我後悔了，早就後悔了，不過是欺負你一次，卻付出這麼沉重的代價，太痛苦了。小二，拿酒來……”
“……”
洛珩看着眼前一杯一杯往嘴裏灌酒，哭紅眼睛的女人，眼睛有些發酸，心裏不是滋味。
“靈音，你喝醉了，別喝了。”
鳳靈音不予理會，自顧自的喝着，直到一頭栽倒在桌上。
洛珩掏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抱着鳳靈音悄然離開，去到了一間別致的小院。
進了屋，將懷中的女人輕輕放置牀上，默默開始脫衣服。
頭腦簡單的傻女人，竟然一點防備都沒有，不知道不能在男人面前喝醉嗎？他會乘虛而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