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年有餘,高翰在外征戰,不得回來,勢要和陳紹世拼個你死我活,而高灝將國家事務處理的妥妥當當,和李清雖然不能夠常常見面,但是也會互通書信,以謂相思之苦。
半年之前,李清本可以逃走,未料在離開皇宮之前發生了一件事,他似乎看見了當年在鄰和公主身邊侍候的丫鬟,那個本應該死了的丫鬟竟然在皇宮與胡夢語鬼鬼祟祟的見面,這讓李清下定決心暫時不離開,他要找出兇手。
爲了調查鄰和公主當年被害的真相,李清隔三差五就會偷偷溜出去,查找那個叫做小陶的丫鬟,經過半年的時間,李清很確定小陶當年就是受到胡夢語的要挾殺害鄰和的兇手,不過小陶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當年的那個丫鬟,裝傻充愣,處處躲着李清。
無奈,誰讓李清在宮中行動不便,不能日日監視小陶的行動,於是書信告知高灝,讓高灝派人追查,只是半年之後,他們卻沒有任何的突破,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什麼問題。
“主人,奴婢被李清盯上了。”
“李清?他不是被關在乾元宮嗎?”
“主人,奴婢想要離開。”
“李清被關着,你有什麼好怕的,先不要自亂陣腳,相信他們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來,畢竟已經過了這麼久。”神祕人詭異的一笑,面對膽小的下屬,神祕人嗤之以鼻。
“你已經是個死人了,只要打死不承認,李清拿你也沒有辦法,再說他被關押在乾元宮,自身難保,還有心思管你嗎?你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他的,別操心。”神祕人拍拍屬下的肩膀。
一日,李清被侍衛慌忙拉走,不明所以。
“你們要帶我去哪裏?放開。”李清不斷的掙扎,毫無徵兆的被帶走,給了李清一種不安感。
侍衛們都不說話,只是拉走他,不停的走,穿過一個又一個宮殿,直到來到祥和殿,看到躺在牀上的高翰,他才明白。
皇上病重,敗兵討回建安,如今御醫個個都束手無策。
“這……這可如何是好?”胡御醫搖搖頭,皇上這病來的蹊蹺,大家都查不出病因。
“清兒,你來了,你給看看吧!”高灝悲情的看了一眼牀上的皇上,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是中毒,那麼就和徐雄說的一樣,找李清看看無妨。
“爲師傅看過了嗎?”難道連天下第一神醫都查不出皇上究其原因嗎?
“師傅看過了,查不出來,如果是中毒,爲師也看不出是什麼毒。”徐雄嘆氣的朝李清走過來,看他那樣子就知道有多麼的棘手。
“爲何會這樣呢?你問過嗎?”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查不出,難道也問不出什麼嗎?
“你們這羣飯桶,枉皇上這麼信任你們,你們都是什麼醫術,個個都跟哀家說什麼呢!”太後在裏屋大發雷霆,看着這樣的高翰,大家都能夠理解他的心,畢竟他是一個母親,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眼前受苦,心裏難受,着急,心疼,大家都是能夠理解的。
“母後,你別哭。”高翰虛弱的說道。
“不怪他們,你們都下去吧,朕要見見清兒。”高翰伸出手,朝清兒招手。
“皇上,把你的手給清兒。”清兒輕輕的將高翰的手拿過來,搭在他的手上,給他把脈。
“清兒,對不起,朕或許做錯了。”高翰看着李清,道歉。
這句話是他在戰場上一直想要對清兒說的話,這半年來他一直在思考,當初做的是不是對的。
李清靜靜的看着他,沒有說話,只是仔細的瞧着他,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朕這是報應,都是朕殘害生靈得到的報應,二哥,二嫂,他們都是朕害死的,朕該死,他們來報仇了。”高翰說的話,李清聽不懂。
“當初二哥那麼對你,沒想到多年後那樣逼迫你的人竟然是朕,朕該死,朕不過是想要得到你,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六哥,你別說這些了,還是告訴清兒,你這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最初都有些什麼症狀?”確實,和師傅說的一樣,把脈把不出什麼情況,李清也沒有從脈象上看出什麼端倪。
“清兒,對不起……對不起……”高翰漸漸糊塗,一直說着對不起,有時候還會大叫,睡夢中似乎睡的也不踏實。
“對不起,是朕不對……”
“你們別過來……”
“別過來,啊……救命啊……是朕錯了,你們饒了朕吧!”
高翰稀裏糊塗的說着夢話,安靜的躺在牀上。
“他這是怎麼了?”太後心急的問道,這可怎麼辦,翰兒到底怎麼了,太後壓制不住的啼哭。
“母後,沒事的,六哥會吉人天相,一定會好的。”高灝在一旁安撫着太後,讓宮女趕緊扶着太後去休息。
太後不願意,單獨的坐到了外屋。
“清兒,看出了些什麼嗎?”徐雄問道,行醫這麼多年,他還真的是沒有遇見過這樣的病症,只怕皇上已經是病入膏肓,開始說胡話,神志不清了。
“皇上現在昏迷不醒,神志不清,說胡話,他的脈象平和,似乎並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清兒覺得他不是中毒。”李清下結論。
“師傅,你覺得呢?”李清視線落在徐雄的眉毛上,一思考,徐雄的眉毛就上揚。
“師傅也是這麼覺得,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現在應該可以排除中毒的跡象,只是還不清楚皇上是何原因造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的,這個我剛纔問了皇上,皇上已經神志不清,一直說着對不起,似乎聽不懂我問的問題,看樣子,這個還需要高灝你派人好好調查一番,告訴我們結果。”
“恩,只有這樣,才和結合在一起,去做最後的結論,才能給皇上開藥。”徐雄和李清你一言我一語,掌管着御醫們。
高灝將所有跟着高翰上戰場的將士全部叫到祥和殿,問情況。
“啊……不要,不要……殺朕……”高翰睜開眼睛大叫,那個夢太真實,太可怕了。
“皇上,你沒事吧!”李清趕緊坐到牀前看看。
“二哥……啊……”除了大叫,高翰沒有任何反應,李清對於高翰這樣的過激反應也很無奈,只好輕輕的安撫着他。
“沒事了,二哥不在這裏,來,乖啊,躺下……”
“不要,不要,二哥,不是朕……不是朕……”高翰從牀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上,亂蹦亂跳,嘴裏還說着那些詞,手舞足蹈,在整個屋子裏亂舞着。
大家都無可奈何,又沒有辦法阻止他,高灝從身後一擊,將高翰打暈。
“你……”李清看着高翰倒下,卻來不及阻止高灝這樣的暴力行爲,剛纔那一掌敲的實在是太重,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一種憤怒。
“把他扶到牀上躺着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師傅……”李清向師傅走去,跟徐雄說:“師傅,你覺得我們開些鎮靜的藥給高翰喫,可行,至少緩解緩解他的病情。”
如果每次醒來都這樣瘋傻的話,總不能每次都敲暈他吧!
徐雄照着李清的方法找御醫們商議。
“高灝,我有話要跟你說。”李清悄悄的叫着高灝,拉着他走到一旁的裏屋。
“怎麼了,清兒?”高灝莫名其妙,有些不解。
“你是不是現在特別的希望六哥永遠不要醒過來?”李清緊盯着高灝的眼睛,那眼裏的光芒是遮不住的。
“你說什麼呢?”高灝慌張的整理衣服,笑了笑。
“剛纔那一下,我就知道你對六哥是恨的,你恨他,關我,關你,更恨他,背叛你,利用你是不是,高灝,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開始報復六哥了。”這半年來,雖然他們不常常見面,每次高灝都以國家大事爲由,匆匆見面匆匆離開,直覺告訴李清,高灝一定在密謀着一項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清兒,你說什麼呢?本王爲什麼要報復六哥呢!是,六哥是利用本王,又背叛本王,但是本王拿他當兄弟,怎麼可能計較這些,更何況六哥還沒有得到你,只要他以後願意放過你,本王沒有什麼可以跟他計較的。”高灝解釋。
其實這半年來,他的確在做一些清兒不知道的事情,確實和六哥有密切的關係,只是他還不至於要致六哥與死地。
“高灝,你最好記住你今日說的話,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報復六哥,或者是棄六哥與不顧,我不會原諒你的。”最好那一天不要出現,李清在心中祈禱,他們兄弟反目是李清最不願意看到的結局。
雖然六哥對他做了很多的錯事,但是謀害六哥的性命,這種事,他們不能做,更何況六哥還是一國之主。
“清兒,六哥這樣對你,難道你都不生氣嗎?”
“我生氣,但是我們不能奪他的生命,他是罪該萬死,但是,我不能無情無義,畢竟我也曾經受過他不少恩惠,就當年他從二哥手裏替我解圍,我就要報恩。”李清堅定地告訴高灝,那眼神裏太乾淨,乾淨的如水浸的一樣。
“本王知道了!”高灝最後就只說了這五個字,然後鑽出了小屋。
高翰的皇位是他幫他拿下的,現在他要他的皇位,過分嗎?高灝在心裏問道。
他已經密謀了半年,好不容易等到今日,六哥如今病入膏肓,只需要一步,他就可以成功,自此以後,在也不會有人阻擋他和李清在一起了。
“王爺,你沒事吧!”高深見自家王爺遙望遠方的山巒,神情有些傷感。
“高深,你說本王真的要這樣做嗎?”高灝問道,此時此刻,他居然有些猶豫,難道是剛纔李清說的那些話!
“王爺,你沒事吧,這些事已經祕謀半年之久了,難道王爺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停止嗎?”高深有些困惑,這些難道不是王爺最想要得到的嗎?怎麼現在馬上要成功了,王爺卻要退縮了。
“是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高灝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一切都該成定局了。
“王爺,巫師來了,說是讓你取消。”門外的管家敲門而入。
“快快請進來,巫師,這是爲何。”
“王爺此時實在是不適宜發兵,還是等待時機的好。”巫師說他算出,高灝的皇位不需要發兵便可以拿到,希望王爺不要生靈塗炭,爲何這麼說呢,人家是巫師,人家說了算,誰讓高灝如此的信任他呢!
聽巫師的話,那根緊繃的箭還掛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