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鴿子血。”老先生不以爲然的說,這人就是不懂什麼東西是最珍貴的,非得說什麼人蔘那些名貴的藥纔是珍貴的可以治病的,往往不清楚這世間治病的東西多了去了。
“什麼?”你讓本王喝這麼噁心的東西。難怪有股血腥味,現在回味起來,高灝更想要哇哇大吐了。
不比高灝的大驚小怪,李清湊到那人面前問道:“之前就聽說鴿子血是最補血的良藥,可從未見哪個醫師用過,老先生的醫術雖然怪異,但卻是最快速的治療方法。”
當年學醫的時候,師傅就曾經告訴過她很多這樣的偏方,“清兒,你要知道,這世間千奇百態,千變萬化,我們誰也不能保證不打仗,不掉入懸崖,不躲避山林,不管在什麼地方,我們要是受傷了,這些世人看不起的偏方卻可能是我們最大的救命稻草,隨處可見的每一樣東西,我們大夫的職責就是將這些都不起眼的東西放在一起變成治病的寶貝。”
那時候他不懂,後來他掉過懸崖,去過戰場,現在也躲進了這山林中,他才知道師傅說的有多厲害。
山中隨處可見的菊花是清熱解毒的好藥草,可以消除腫痛。十裏飄香的桂花不僅僅可以做成桂花糕點更是化痰治牙疼的好藥,枇杷葉子更是可以止咳清肺等等,這些看似毫無作用的東西,有人當作花草把玩,有人做成糕點茶品來品鑑,而醫師就要當作藥草來治病。
“小姑娘,小小年紀居然聽過鴿子血補血?”老者摸着鬍鬚,放下手中的活,看着李清。
“恩,這些都是我以前聽師傅說的。”
“你師傅?那他在哪裏?”
“我師傅和你長的很像,剛剛我還以爲你是他呢!不過這樣看你,更覺得你像柔然國國師吳考,他就是你這樣的打扮。”眼前人側着看,那垂下的白絲遮住了左邊的臉,更是像極了吳考。
“我都見過三個長得相似的人了,要是你們三個一起出現,估計我會辨別不出誰是誰?”
李清欣喜的說道,眯着眼睛笑,腦海裏浮現出師傅,吳考和眼前的老先生。
“哦,你認識吳考?”
“怎麼?老先生和吳考是兄弟對吧?”李清一聽,興奮的跳起來。
“我就說嘛?肯定是親兄弟纔會長的這般的像了。”李清圍着那人轉了一圈,得意的說道。
“我就是吳考啊!”這是他救過的一個人告訴他的。
“你是吳考?”高灝和李清同時發出質疑。
“柔然國國師吳考?不可能吧,你是他,那怎麼不認識我們是誰?”李清問。
“就是,我們曾經在建安城中見過,你是吳考,那剛纔是裝作不認識我們的。”高灝謹慎的站起來。
“我失憶了,以前的事情一概不知了,是有人告訴我,說我是吳考,帶我回了柔然國。”老者疼痛的摸着腦殼。
“那你怎麼不在柔然國,卻出現在這裏了?”疑問,還是疑問?
“柔然國雖然喫得好住的好,但是不自由啊,我什麼都不會,讓我管理國家,揣測國王心思,我纔不願意呢!所以就請辭出來遊玩了,邊玩邊討教醫術,不也挺好的嗎?”
老先生笑哈哈的說着一切,什麼也不在意的跳來跳去,在山洞中跑來跑去。
“失憶症?清兒,有這病嗎?”高灝不相信的小聲問起李清。
“有,據說人受到刺激或者頭部發生重大傷害的時候都會出現這樣的狀況,看吳考現在的樣子,確實什麼也不知道?”
“那他這病有救嗎?”
“有吧!”失憶症這病,李清又沒有遇到過,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說治好吳考的病。
“嘿嘿,說什麼悄悄話呢?”吳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洞外鑽了進來,跟個雕像一樣塑在他們倆的背後。
“沒有?那你不想治好自己嗎?”
“失憶沒什麼不好的,現在也過得好好的嘛。”吳考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這個問題他想過,但後來也就慢慢想通了。
“也是。”李清贊同,順其自然,能想起就想起,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還有未來和現在纔是最重要的。
“小姑娘,我看你醫術不錯,你願意治好我的失憶嗎?”吳考問。
“你不是說……”怎麼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他這個人怎麼這麼怪異啊!
“你管我說什麼?小姑娘,你就說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願意老者以後就跟着你,不願意,那你們就走吧!”吳考背過身子。
“老先生,你先別生氣,我沒有說不願意,只是我們回的是東明國,你是柔然國國師,我是怕……”將柔然國國師帶回東明國宮中,只怕對兩國不好交代吧!
“這個大可以放心,老者早就不是柔然國國師了,離開柔然國的時候,柔然國國王就聽了子書的意見,宣佈國師死了。”柔然國早就沒有國師,而吳考也有了新的身份,神神叨叨的怪醫。
“願意還是不願意。”
“那好吧!”李清爽快的答應了。
事後高灝曾問過,吳考如此怪異爲何還要答應治好他,李清的回答是:其實我早就想醫治他,失憶症,很難見的。
在吳考的帶路下,高灝和李清很快的穿過密林,走出了山谷。
“我們終於到東明國的地盤了。”高灝歡呼,這一趟可謂是歷經千辛萬苦。
“哎,我們去前面的小鎮喫點好的吧!”高灝的饞蟲又出來了。
他們現在是要什麼沒什麼?李清抖抖身上說道:“你覺得我們該去喫點什麼呢?”
“該不是什麼都沒有了吧?”高灝不置信,又反覆摸了摸自己的衣袖,無奈的仰着頭看着絕望的天,今天怎麼沒有陽光?
越到冬日越是缺少陽光,沙漠裏熱的那麼厲害,太陽還是要出來,接下來他們該怎麼辦啊!
“沒關係,我們可以把這個拿去藥店賣了。”吳考放下後背那一籮筐從山裏挖的草藥,一路上,高灝無數次讓他不要背,乾脆扔掉的草藥,吳考說那是關鍵時刻的寶貝。
“老先生,你真是太神仙了,這……”是啊,賣掉草藥就回去的盤纏了。
“怎麼?我說是關鍵時刻的寶貝吧!”吳考一臉得意的笑,望着高灝陰沉的臉,怎麼有股嘲笑的味道呢?
他們找到藥店,在吳考的忽悠下,店主花了平日裏多那麼一點點的銀子勉強買下了那些藥草。
“終於有錢喫飯了。”高灝發出感慨,從小到大,他從未體驗過沒錢的日子,要不是被追殺躲進林子裏,他那白花花的銀子也不會丟,三十兩啊!
“這藥草是清兒挖的,我賣的,你什麼也沒有做,還讓我丟掉草藥,你沒有喫的。”吳考搖晃着那剛剛喚來的銀兩,得意的朝高灝笑。
這一路上沒有了子書的挑撥離間,卻又多了一個愛整蠱高灝的人,可謂是歡樂多多啊!
“我……你……這……清兒”高灝撅着嘴裝可憐。
“好了,老先生不要逗他了,不然他真的會生氣。”
這一路上叫老先生也怪怪的。
“老先生,你說吳考已經死了,那你該叫個什麼名字呢?你和我師傅長的一樣,也教了我一些醫術,不如以後我就喚你師傅吧!”
“好啊好啊,又多收了一個徒弟。”
吳考高興的拍手。
“你還有其他的徒弟?莫非是子書王子?”李清問道。
“你們也認識這個子書王子吧,之前他受傷,面部全非,還是我替他治好的呢,也是他告訴我,我是誰,把我帶回了柔然國。”說起這個子書,那吳考可有的說了,噼裏啪啦就講了和子書怎麼相遇,怎麼讓子書恢復容貌,怎麼回的柔然國,然後子書怎麼勸柔然國退兵,凡是他參與在其中的事件,統統說了一遍。
一頓飯下來,李清和高灝終於明白八哥死後發生的一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子書王子浴火重生等等。
“原來當初子書也毀了容?”李清小聲的說道,如果八哥活着,只是毀容多好。
“難怪這次見到子書王子,總覺得他有些不一樣了。”何止你們說他不一樣,整個柔然國的人都在討論那位驕橫只會醫術沒有醫德的子書王子變成了溫文爾雅善解人意卻不懂醫術的子書王子,就如同討論剛剛回去的吳考,成熟穩重的柔然國國師,竟變成了一個小孩子脾性的老頑童,不懂規矩,上串下跳,最後死於疾病的國師。
“你們這樣子回柔然國,難道沒有人懷疑你們是假的嗎?”一個人不管怎麼變化,本性應該還在啊,人們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有啊,不過都被子書罵了回去,國王便不再追究,也沒有人知道柔然王子曾經毀過容貌,這些我可是悄悄告訴你們的。”吳考虛的一聲,刻意壓低聲音。
“所以我纔不要呆在那裏。”
“你可真是個怪人經歷怪事啊!”除了怪,李清想不出有什麼詞形容吳考了。
“倒是你們兩個人,認識子書,肯定在東明國也是有些身份的人吧!難不成是建安城某府的公子小姐,玩私奔被人追殺,不得已回家?”吳考一本正經的胡編亂造。
“你傻還是我傻啊,哪有私奔還往回趕的!我要是私奔,肯定是帶着清兒走的越遠越好啊!”
吳考聽完大笑,李清用手肘碰了碰高灝的胳膊,“別胡說”。
“師傅,等到了建安,你就知道我們是誰了。”李清故作神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