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言和陳玉華一臉茫然,李清也沒有解釋,“這說來話長,名字你們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
“李清……”柳敬言邊讀邊覺得這個名字太耳熟,“我們之前有見過嗎?”
“什麼?”李清沒聽清楚,還以爲人家不願意跟着大部隊一起。
“沒關係的,你們可以跟我住在一起。”
“李清,李清,你等等……我們是不是以前認識?”
柳敬言一把抓住行走的李清,仔細辯認。
李清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你別動!”柳敬言扶正李清的腦袋,左看看右看看。
“清兒,你不記得言姐姐了嗎?”
“言姐姐?”哪個言姐姐,李清死勁的搖搖頭。
“清兒,你不記得當年在洛陽城裏,我家就住在弄藥堂的隔壁,每日都會去找你和豐哥哥一起玩的言姐姐,你忘記了嗎?”柳敬言試圖喚起李清的記憶。
當年住在弄藥堂隔壁的柳敬言,每日找他和二師兄玩耍的言姐姐。
“言姐姐?真的是你?這些年你去哪裏了?”記得那時候師傅剛剛在洛陽城落腳,還是多虧了言姐姐的父親柳歐伯伯的幫助,那時候他們經常在一起玩耍,言姐姐是女孩,出門的機會不多,多半也就是來隔壁坐坐,跟師傅學學中藥的調理。
後來有些日子沒有見到言姐姐,半月有餘才從師傅的口中得知他們一家決心去江南做生意,便搬走了。
“當年爹執意去江南做生意,我們一家人南下,卻沒有想到在半路上遇見了劫匪,搶走了原本做生意的所有銀兩,爹爹一病不起,最後撒手人寰,娘爲了年幼的我,改嫁他人。”說起這些年的事情,柳敬言語氣平順,反覆那些曾經發生的事情都不過是小事一樁。
“柳歐伯伯死了!”李清不敢相信,那麼好的一位長輩,竟然離開了人世。
“對了,清兒,你怎麼跟隨着寧大將軍的軍隊來到這裏了?”說起柳歐,柳敬言竟然沒有半點傷心,反而是問起了李清。
這一點李清真的是自愧不如,畢竟說起那段往事,李清是悲傷的。
“我,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弄藥堂沒有了,我就淪落到了一個很小的山村,是東明國皇帝的父親高博把我帶到建安城的,現在我已經回到寧府了。”還清晰的記得當年,第一次遇見這個小姐姐的時候,李清就把她當作最信任的人,連陳豐最開始都不知道李清是女子,可柳敬言卻知道她是當年上黨郡太守寧希宗府上的三小姐。
“事事難料,沒想到這些年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你又回到了寧府。”柳敬言平淡的語氣,似乎知道一切的發生。
“言姐姐,你和李大夫認識?”聽柳敬言和李清相聊甚歡,陳玉華也湊過來,加入了話題,沒想到言姐姐竟然認識東明國的人,這和她大哥很像,大哥也認識很多東明國的人。
“恩,小時候相識的好友。”柳敬言告訴陳玉華,“李清大夫醫術可高明瞭,那時候他小小年紀,卻是洛陽城數一數二的名醫,連他當時的師傅都要佩服他三分。”說起李清的醫術,柳敬言可該記得那時候徐雄大夫是那般的讚賞。
“對了,徐大夫去了哪裏?”柳敬言問道,她知道弄藥堂沒有了,卻沒有從陳豐口中得知徐雄的下落,那時候陳豐從洛陽回來的時候,傷心了三個月後才告訴她,弄藥堂沒有了,師傅和清兒都下落不明。
“我師傅,他……他老人家已經過世了。”李清梗咽道。
“對不起啊,言姐姐不知道,提起你的傷心事了。”柳敬言抱歉的輕聲說道。
旁邊的陳玉華看着兩個人沉靜的臉,也沒有說話。
“言姐姐,你後爹也是商人?”李清尋思着問道,兩個人的舉止行爲完全不像商人,這沙漠中的商旅怎麼單單就他們兩個人落了單?
“對,就是跟着我後爹出來,走失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我想我們很快就會走出這個沙漠,沒事的,前面的鎮上,到時候你們就在那裏等着,相信他們肯定會找到你們的。”
三哥說的對,不能隨意帶着陌生人,還是在下個路口分開吧!
“清兒,你跟他們認識?”見李清和那兩個人一路聊的很歡,到了鎮口將那兩位女子放下的時候,寧文青才問起。
“小時候跟師傅學醫的時候,她是師傅一位故人的女兒,十年沒見了,大家都變了很多。”李清回答。
“小姐,求求你,買下我吧,做牛做馬我都會報答你。”一隻髒兮兮的手搭在李清的褲腿上,憔悴的模樣,蒼白的面龐,嘴脣乾裂,身上還有一股怪味。
“小姐,求求你,買下我,爲我娘買口棺材,我做牛做馬都會報答你。”那小乞丐嘴裏還是說着這句話。
“你怎麼知道我是小姐?”李清很好奇,他明明穿的是男裝,剛剛還故意大碗喝酒大塊喫肉的,這小乞丐真有一雙慧眼?
“小姐雖然舉止像極的男人,但是我注意到小姐沒有喉結。”一語道破,有點觀察力,李清頓時對這個女孩感了興趣,隨即看了一眼她旁邊擺放的東西,大意就是賣身葬母。
“給……”李清從身上掏出三兩銀子交給那女孩。
“拿着這些錢去好好安頓你的母親。”說完拉着寧文青離開了酒樓。
數日之後,寧希宗帶領的大軍終於抵達了邊境,這裏被沙漠包圍,唯一對着的小鎮元陽隸屬於後趙,而李清他們所住的地方叫做萬陽,隸屬於東明國,爲了防止後趙偷襲,這裏常年駐守千軍萬馬,保衛着百姓,元陽也一樣,兩個小鎮的人從不來往,彼此守在自己的領土上,過着自己的日子。
萬陽不大,但是幽靜,比起沙漠中,這裏要舒適百倍,李清出門置辦更多的生活用品,沒有皇命,他們是不可以回建安城的,哪怕兩國沒有戰爭。
“小姐,小姐……”眼前的人見到李清就叫。
“你別叫,你是誰啊?”街頭很多人都望着這對奇怪的人,李清不想讓別人知道其女兒身,拉着那位拐彎進了小巷。
“小姐,你不認識我了。”
李清上下打量,他這纔剛剛來萬陽,認識誰啊!
面前這個標緻的女孩,是不是認錯人了。
“小姐,我是你在酒樓裏買下的丫鬟。”
李清恍然大悟,深深的呼了口氣,“原來是你啊,你改變真的挺大。”
那天髒兮兮的小乞丐,打扮起來還挺標緻的一個美人呢!
“那日多謝小姐,小姐以後就是葉兒的小姐,葉兒說過要爲奴爲婢,做牛做馬的報答小姐。”
“不用……”
當初給他錢只是想要幫助她安葬母親,並沒有要讓人家做牛做馬啊!
“小姐,你是不是嫌棄葉兒……”葉兒嗚嗚的哭出聲來。
“哎呦,不是,不是……”李清慌忙的搖搖手,只是這跟着她,這有點爲難……
“你先別哭,你在哭,我就真的不要你了。”葉兒立馬停住,擦了擦眼淚,抿了抿嘴對着李清微笑。
“真服了你了。”
“小姐,我找你找了三天,纔在萬陽見到你。以後小姐去哪裏,葉兒都會跟隨,小姐以後有危險,葉兒一定替你擋着。”葉兒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說。
“跟着我可以,但是有三個條件。”
“小姐請說,葉兒一定辦到。”葉兒那雙閃爍不停的眼睛,似乎可以說話。
“第一,以後除了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可以叫小姐,其他有人在的場合一律稱呼我爲少爺,四少爺等,懂嗎?”他女扮男裝,每天被叫小姐,到時候肯定會被當成怪人的。
葉兒點頭。
“第二,我生活在軍營中,所以你也要每日換上男裝,扮成我的小書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第三,第三,本少爺還沒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訴你。”葉兒點點頭。
“還愣在那裏做什麼,走了。”
“來了。”葉兒高高興興的跟上李清的步伐。
她真名叫做葉琴子,是東明人,從小顛沛流離,跟隨母親去過很多地方,後來聽說後趙有活路,便跟着母親穿過沙漠來到萬陽,可是在沙漠中,他們遇到了沙暴,母親爲了救她,死在了萬陽鎮。
“那你滿可憐的。”聽完葉兒的故事,李清感慨。
但是葉兒卻搖頭,表示遇見李清是她最幸福的事情。
“葉兒纔不可憐,在葉兒最無助的時候,上天派來了小姐。”如果不是李清的那三兩銀子,她只怕真的會帶着母親的遺體去尋死吧!
“爹,三哥,我回來了。”萬陽住的地方不夠寬敞,只有三間小房,一個廚房和大廳,喫飯的地方是在院子內。
“清兒,這人是誰?”寧希宗見卿兒帶回一個陌生人。
“她是我在路邊撿到的丫鬟,爹,這裏不是少了些下人嗎?以後你和三哥的起居飲食就交給我和葉兒。”沒有僕人的寧希宗和寧文青纔沒有那麼嬌氣,他們行軍打仗,早就習慣了和將士們同住同喫的情況。
“清兒,這家裏可沒有多餘的地方。”寧希宗拉過李清,低聲的說。
“爹,我知道,以後葉兒就跟我同住,這樣總行了吧!葉兒,謝謝老爺和少爺,我們現在就去給老爺少爺做飯。”葉兒剛謝完就被李清拉到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