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寧卿嗎?”語氣平和肯定,李清盯着陳紹世的臉,燭火下的那張臉對着他和平的笑着,一如既往,和當年一模一樣,李清有些看呆。
“寧卿是誰?我不認識。”李清否認。
“卿兒,別騙師兄了,你還在爲我當年不受承諾生氣對吧!”當初他跟着叔叔回到後趙,祭拜完父母便向叔叔告辭,卻不料那時皇帝召見,趕上侯景叛亂,被派到邊疆平叛亂黨。
等到他回到洛陽城的時候,早已是物是人非,他們都說師傅通敵賣國被殺了,而弄藥堂被燒燬,師兄和卿兒都不見了,街坊鄰里說,那夜火勢兇猛,說不定卿兒和師兄都被燒死了,只有他不願意相信,後來的這幾年,他四處打聽,卻毫無卿兒的消息,就在他要面對卿兒死亡的真相時,他來到建安城見到了李清,本來他不確定,是那夜屋中起火,李清慌忙中的關切讓他覺得李清就是寧卿。
“卿兒,跟我去後趙好不好?”陳紹世口吻低下,他沒有求過任何人,尤其是這些年。
“後趙就那麼好嗎?師傅已經死了,卿兒的師兄在當年爲了救卿兒已經中箭身亡了,至於你,我不想認,更不想跟你去什麼後趙,現在的我是李清,我是東明國的十王爺,身份高貴着呢。”寧卿的言語中有些埋怨,如果當年陳紹世儘早趕回洛陽,弄藥堂還會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對不起,卿兒,如果當年我早點回來,或許就可以保護你了。”陳紹世自責,愧疚難當。
李清望了他一眼,說:“就算你早點回來,或許也不過是多了具屍體吧!”年少的他們勢力單薄,反抗只會帶來傷亡,卿兒很明白這一點,只是,當初師傅被判通敵賣國,李清一直覺得此事與陳元霸有着莫大的關係。
“對不起,卿兒,明日我就要離開建安城了,你跟我一起去後趙,這輩子我都會保護你。”說的多好聽,李清笑了。
“如今師傅都已經死了,你成了後趙的小將軍,戰場上百戰百勝的戰神,而我也成了東明國的御醫和十王爺,我們回不去了,這輩子會有人保護我,但肯定不是你了。”李清拒絕,回後趙?陳元霸會同意嗎?
“師傅沒死。”陳紹世激動,那日見到的柔然國師肯定就是師傅。
“你找到師傅了,他在哪裏?”李清一聽,激動的抓起陳紹世的手問道。
“沒有,不過我會證明給你看,師傅一定還在人間,過些日子我就去柔然國拜訪。”陳紹世決定去探尋吳考的身份。
陳紹世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樣,都覺得吳考就是他們的師傅,同樣的醫術,同樣的身影,同樣的面容,實在是不讓人聯想到他和徐雄沒有關係。
“卿兒,等弄清吳考的身份,我就來接你一起離開東明國。”說完,一溜煙就消失在了黑夜中,燭火滅了。
風依舊肆無忌憚的吹着,門外的樹嘩啦啦的響,李清批好衣服走進了房間,倒頭就睡。
從春到秋,一夜入秋,天氣轉涼了不少,大臣們都披上了厚重的衣服上朝,這一個月裏也發生了不少的事情,高淵出兵後周,奪了後周國的溧陽城池,後周皇帝忍不下這口氣,一下子派了十萬大軍逼近溧陽,一場殘酷的戰爭就要開始了。
爲了得到小國家的支持,高淵借上次子書王子誤毒鄰和公主的事情,向柔然國施壓,柔然國王表示出兵幫助東明可以,但要讓鄰和公主嫁到東明國,以和親的方式結交。
就這樣,鄰和公主與高灝的婚事就被高淵定了下來。
任憑高灝如何不願意,都得以國家大局爲重,不得抗旨,聽說鄰和公主那邊也是威逼利誘,向國王耍賴,讓國王撤銷婚事,但同樣被國王以大局爲重否定。
浩然院,酒氣沖天,自從這個消息被下旨後,三天來,高灝酒不離身,每日喝的醉醺醺的,連太後來了這浩然院都無濟於事。
“皇兄怎可如此不顧兄弟之情,他是皇帝,他說什麼都對,爲什麼本王自己的婚事,自己卻做不了主。”砰的一聲,高灝將喝了一半的酒壺狠狠的砸向地面,怒氣上頭,一直叫罵着,宮女們嚇的退到一邊,瑟瑟發抖。
這要是被高淵聽見,又該是一頓毒打了。
“你們都下去吧,這裏有我。”
支走浩然院所有的人,用手堵住高灝的嘴巴,“你小聲點,別被別人聽去,告訴皇上,到時候小心大刑伺候。”
高灝喝的很難受,意識不清醒,只覺得胸口發悶,胃裏如翻山倒海一樣,呃了一聲,吐的李清滿手都是。
“你噁心吧!”看着滿手的污穢之物,李清真的有種想要直接敲暈高灝的念頭。
“卿兒,本王喜歡的人是你,本王想要娶你,本王不要那個什麼公主……不要……”李清扶着喝醉的高灝,高灝一直說着胡話。
酒後吐真言,李清看着這個跟自己自幼相識,這三年一直陪伴在側的高灝,英俊的面龐,高挺的鼻樑,他好像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欣賞着高灝。
“可惜我們沒有那般情緣……”李清很清楚的知道要和高灝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麼?
“卿兒,本王去給你求情,讓皇兄恢復你女兒身,讓你嫁給本王,你可願意?”喝醉還想的這麼周到,可惜如今的兄弟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高淵怎麼可能會那麼隨便就恢復卿兒女兒身呢?
“不要,高灝,你喝醉了,別說話了。”如果不小心觸怒龍顏,別說是恢復身份,只怕到時候會身首分離。
賜婚事宜一辦好,柔然國王就將公主送到了東明,然後助東明國抵抗後周。
李清被鄰和公主點名保護,不得已奉命相陪,每日守護在鄰和公主身邊,保護鄰和公主在東明的安危。
因爲柔然國的風俗,高灝婚前不得與公主相見,導致每日高灝都要在傾心院等到很晚才能夠見到晚歸的李清。
就每日被這兩位新人糾纏,李清早已是分身乏術。
“清兒,你回來了。”高漓站在傾心院門口,手裏拿着一罐裝着神祕物品的瓶子,“給你補補,這些日子保護鄰和公主幸苦了。”
“這是什麼?”李清接過瓶子問道,還是八個最體貼,高灝那個人啊,他現在可是爲了保護他未來的王妃,卻一點表示都沒有。
“豬腳湯,很補的,天氣冷,你陪着公主每日瞎轉悠,腳肯定走的累。”他不知道這樣以形補形行不行?
李清笑了笑,拎着豬腳湯進了屋,細細品味起來。
“清兒,你可回來了。”高灝不知道何時進了傾心院。
“九弟這些日子忙些什麼呢?終日見不到人。”高漓問,該不是還不願意面對現實,去什麼地方醉酒去了吧!
高灝不開心,不願意答話,他就想知道鄰和公主到底是怎麼打算的,爲何還沒有動靜。
可是高漓在這裏,他實在是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八哥軍務繁忙,清兒喫完後給八哥送過去。”李清幫忙支走高漓,他在這裏,李清也沒有辦法專心的喝湯。
高漓離開,剩下高灝和李清,高灝開口問:“鄰和公主可有想出什麼招數?”
“什麼招數,你們真的是不知死活,爲了東明,想要皇兄取消婚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李清不贊成,潑着冷水,澆滅了高灝那微妙的小情緒,剛剛還一片有希望,現在卻是絕望透頂。
“皇兄只知道他的江山,從不考慮本王的感受,這麼多的兄弟,爲何偏偏選中我?”高灝鬱悶,七哥逍遙自在,不也沒有娶妻嗎?還有八哥,不一樣是沒有妻室嘛?六哥也行啊,六哥也未定親,雖然父親在世時,曾給六哥許過一門娃娃親,但不還是沒有成親嗎?他還小,爲什麼要跑到各位哥哥前面呢?
“鄰和公主是高伯伯在你年幼時許下的親事,說白了二哥不過是做了個順水人情,再說那鄰和公主有何不好,可愛,善良,爲人大方,以後肯定是個好妻子。”這些天與鄰和公主相處下來,除了鄰和公主老是纏着他談情之外,鄰和確實是個好姑娘。
要不是他是女兒身,或許他真的會被這樣的女孩感動。
“她再好,也比不上你。”堅定而認真,從未有過。
別人再好,在自己眼裏也只是別人該有的樣子,但是你不一樣,你是與衆不同,獨一無二的。
李清紅着臉,將頭偏到一邊,不敢直視高灝的眼睛,高灝看這情況,覺得自己失言,連忙道歉。
然後轉移話題的問到:“鄰和公主近日還有沒有繼續纏着你?”
“沒有了,這些天,她都很乖,聽公主說,過兩天子書王子就要來東明國參加你們的婚宴……”想到到時候要和這子書王子每日相見,李清還真的開心不起來了。
“他又來?”高灝也很煩他,一個自以爲是的人,來東明,難不成又要找李清比試醫術?
“不知道他們的國師會不會來?”李清小聲的說起,如果這次還能見到吳考,他要親自問問他,他是不是徐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