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圓月猶如一面明鏡,高懸在藍空中,那鏡中的人是否也如她一樣,思念着家人,盼望着團圓,宮廷宴會,許多的規矩,李清望了一眼坐在遠處的寧文青和他前面的寧希宗,又掃了掃旁邊,好像是寧芙和高淵。
姐姐現在也算是覓得良人,見寧芙如今含情脈脈的看着高淵,縱使那高淵一如既往的相貌平平,不過只要他對姐姐好,李清也衷心的祝福他們。
在寧芙轉過頭,李清趕緊湊了湊身子,看向身邊的人,高灝神情自若的端着酒杯飲酒,美酒在口,不問世事。
聽不清高臺處皇帝的聲音,沒多久,高博就端着酒杯走到了高臺處,說實在的,李清有種錯覺,這樣的家宴擺明就是爲了高伯伯準備的,皇帝居然來都沒來,朝中大事小事都是丞相做主。李清看不清檯上人的面龐。
“今日中秋家宴,大家都不必拘束,大可把酒言歡,高談闊論。”高博舉着酒杯,笑盈盈的宣佈。
果真,沒多久大家就開始端着酒杯四處找人喝酒,你來我往,很快就看見一堆堆的人圍站在一起,舉着手中的酒杯,一飲再飲。
“相必這就是爹爹在外收養的老十吧!恩,看着機靈,怎麼不喝酒,跟個娘們似的!別說,長的還真的有些像。”李清抬頭,只見那端着酒杯走近的人,臉如雕刻般俊美絕倫,帶着笑意,猶如夜空裏皎潔的彎月,白皙的皮膚,一襲紫衣,讓他看起來更是氣宇不凡,李清盯着不放,看的入迷。
“七哥,你回來了?”高灝以爲李清不認識眼前的人,連忙開口解圍,但聽到七哥說的話,想想李清本就是個娘們,倒是大笑出來。
原來是高汐公子,難怪這麼的與衆不同,都說高家七公子能夠預知未來,知曉人的過去,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她的身份呢?
“七公子好。”李清有禮貌的作揖。
都說七公子去了外地雲遊,他應該是九個兄弟中最爲瀟灑的那一個吧,不問朝中事,不管他人事,一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謂是個世外高人了。
“李清,對吧!”高汐圍着李清仔細的端詳起來,爹在玉璧的事情他都已經聽說了,現在整個建安的人都在討論這個李清,不免也讓他感到一絲好奇,爹這輩子最不喜歡別人家的孩子,看看三哥四哥就知道了。
“老七,你回來了。”幾個兄弟都湊了過來,高淵拉着寧芙的手也慢慢的走了過來,這還是李清第一次見全了高家九個兄弟。
睿智的大哥,寡言的二哥,孝順的六哥,調皮的九哥,不受寵的八哥,和剛剛調侃她的七哥之外,站在老八身邊的那兩個極其相似的兩個人,應該就是三哥和四哥吧!
“人人都誇老十長的好看,果不其然,老八,看來你這個東齊第一美男的位置是該讓出來了。”其中一人轉過身子,朝高漓說道,身軀高大,相貌堂堂,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笑意很深。
高漓笑道:“五哥說笑,在哥哥們面前,老八早就不是什麼東齊第一美男了,清兒長相俊秀,自然比老八好。”
“恩,是的,不過還是秀氣了一點,老十,你可要多多鍛鍊鍛鍊,男孩子得多些剛強。”熟絡的老五似乎比誰都不客氣,一雙手搭在李清的肩膀上教誨。
除了老大和老二在朝中擔任要職以外,高家的人就屬老五高涯的官職最高,小小年紀,遇到自己喜歡的女子,就將其娶了回來,算是兄弟中娶妻生子最年輕的一位了,五嫂是個秀外慧中的女子,爹爹不在三品之中,雖然只是個六品官員,卻是百姓心目中難得的好官,李清不免這樣對五嫂有些另眼相看。
“清兒以前家住何方?家中還有哪些人啊!”站在一旁久未說話的寧芙,一直盯着李清看。
“父母均在萊陽村久居,此次隨高伯父進京,除了調理高伯父的身體外,還有些事情要辦,辦完便會回萊陽村。”李清這樣的回答,真的能夠打消寧芙心中的疑惑嗎?
寧芙藉故拉着高淵回到了自己的坐位,老三老四向來與其他兄弟不能打成一片,也端着酒離開了人羣,轉眼又轉進了新的圈子裏,高談闊論,把酒言歡。
“喲,這不是 高伯父在外領養的養子嗎?你怎麼在這裏?”胡夢語自然是隨着其父親胡奇進宮的,還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態度。
李清除了作揖外,很不想去跟這種大小姐打交道,誰都知道她的刁蠻任性,誰惹到誰倒黴。看着胡夢語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李清端起酒壺,也開始向其他人一樣,徘徊在人羣中。
“慕容將軍好福氣,令公子未來肯定大有作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整個宴會上,李清都已經習慣了這些話語,官品低的向官品高的大臣,開場白總是要有一番讚美之音,慕容狄端着酒杯碰了碰那人的酒杯,嘴角都快笑咧了。
慕容雲今年十五歲,誰不知道其是個大魔頭,整日混跡在東齊街頭,打架鬥毆的頭目啊,還好福氣,連李清這個剛入建安的人,都知道其子是個無惡不作的混蛋,居然能夠被人誇獎成這個樣子,那人也真是好口才啊!
慕容雲似乎對誰的誇獎都無所謂,跟在慕容狄的身後心不在焉,過了一會,李清就看見慕容雲偷偷離開了空場地,轉去了後面的花園處,李清跟在他的身後,穿過鋪滿落葉的院子,遠處漂來掛花的香味,一股股清香沁人心扉,李清抬頭,枝頭上灑滿了碎小的金子,原來她正站在桂花樹的下面。
慕容雲怎麼不見了?
從樹後傳來一陣陣的哭聲,李清有些蒙,怎麼後花園還有個孩子在哭,慕容雲到底去了哪裏?
“你是誰,跟着朕做什麼?”盛氣凌人的氣勢,李清定了定腳步,生怕自己太過於靠近,會被眼前的這個男子推出去,但近在咫尺的感覺又是那麼瘮得慌。
剛纔還能夠聽到的哭聲,怎麼現在沒有了。
李清用手推了推他,想要他向後退些距離。
那男子將身子一側,李清一個不小心差點隨着摔倒,如果不是這裏太黑,他不敢輕舉妄動。
“你是誰,朕問的話,你都敢不回答?”元逸疑惑的再次問,現在的東齊還真是誰都不把他當回事了,慕容雲纔是大事,她纔不會跟他計較呢?
朕說的這麼明顯,你還不認識朕吧!還敢靠的這麼進,元逸用手輕輕一推,李清向後一傾,險些又顛倒,這次卻被元逸一把拉住,兩人重新站好了位置,李清才明白過來那個朕的含義。
東齊皇帝?
李清驚到嘴巴都快要掉下來了,這可怎麼辦,遇見皇帝不行禮,她可真是找死……
所有的恐懼化成微笑,大大的微笑,掩飾內心的恐懼。
“小人該死,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一言不合就下跪,現在行禮應該還不晚吧!
“你是誰?朕問了三遍,你還不說,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今日中秋家宴,不在賞月場喝酒賞月,怎麼跑到朕的花園裏了?”
“皇上息怒,小人李清,剛纔有個人偷偷進了花園,小人只是一時好奇,便跟了過來。”說着說着,李清就站了起來,此時她才知道她足足比皇帝矮了一個頭。
那人俯視着看她,臉上寫滿了不滿。
“好大的膽子,朕讓你起來了嗎?”好吧,是沒有,你是皇帝你說了算。
李清只好又跪了回去。
“你就是李清,高博新收的義子?”原來是高家的人,高家現在人才濟濟,元氏果真是比不上啊!
李清點點頭,然後問道:“皇上是否是思念家人了,別不承認,其實我也很想我的家人。”
中秋,自古就是團圓之夜,想家那是正常的。
剛纔若不是高博對他大呼小叫,他也不至於現在這麼思念親人,雖然他是皇帝,但估計現在連東齊一個孩子都應該知道,他不過是個傀儡而已,高博掌管着大軍,把持着朝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就連他這個皇帝也不過是高博賞給他的而已。
“皇上乃是人中龍鳳,擔負着整個東齊的命脈,雖然年幼,但李清相信,東齊的皇上還是有所作爲的,百姓現在正是需要皇上的時候,玉璧失守,雖然宇文歡得到了玉璧,但兩軍開戰,必有傷亡,西齊也還是需要休息一段時間纔行,更何況聽聞後趙軍隊中出現了一位神將,這幾年與西齊爭奪邊疆,連連取勝,此刻東齊只需好生修養,待他日一舉奪得天下,那時候皇上就能夠一統大業。”
“你不必安慰朕,朕又不是三歲的孩童,怎麼會不知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東齊也是高氏的,而不是元氏的。”當今這天下的局勢,元逸又不是不清楚,除了高博丞相外,高澤,高淵割據其他勢力,整個東齊遲早會落入高氏父子手中。
元逸嘆了嘆氣,只奈何,他一人之力,有心無力啊!如今元氏勢力早已經被高博拔出,他這個傀儡皇帝還不知道哪一天會被高博所廢呢!
“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當今局勢也並非皇上想的那麼差,保住生命纔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一天,高伯父要你命,我一定會救你。”李清誠懇的說道。
一晚上都是被胡夢語糾纏,李清什麼時候不見的,高灝都未察覺,宴席散去的時候,高灝才和高漓奉高博的命令尋找。
“好,一言爲定。”他們在後花園找到李清的時候,他正在和皇上拉鉤。這一幕,高灝看的真的有點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