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下個星期。

白鳥澤會與其他學校有訓練賽。

如果牛島前輩因爲淋雨而導致生病，事情一定會變得很難辦。這種時候，把雨傘借給牛島前輩，保護住白鳥澤的主力隊員是最正確的選擇。

用書包頂在頭頂。

冒着大雨跑回家的路上，白布賢二郎如此冷靜地想着。

即使結果是他會因此生病。

也還有瀨見前輩在。

總算到家了，掏出鑰匙，打開院門。能聽見屋內傳來的賢三郎和賢四郎搶奪電視遙控器的爭吵聲。

他打開屋門。

一眼就看到玄關處的傘簍裏有一把眼熟的紅色雨傘。他眉心微皺，正要思考什麼，但很快就被賢三郎和賢四郎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了。

抬頭。

看到剛纔還在爭搶電視遙控器的賢三郎和賢四郎已經乖乖背手站好了。

看到他的視線掃過去。

他們紛紛吞嚥了下口水，視線躲避。

最後是賢四郎最先開口，磕磕絆絆：“二哥……你回來啦？怎麼全身都被淋溼了，你的傘呢？”

在家裏。

他們最害怕的，就是二哥了。

大哥性格隨媽媽，很隨性溫柔。

父親的話，是有聽說過他早年是個很嚴厲的人。但是在賢三郎出生後，隨着父親的年齡越來越大，對待子女早已不再過度管教了。

而二哥，不僅對別人要求嚴格，對自己更是嚴格到了變態的地步！平時週末一回家，就會檢查他們的作業，如果出現基礎性錯誤，便魔鬼一樣給他們安排一堆基礎題。

一想到這裏，他們就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但沒想到的是，二哥只是瞥了他們眼，平淡回覆賢四郎的問題：“傘丟了。”

他將被雨淋得溼漉漉的書包放到玄關口。

一邊脫外套，一邊往浴室的方向走。

期間，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水滴在了地板上，潔癖犯了的他嘴角繃緊，說道：“我洗好澡之後清理。”

就大步直奔浴室。

看到浴室的門被關上，賢三郎和賢四郎才徹底鬆一口氣。

但隨即。

他們都僵硬住，慢騰騰對視上，異口同聲：“翠翠姐姐是不是還在裏面……？”

而那邊。

走進浴室的白布賢二郎，站在換衣的隔間裏，已經將被雨水淋溼的外套脫掉，丟進了髒衣簍裏。

全身上下都被淋了個透。

頭髮溼噠噠地貼在臉上，往下滴着水。

校襯和學校制服褲子全都黏黏地貼在身體上，令他感到非常不舒服。他一邊單手解襯衫的紐扣，一邊脣線抿直地拉開浴室裏間的拉門。

然後……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浴室裏間。

少女站在被關掉的花灑底下，正一邊舉着澡皁，一邊抓住自己的……

他呼吸微滯，大腦一片空白。明明知道不該這樣繼續下去，應該趕快背過身去，但身體就是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

就像看到汽車撞過來明知危險卻無法移動身體一樣。

直到少女詭異地沉默了會，忽然慢騰騰來了句：“你的內褲，可以主動給我嗎？”

白布賢二郎呆滯： “……”

白布賢二郎繼續呆滯：“…………”

白布賢二郎差點將拉門把手捏碎：“??哈？？！”

*

【系統：？？？好感度-10】

你看着倉皇關上拉門落荒而逃的少年，沉默兩秒。

打開花灑。

若無其事地繼續沖洗身體。

剛纔的僵局太久，導致你身上的水分都幹了，即使打了澡皁也不好出沫。

必須要重新淋一淋了。

你淡定的如此想道，完全沒把自己的身體被NPC看去的事情放在心上。

等你洗好澡。

走出浴室，剛巧看到白布夫人將味增湯從廚房端出來，放到餐桌上。

聽到動靜，白布夫人轉頭看來。

瞬間懊惱起來，拍一拍自己的腦袋：“哎呀！瞧我這腦子，忘記給翠翠你準備乾淨衣服了。這衣服都溼了還怎麼穿啊。”

你搖頭：“沒溼。”

溼掉的那兩件外套你並沒有穿，只是穿了夏季校服和翔陽的冬季制服外套。

所以。

衣服沒溼。

白布夫人不放心地摸了摸，發現真的是乾的後，她才鬆一口氣。

將你按在椅子上後。

轉頭，看到規規矩矩地板正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居然沒因爲爭吵想看的電視節目不同而大打出手的兩兄弟，白布夫人有些狐疑，但很快就打消了疑慮。

站在玄關口往外望瞭望，“賢二郎怎麼還沒回來？都這麼晚了。”

“媽媽……”是賢四郎在開口。

白布夫人回頭。

就看到賢四郎吞嚥一下口水的動作：“二哥已經回來過了……只是把家裏的地拖了一遍後，又走了。”

“啊？？”白布夫人完全不理解，“爲什麼。”

賢四郎慢吞吞扭頭，望一眼挺直身板、目視前方坐在餐桌旁的你，又掙扎着慢吞吞將腦袋轉過來。頂着媽媽不解的注視，他再次吞嚥一下口水，纔開口：“二哥說他要去浴場洗澡。”

“家裏不能洗嗎？爲什麼非要去浴場？”白布夫人來了點火氣，將屋門關上，“虧我們還在等他喫飯，這小子……算了，不管他，我們自己喫。快點，你們兩個別再看電視了，都過來喫飯。”

聽到「喫飯」兩個字。

原本還在瀏覽自己【基礎屬性】界面的你，立馬雷達動了。

不情不願走過來的白布賢三郎和白布賢四郎，頓時被嚇得渾身一抖。

只見你原本無機質般呆板無神的鳶紫色眼瞳，在聽見媽媽喊起“喫飯”兩個字時，瞬間發亮，就跟機器人開智一樣，蹭的一下，真的是蹭的一下！就亮了！！真的！！！

“媽媽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白布夫人非常不理解的低頭，看向一人一邊扒着她的衣角不鬆手的兩兄弟。

但他們支支吾吾完全說不出個所以然。

直到，他們注意到媽媽的視線越過他們，神情倏忽變得柔和起來。

他們順着媽媽的視線看去。

只見坐在餐桌旁的你，緊盯飯菜的眼睛亮到發光。你的嘴角也是，像歐美恐怖片裏的殺人玩偶一樣緩緩上揚出一個驚悚的弧度。

但愚蠢的媽媽卻還無知無覺。

甚至是拂開了他們抓她衣角的手，走到你的旁邊，彎下腰輕摸你的腦袋，笑容裏滿是寬慰：

“翠翠啊，這麼開心，是不是因爲有你喜歡喫的菜？是哪一道？以後我就多做給你喫。”

“全部。”你維持着那副非常期待的表情點點頭，詭異的笑容甚至加大了。

白布賢三郎和白布賢四郎的眼淚差點飈出來。

最後。

遲遲不願過去的他們，在媽媽的呵斥聲中，規規矩矩在餐桌旁坐下。

他們剛只喫了一塊的煎肉薯餅，正想夾第二塊，就發現一整盤都被你風捲殘雲喫光了。

他們目瞪口呆：“……”

媽媽則在??

媽媽則在幫你把耳邊的碎髮捋到耳後，憐愛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離開你身上，“慢點喫慢點喫，不着急。不夠喫阿姨現在再去幫你做。瞧瞧，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白布賢三郎&白布賢四郎：“…………”

…

你完全忽視了坐在對面的那兩個孩子朝你投來的敵意和畏懼目光。

等飽食度刷到滿格之後。

你就沒再喫了，非常板正地坐在椅子上。

白布夫人還想爲你夾菜，見此：“翠翠，不喫了？”

你點點頭：“是的，我已經飽了。”

“那好哦。時間還早，要不要去看一會電視？”白布夫人抽出桌面上的紙巾，替你擦乾淨嘴角，溫柔地詢問。

電視？

你轉頭，第一次看向白布家客廳裏的電視機。

只見裏面正播放着生動的畫面，你認得出來，這是現實世界大火了十多年的運動番《足球小將》。

你有些喫驚，沒忍住脫口而出：“居然能動嗎？”

你一直認爲，RPG遊戲在畫面上不管多精緻，在一些細節上面肯定會是粗糙的。例如電視機這種東西，你玩過的RPG遊戲裏，通常只會反反覆覆播放那麼一個畫面。

你的驚訝讓白布夫人愣怔了起來，難得有些結巴：“電視機……都是能動的呀。翠翠不知道嗎？”

你一臉慎重地搖了搖頭。

“……”

這下子，不只是白布夫人了。就連原本對你敵意和戒備很深的白布賢三郎和白布賢四郎，都愣怔之餘流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不會吧……？

都這個時代了，居然有人連電視機都沒見過嗎？

不由得……他們回想起自你搬來後，媽媽時常掛在嘴邊的：

“翠翠那孩子啊很可憐的，沒有爸爸媽媽疼愛，一直都在依靠自己的力量努力活着，是個很堅強的孩子。”

但他們一直以來都不怎麼當回事。

只覺得是個奇怪的姐姐。

可沒想到……

所以，怪不得那天晚上，從垃圾袋裏翻出廚餘垃圾和二哥的睡衣，她纔會那麼激動和開心嗎？

她可能，從來沒有過屬於自己的睡衣。

畢竟她的衣服，似乎永遠只有身上這一套。是冬天的緣故吧，沒有錢購買足夠保暖的衣服，所以纔會穿出【連套三件外套】這種奇葩穿搭。

他們私底下居然還爲此嘲笑過她穿得老土和醜……

一瞬間。

白布賢三郎和白布賢四郎的內心就被濃濃的愧疚填滿了。

他們連飯都喫不下了。

拉住你的手，就把你帶到電視機旁，把他們爭搶不斷的遙控器主動遞到你手上。

異口同聲：

“翠翠姐姐，你想看什麼都可以！”

*

【系統：白布賢三郎好感度+50】

【系統：社交值+5】

【系統：白布賢四郎好感度+50】

【系統：社交值+5】

你有些懵逼地坐在沙發上，看着站在你面前眼圈紅紅、鼻尖發酸的兩個國小生少年：“……？”

你有做什麼嗎？

你雖然感覺很奇怪，但還是欣然接過了遙控器。

畢竟你還是挺喜歡看《足球小將》的。

你津津有味地看起來，白布賢三郎和白布賢四郎就一左一右陪着你。

直到五分鐘後：

【系統：見識+2】

？！！

你有做什麼嗎？！

你一臉懵逼加震驚，很快，你就將關注點落在了眼前的電視機上。

你沉思一秒。

嘗試性地換臺。

是新聞頻道。

你觀看了五分鐘後??

【系統：見識+2】

“！”

你更加激動了。

就這樣，你把所有電視頻道都觀看了五分鐘，成功獲得了50點見識值。全都看一遍後，你還想回到《足球小將》，重新再刷一遍50見識值。

但很可惜。

【系統：明天再來吧…】

你有些沮喪地垂下肩膀。

但負面情緒並未停留太久，因爲時間差不多了，你也該回家睡覺了。

站起身。

在賢三郎和賢四郎依依不捨的注視下，你拎着白布家的垃圾袋離開了。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你夾着雨傘前往垃圾倉庫，特地把垃圾袋放進去，再伸手進去摸。

【廚餘垃圾X1，飽食度+30】

你舉起這攤廚餘垃圾大聲歡呼。

夜幕下，剛巧路過這裏的鄰居：驚恐→憐惜。

*

白布賢二郎在浴場洗完澡後，特地趴在大廳裏寫完了兩個科目的作業，並偶遇到幾個來泡澡的同班同學，教會他們好幾道題目後，纔回家。

打開家門，發現那個奇怪的少女已經離開後。

他重重鬆一口氣。

聽見書房裏傳來的媽媽和爸爸的交談聲：

“那孩子真的很可憐啊……”

“連電視機都沒見過。”

“也不知道她的父母還在不在世上，一個人獨自生活好辛苦…”

他沒刻意去聽，路過書房後，再多走幾步，就到了他的臥室。打開臥室門，又關上。也沒開燈，他疲憊不堪地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後仰起頭，靠在椅背上，抬起胳膊，遮擋住眼睛。

露出來的下半張臉，嘴巴微張，再次不輕不重地疲憊嘆了口氣。

額頭……

感覺有點燙。

發燒了嗎？

就在這時，一陣刺目的燈光亮起，即使用胳膊擋住了眼睛，都能感覺到的刺目。

他雙眉不自覺地收緊。

放下擋眼睛的胳膊，順着光源轉頭看去。發現他週一離開家時明明拉得嚴嚴實實的窗簾，居然被人打開了。應該是母親在幫他收拾臥室的時候拉開的。

窗戶對面。

正對着隔壁住宅二樓臥室的窗戶。

此刻裏面燈光大亮，窗戶敞開，黑髮女生正站在窗口正中央，淡定地脫掉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

瞬間。

少女姣好的身體曲線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視野裏。

如果說在浴室的那會，因爲水汽過大，他完全沒怎麼看清。那麼現在，並不近視的他，就連她鎖骨邊上有一顆紅色的淺顯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對此依舊毫無自覺，大刺刺全部脫光後，就換上了一件小熊圖案的短袖上衣。

“……”

“…………”

“………………！”

*

【系統：？？？好感度-10】

你剛準備套上睡衣，就聽見“唰”的一聲巨響。

轉頭。

看到與你窗戶正對的、對面那個窗戶已經被人用力關上了，就連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

你：“……？”

你完全搞不懂，簡單動一動大腦，發現這不是一秒鐘就能思考出答案的問題後，索性不去思考。

畢竟你覺得思考，也很消耗體力。

關燈閉眼睡覺一氣呵成。

……

對面窗戶。

將窗簾嚴嚴實實拉上的白布賢二郎已經把自己藏進了被子裏，被子裏略微有些窒息的漆黑環境下，他面頰滾燙滿臉通紅，又害羞又生氣地將胳膊蓋在臉上。

等等…

他移開擋眼睛的胳膊，露出潮溼紅潤的淺色瞳仁。

…………那件睡衣是不是過於眼熟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