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等回到王家已經是快黃昏了，在酒樓喫了飯，又去戲園子看了一場戲。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今兒演的正好是一出孤女哭墳的戲。

這場戲說的就是一個死了爹孃的孤女，嫁給了一個混混，生活上各種不如意，然後，實在是沒法子，只能去哭墳的事兒。

孟穎看完只覺得是無語的很，但架不住王柔兒和王巧兒是個柔軟心腸，那眼淚嘩啦啦的，這場戲叫孤女哭墳，那重點肯定就是哭這一段了。那詞兒寫的是真好，戲子也唱得好，讓人恍惚間就好像看見那可憐女人就站在面前一樣。

王宣爲了安慰人家兩個妹妹，又特意去點心鋪子買了些點心。

這回了家，必得先去請安。孟靈打眼一看，就詫異了：“這是做什麼去了？一個個竟是眼睛都哭腫了。”

這倒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兒，王柔兒就將看戲的事兒給說了一遍兒。

孟靈就笑道：“你們這可真是……爲着一齣戲哭成這樣，也太心軟了些，先去洗把臉，梳妝一下，天色不早，一會兒你們父親也該回來了，今兒索性就留在正院裏用飯。”

王柔兒和王巧兒跟着丫鬟去梳洗，孟靈就拉着孟穎的手：“是王宣特意帶你去看的？你別太難過，他這人……大約是想警告你。”

那麼多的戲，聽什麼不好非得聽孤女哭墳？這家裏誰是孤女？不就一個孟穎嗎？

“戲裏那孤女確實是孤女，你卻不是，你還有姑母呢，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你淪落到那樣地步的。”孟靈安撫道，又皺眉：“王宣此人，怕不是個好選擇。現在就無故來警告你，日後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麼心思。”

孟穎笑眯眯的：“姑母，我從未想過嫁給大表哥，只年齡這方面就不相配。我這還在孝期呢，王家大表哥卻是等不得三年了。”

孟靈挑眉：“如何等不得？不就是三年嗎？實在不行就先放兩個……”

說到這裏就頓住了，孟穎畢竟是沒成親的小女孩兒，這些話卻是不好讓她聽的。

孟靈哼僵硬的轉移了話題：“王宣今兒帶你看這孤女哭墳，大約就是想留你在王家。”嫁給外人，那孟穎的下場不就如同那孤女了嗎？留在王家，姑母做婆婆，那孟穎就絕不會和那孤女一樣。

孟穎笑道：“他也可能是想說，若是我不親近王家，那下場就會如同那孤女？我若是不想落得那樣的下場，就得聽從王家吩咐。”

這樣，王家纔會給她做靠山，纔不會讓她和那孤女一樣孤苦無依。

孟靈臉色沉了沉，若是如此的話，那王宣就是在離間她和孟穎的關係。王宣又不是孟靈的親生子，但偏偏又是嫡長子。日後王家的家主，必然是王宣。

那若是王家要給孟穎撐腰，靠誰說話呢？必然是王宣。

孟靈深吸一口氣，伸手摸一摸孟穎的頭髮：“你放心，有姑姑在呢，凡事有姑姑給你做主。”

“姑姑可以幫我查一個人嗎？”孟穎忙說道，孟靈笑了笑：“查誰？”

“一個叫劉通的。”孟穎將白天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下，孟靈嚇一跳，顧不得問別的，只伸手摸孟穎的腦袋肩膀手臂：“是不是嚇着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剛纔竟然也不說！”

她又轉頭一疊聲的吩咐：“請大夫。”

孟穎趕緊攔着：“不用請大夫，我沒事兒，真的，你看我剛纔還喝了茶水喫了點心呢。”真正受驚的人，可是喫喝不進去的。再者，她這說了半天話，真有事兒也等不到現在。

孟靈不信，非得要孟穎站起來給她看。

確定人真沒事兒，她才抱怨：“王宣看着穩重，沒想到也如此不中用，帶了你出去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對了，真是意外？”

她趕忙又叫嬤嬤：“去查一查，看看今兒這馬車是怎麼回事兒，早先又是誰接觸過，再請了人來給那馬看一下，到底是意外受驚還是……有人做了什麼手腳。”

嬤嬤應了聲，躡手躡腳的出去。

孟靈還要說什麼，就聽見外面有丫鬟笑道：“大姑娘，二姑娘，可是洗漱好了？巧了，咱們夫人正要派人去催一催呢。”

孟靈就閉嘴不言語了，孟穎笑道：“就是這劉通，還請姑姑查一查這家世出身。”

孟靈就皺眉：“就算是救命之恩，咱們只要給些錢財就是了，你何必上心呢？”這上心着上心着，再給將心丟了怎麼辦？

那劉通，外地來的，一聽就是個不知名小子，將孟穎嫁給這樣的人，那真是白搭了，她這做姑姑的，那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的。

又有錢財又有美貌，現在看起來也不算蠢笨……那若是趕上選秀……

孟靈抿抿脣，並未將這心思露出來，而是問出來：“那趙俊，相貌如何？”

趙俊好歹是英國公府的，哪怕是庶子，他親姑姑也是宮裏貴妃，將來也必然是有一番前程的。以孟穎的出身……英國公府的世子她肯定是攀不上的，但庶子的話，也還算可以？

孟靈心裏衡量了一下，面上卻也沒顯露什麼。主要是這婚事若是要談，就需得藉着王家的臉面才能去接觸英國公府，既然要借用王家臉面，那就必得要王大人知曉。

王大人若是同意，這臉面自然能用。王大人要是不願意……那就是這門親不能成。

她又笑道：“倒是我失言了，這話很不必問你們女孩子，來，喫點心，今兒這點心是哪兒買的？嘗着這味道，很是不錯。”

王柔兒趕緊笑道：“是陳家點心鋪子的，母親若是喜歡，回頭讓大哥多去買一些。”

“你大哥是忙人，能抽空帶你們出來玩兒一天就不錯了，哪兒能事事勞煩他？知道哪家買的，回頭打發人去就是了。”孟靈笑着說到，又問王柔兒今天買了些什麼，玩兒的可高興。

孟穎在旁邊看着，覺得孟靈和庶女之間，倒也相處的還算融洽。

正說着話，王大人就回來了，順便帶着王宣過來請安??因爲到底是繼室，王宣年紀也大了，等閒他是不會一個人過來請安的。所以之前呢，就一直在外書房那邊等着。

王大人笑眯眯的：“沒進來就聽見你們的笑聲，說什麼呢如此高興？”

“正說買點心的事兒呢。”孟靈笑着說到，起身迎了一下王大人，一邊幫他摘了帽子一邊笑道：“我想着，是不是將柔兒和巧兒的月例銀子給提一提？女孩子大了些，指不定會想買些別的什麼東西。”

王大人就笑道：“這事兒你做主就是了。”反正是親生女兒，手裏錢財寬裕了，也不是壞事兒。

孟靈就笑道：“那阿穎的月例，也和她們姐妹一樣？”

王大人就點頭：“自然，阿穎既然來了咱們家，就和咱們自己的女兒一樣，柔兒和巧兒有的，她也得有。日後呢，阿穎要出嫁，也是從咱們家出門，咱們是又多了一個女兒。”

孟靈的笑意就傳到了眼裏，拉着孟穎：“還不快謝謝你姑父？”

孟穎忙行禮：“多謝姑父。”

王大人點點頭，又說王柔兒和王巧兒：“你們姐妹之間好好相處就是了，現在在家，只你們幾個，小姐妹難免有爭吵，那牙齒還有碰到舌頭的時候，等回頭，出門在外，那你們姐妹就是最親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該互爲臂膀纔對，明白嗎？”

王柔兒和王巧兒趕緊應聲，孟穎也不知道人家這話是包含了她沒有，但也不好直挺挺站着，顯得對王大人的話不以爲意一樣，也就跟着行禮應聲。

王大人主動提起來劉通：“聽王宣說了，回頭王宣出面，將那劉通請過來，後日裏，我正好休沐，親自見一見，也親自答謝人家一番，這謝禮呢，你看着收拾。”

這話是說給孟靈聽的，他親自出面，一方面是給孟靈臉面，是看重孟穎，確實是當親閨女那樣對待的意思。一方面呢，也是看重劉通，若是普通人家孩子，他也不用見，只王宣出面招待就行了。

孟靈就問到：“這劉通，是個什麼性子呢？家世又如何？我瞭解一下，也纔好準備謝禮。”

王大人就笑道：“說起來也是巧，劉通的父親，我正好認識，當年鎮西元帥回京，帶的就是劉通的父親。”

邊關元帥，若是沒戰事，需得隔幾年回京一趟，一來是讓朝廷安心，告訴朝廷我沒想造反呢。一來也是來爭取一下軍費，該換兵器了，該換棉服了，該換營帳了，等等等等，軍中所需可不是小數。

若是有戰事，那自然就不用守着這規矩了。

王大人這話很明白，能跟在元帥身邊隨着回京的，就算是官職不高，那也必然是十分得重用信任之人。

所以這家世，算是不低。

孟靈心裏就有些活絡：“也不知道多大歲數……可曾婚配……”

王大人頓了頓，就笑道：“你若是好奇，回頭我打聽一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