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窮奇。”
玉錦繡這一日思考下來,終於找到了癥結。
不管這窮奇的解封是意外還是人爲,龍婆給出的線索都要從這裏進入。
而現在窮奇被魔化,若是不能收爲己用,她就永遠得不到龍婆爲她留下的線索。
鑑於今日蕭禦寒爲她契約水麒麟的做法讓她意識到,她或許可以嘗試着去契約窮奇,哪怕是魔化的窮奇……畢竟,她連幽冥火都契約了不是麼?
二人來到城外的樹林中,隱匿陣法將這片地僞裝地和之前一模一樣。
玉錦繡站定,目光掃過一片平靜的山林,低低道:“我要進陣中,你在外面替我護法。”
面對她篤定的目光,蕭禦寒平靜而從容:“好。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傷的。”
玉錦繡點了點頭,閃身飛進陣法中。
窮奇正在熟睡,陣法中進了人,也沒吵鬧到它,濃厚的魔氣覆蓋在周身。
玉錦繡閉了閉眼,在一團深重的魔氣中忽然看見一塊冰霜。
她心頭一跳,雙目專注地盯着那黑霧的中心。
先前她怎麼沒瞧見?
玉錦繡深呼口氣,小心翼翼地靠近窮奇,踮起的腳尖每一次觸碰,都放至最緩,直到靠近窮奇身側,她悄然地伸出手,試圖摸向那塊冰霜。
下一刻,觸碰到的卻是窮奇的翅膀。
她愣了愣,這冰霜是在窮奇的體內。
翅膀忽然蒲扇一下,玉錦繡被巨大的力道掀地後退兩步,意外踩到一片枯葉,瞬間發出“咯吱”的聲響。
這小小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極爲突兀。
緊閉的獸瞳忽然睜開,其中的黑氣蔓延,露出淡淡的危險。
瞳孔一轉,將黑暗中的身影盡收眼中。
一人一獸對視着,玉錦繡忽然伸手劃破手掌,血液潺潺地留在翅膀上。
“吼——!”
血液滴在窮奇的翅膀上時,他的翅膀泛出一大塊白色的斑點,黑白在翅膀上不斷掙扎擠壓,像是在試圖佔取領地。
蕭禦寒飛進陣中,看見她流血的手掌時,黑瞳一閃,浮現一絲厲色。
玉錦繡眉心一動,催動靈力送往手腕,將體內的血液大量流出,精神力朝着那天冰霜壓近。
窮奇瞳孔緊縮,咆哮聲四起,但是身子卻無法動彈。
“我正在契約它,先別出手。”
見蕭禦寒伸手,玉錦繡忙出口阻止。
他見狀,看了一眼她流出冷汗的臉,沉聲道:“試着挪動你的識海,將其化作液態形式,再將它的腦核包裹。”
玉錦繡微微一愣,試着閉上眼去控制識海,一片平靜的海洋忽然成了一腔會動的海流,玄武驚天動地的呼喊響徹整個腦海。
蕭禦寒伸出手在她太陽穴上一點,那股尖銳的喊聲徹底消失。
玉錦繡睜開眼,控制着識海將窮奇包裹,只不過這一次,包裹的不是冰霜,而是整個窮奇的周身。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窮其巨大的身軀包裹。
蕭禦寒眼睜睜地看着,眼底閃過一抹訝異,緊接着欣慰的神色落在玉錦繡臉上,淡淡一笑,頗爲自豪。
他伸手擦去她額頭的冷汗:“很好,現在,試着用識海去洗刷他身上的戾氣,將反抗平順下來。”
玉錦繡頷首,一遍遍地用“海水”洗刷着窮奇,閉眼,她亦能看見凌空的身影,雖只是一個輪廓,卻在洗刷中變得漸漸清晰。
直到最後,一個清晰的身影出現在識海之中,窮奇劇烈的哀嚎聲忽然平靜下來,整個縮成一團,陷入沉睡。
玉錦繡睜開眼,白光一閃,眼前的窮奇消失了,只剩一地狼藉。
她愣住:“我這是……”
蕭禦寒收回手指,玄武的咆哮聲重出江湖。
“對,契約完畢。”
玉錦繡拍了拍腦袋,將玄武放了出來,低聲道:“好了好了,玄武前輩,別叫了,我快要被你叫地腦袋爆炸了。”
玄武驚魂未定:“你你你……你要翻動識海,怎麼不提前說一聲,知不知道我老人家恐高啊!”
玉錦繡沉默一瞬,尷尬道:“抱歉,前輩,下次不會了……”
玄武平靜了許久,忽然反應過來,綠豆大的眼珠子眨了眨,驚悚道:“你你你……你契約了窮奇!”
玉錦繡點點頭:“正是,前輩感受到了?”
玄武氣炸:“同爲你的契約獸,你契約別的獸類我怎麼會不知道?你這是要上天啊,契約水麒麟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好歹是正兒八經的身手,窮奇……那可是兇獸啊!而且還是被魔化的兇獸!”
玉錦繡無奈,見玄武快要氣炸的模樣,閉上了嘴。
要契約四大兇獸這樣的事,還是日後一隻一隻,慢慢讓他適應吧。
好半晌,玄武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丫頭,你是幻靈師?”
玉錦繡側目:“什麼是幻靈師?”
玄武瞪大了眼,“老夫竟然契約到了一個幻靈師?!”
蕭禦寒淡淡解釋:“幻靈師就是幻者與靈師的結合,九州大陸上已數百年沒有出現過幻靈師,血脈被稀釋過的幻靈師,可契約的魔獸是常人的數倍不等,若是純血的幻靈師……則可以契約無上限的魔獸。”
說到後半句,他漆黑的瞳孔閃爍着精光。
玉錦繡驚歎:“所以我是幻靈師?那就說明我爹孃一方,必定有一個幻靈師!”
她眸中閃現喜悅。
蕭禦寒一眼看出她的想法,低語道:“幻靈師正因爲天賦異稟,纔會成爲大陸上爲人所忌憚、覬覦之人,即便你的父母是幻靈師,定也會掩飾地很好。”
玄武頷首:“那倒是,萬年前幻靈師倒是很多,但很快,這一族就被人類獵殺殆盡,所以血脈已經很稀少了。”
獵殺殆盡四個字令玉錦繡眉心緊蹙起。
“丫頭,你這身份可得千萬藏好了,這世上的老妖怪,要是知道你是幻靈師,絕對會費盡心思抽乾你身上的血的……”玄武沿着衣襟爬上玉錦繡的肩頭,低低開口。
玉錦繡頷首,與蕭禦寒對視一眼,二人消失在陣法之中。
半個時辰後,一個人影暗自摸索到了樹林中。
尋找許久之後,他終於走入陣法。
一片狼藉之中,他四顧一週,看見一地的枯葉與狼藉的土地,卻不見窮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