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禦寒眼皮一動:“莫愁是何人?”
玉錦繡驀地回神,輕咳道:“就是個美人罷了。”
“你說本王是美人?”他不滿地靠近玉錦繡,面上一副兇悍的模樣,卻掩飾不住眼底的笑意。
能這樣逗趣,他覺得很好。
玉錦繡急忙往後退去一步,輕淺的嗤笑傳來,仍舊悅耳。
她慶幸此刻自己的臉被日頭曬紅,否則肯定會露餡。
蕭禦寒沉默半晌,開口:“石碑的事你不必擔心,本王自會護你。”
玉錦繡回頭,看見他冷漠的面上,漆黑眸裏充斥溫暖。
“好,那就靠王爺了。”她淡淡一笑,坦然如初。
……
消息泄露,一夜之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那塊石碑的事。
有女傾城,得之者,一統天下。
還有言傳,這傾城之女,便是穆王府的王妃——玉錦繡。
一時之間,蕭禦寒成爲衆矢之的。
穆王府中一派風平浪靜,外頭的江湖卻風雲四起。
江湖中有人發佈了追殺令,誰能割下蕭禦寒的頭顱,賞金千萬。
無數殺手賞金獵人,紛紛湧入京城。
本就熱鬧的京城一夜之間變得擁擠起來。
然,人流還在不斷增加。風平浪靜之下,蘊含着恐怖的暴風雨。
第二日太廟祭祖,玉錦繡與蕭禦寒就遇上一波人流衆多的刺殺。
“小心!”玉錦繡驚呼一聲,手中毒藥四散而出。
蕭禦寒握劍在手,眨眼殺去數十人,手法乾淨利落,氣息絲毫不亂。
後有侍英與洛寒守護,無一人可近玉錦繡的身。
只是人也殺了,這路也徹底堵死了。
侍英啐了一聲:“這羣卑鄙小人!”
玉錦繡望去:“這些人全都是殺手?”
洛寒沉眸:“謠傳王妃乃是那傾城之女,江湖現追殺令,懸賞王爺人頭。”
玉錦繡轉頭看向蕭禦寒:“你知道這事?”
蕭禦寒沉默點頭!
玉錦繡眉頭驟緊:“既然如此,爲何不與我知?”
“不必擔心,這些人,還奈何不了我。”蕭禦寒冷淡的態度讓玉錦繡又鬱悶又憤怒。
只是此時她也沒心思與蕭禦寒置氣,一掃周圍的屍體,冷聲道:“不行,今日定要解決石碑一事,如此下去,不被人殺死也要被累死!”
她跳上馬車,馬車滾滾繞道。
……
太後昨日欠安,只派蕭語夢來,今日一見玉錦繡,頓時面露怒色。
皇帝頭疼地看了眼這對祖孫,道:“禦寒,何事遲到?”
蕭禦寒冷笑一聲,“好事情啊!昨日剛挖出石碑,今日就有江湖殺手上門刺殺,也不知對方藏的是什麼心?”
別有深意的一語驚破四座。
“這是什麼話?”蕭天辰一臉震驚地邁步而出,“那石碑與大哥又有什麼關係?”
玉錦繡渾身犯惡心。
蕭天辰被玉錦繡瞧了一眼,不知爲何想到當初在醉霄樓被她下毒時的表情。
玉錦繡上前:“有人傳播謠言,說那傾城之女乃是本宮,那一統天下之人就是王爺,於是消息忽然就傳遍了江南湖北。”
“長臨街上的屍體還在,太子若不信,可去一看。”
“大膽!誰允你如此對太子說話,無禮!”太後至今一頭霧水。
皇帝嘆:“此事朕會查清,如今祭祖在即,其他事宜先推後!”
“遵命。”
衆人彎身一跪,太廟之祭拉開帷幕。
玉錦繡滿心思考着石碑的事,壓根沒想太多,直接跟在蕭禦寒身邊坐着麻木的動作,三跪九叩之間,雙眼一路無神。
蕭禦寒見她失神,稍稍往前一檔,讓她搭着自己的肩膀,目光掃過地上爬遠的幾隻小蜘蛛,不動聲色地轉過眸去。
自天照開國皇帝始,每一任皇帝的排位都在此擺放,皇帝親自點上燭火,與太後一同奉茶上香。
隨侍太監忽然尖叫,癱軟在地,面色驚恐。
這突如其來的尖叫短促有力,瞬間將玉錦繡的注意力拉回。
“怎麼回事?!”
太後也被那尖叫嚇得一個踉蹌,手中的三炷香直接掉落在地,這可是大不敬,她雙目猛地瞪圓,噬人的目光落在太監頭頂。
那太監卻已失神,一雙手指着擺在上頭的牌匾,說不出話來。
有人沿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紛紛驚呼,面上現驚恐之色。
蕭予淵離得最近,眸色一深:“父皇,牌匾上有字。”
衆人因蕭予淵的話抬頭,望着最高那個牌匾上血紅色的痕跡——是開國皇帝的牌匾。
“有鬼在寫字!”
不知是誰驚呼一聲,那牌匾上的字一筆一劃地被寫出,紫檀木上的血紅色如鮮血一般,讓人望之生寒。
蕭明軒似有所感,四顧一週,將目光緊盯在最新燃起的燭火上。
“錦繡山河——女皇初現。”
八個大字,令人遍體生寒。
每一字,都如針如刺,針對着一旁的玉錦繡。
玉錦繡面沉如水,蕭禦寒更是臉色青黑。
太廟之中,詭異的寂靜蔓延,無人敢戳破這一刻的沉默。
“荒謬!”
這一下,皇帝的臉徹底黑了。
“陛下息怒!”
頓時,屋中跪了一地。
玉錦繡被迫硬生生跪下,磕地膝蓋生疼,蕭禦寒卻悄然伸了手掌來墊在她的膝蓋下輕揉慢捻。
蕭天辰冷厲一掃湛瑰鈴,見她難掩得意的面色,默不作聲地回頭。
“陛下,此乃高祖示警,妖女,不得不除啊!”
湛文鴻忽然站出來,高聲請命,戶部尚書以及朝中幾位與其他皇子結黨的朝中重臣亦附和。
“父皇息怒,依兒臣之見,這也太過巧合一些,說不定是有人從中作梗。”蕭予淵上前爲玉錦繡求情。
衆人都十分意外,尤其是淑貴妃,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
蕭予淵卻不爲所動。
湛瑰鈴見蕭予淵爲玉錦繡說情,不滿開口:“此事是太子殿下親手督辦,秦王這話的意思是太子做事出了紕漏?”
蕭予淵揮手:“不敢,本王只是就事論事。”
湛瑰鈴一翻白眼:“昨日的地壇祭祀一事是秦王負責,如此說來,那塊石碑出現在地壇,和秦王脫不了關係了?”
“夠了!”太後一聲令下,湛瑰鈴和蕭予淵頓時住嘴。
“皇帝,依哀家所見,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此事已冒犯高祖,更惹起不少事端,無論如何,都要處決了玉錦繡這個禍害!”她順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