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繡等他坐下許久,似是在他有些不耐時,才裝作注意到他,緩聲道:“做個交易吧。”
“凌飛飛”眸光一動,“什麼交易?”
他緊盯玉錦繡的面容,從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看不出一絲的遲疑與恐懼,好似胸有成足。
他脣角一勾,看在這張臉的份上,他可以給她一個說話的機會。
玉錦繡還不知道比起她鎮定自若的態度,她那張臉更是決定性因素。
她放下茶杯:“這具身子裏不只你一個吧?”
人格分裂的人數是沒有上限的,玉錦繡剛將癡傻兒那個人格殺死,這邊立即又出了一個陰狠的人格,說明凌飛飛的身體裏,本來就不止兩個人格。
而眼前這個凌飛飛給她的反應,也確實證實了她的判斷。
她自信勾脣:“一個人的時間有限,主人格必須要出現一定的時間,否則所有的副人格都會一同休眠,所以留給副人格的時間有限,人數越多越難分配。我可以助你壓制住其他人格,但你不能傷人性命。”
換做其他人,什麼主人格副人格,怕是要聽得一臉懵然,但凌飛飛本身聰慧不已,這個人格似乎也有着他的“智慧”,所以給人的威脅感十分強大。
“凌飛飛”沉默許久,忽而定定開口:“我叫元昭。”
玉錦繡看着他,微微抬起的下顎浮現優雅的弧度。
二人目光在半空無聲對接,冥冥之中似乎達成默契。
“你好,元昭,我是玉錦繡。”玉錦繡伸出手。
他眼中困惑一閃,繼而伸手往前,卻未碰觸到玉錦繡的手。他看起來有些猶豫,歪着頭迷惑的表情沒了原先的陰森冷然,反而多了幾分反差萌。
玉錦繡手心往前一伸,碰到他的手掌輕輕握住,上下搖晃一二,在他發愣之時飛速收回,客氣道:“很高興認識你。”
漆黑的雙瞳裏似綻放出一絲煙火。
流冬一臉忌憚地盯着元昭。
玉錦繡卻已轉開眸,對上凌雲志與凌雲霄擔心的眉眼:“凌大公子可有礙?”
二兄弟一愣,元昭卻閉上雙眼,一瞬間之後,再度睜開的雙眸全數化作一汪清澈的泉水,一望見底。
“漂亮姐姐!”
凌飛飛驚喜地喚了一聲,隨即愣住,看了看周圍的境況,回頭將玉錦繡全身上下掃看一眼,最終停留在她還未收回的手上。
“我……”他茫然失措,似是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玉錦繡輕拍他肩膀:“沒事,不用擔心。”
凌雲志派人將凌天躍扶起,玉錦繡查看一番,心中驚異,凌天躍乃是黃階巔峯,加上身材比起一般人要魁梧許多,素來給人“身強體壯”的印象,沒想到今日竟然被元昭隨手打成重傷。
“王妃,王爺那邊來了消息,夏西風又找上門了,洛寒替王爺擋了毒,情況正危機。”
流冬接到暗衛送來的消息,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玉錦繡目光掃過四人,心中天平一倒,選擇了先回客棧,卻也不忘留下了藥物給凌天躍。
二人一出凌府,馬車的方向卻不往客棧回,玉錦繡看了一眼,流冬忙補充道:“是往陳家去,洛寒是在陳家中毒的。”
漠北陳家?
這事怎麼又與陳家牽扯上關係了?
玉錦繡狐疑挑眉,流冬低低道:“先前王爺與洛寒便是去陳家辦事,具體發生何事,恐怕要見到王爺才知。”
馬車匆匆行至陳家,一黑衣暗衛等在門外,接到玉錦繡後一同匆匆往後院去。
到時,玉錦繡卻發現中毒的不止洛寒一人。
玉錦繡眉眼一跳,聲線頓時一揚:“怎麼回事?”
蕭禦寒沉着一張臉坐在院子裏,幾米開外圍了一圈的人。
玉錦繡一掃,見兩三男女站在一處,年紀看來最大的那個一臉神遊天外地站在最旁邊,剩下的四個則是一臉焦急。
玉錦繡直接走向洛寒,查探了他的情況後,才稍稍放鬆,好在這毒不致命。
然而不致命,不代表這下毒之人不惡毒。
她眉眼微沉,蕭禦寒走過來,目光落在面色發白的洛寒身上:“如何?”
玉錦繡頷首:“無礙,可解。”
她取針而施,還未下針,卻被一聲尖利的女聲喝住:“喂,你先看看我大哥啊!”
玉錦繡手中一頓,抬眸望去,見一膚色蠟黃的中年婦女瞪着一雙大眼,嘴角的黑痣一動一動的,好似一隻生氣十足的母老虎在嚇唬她。
玉錦繡冷冷蹲着,氣勢卻不輸人,一眼就看得那婦人後退一步,心生畏懼。
她低低地張嘴,不知呢喃了一句什麼,那頭的氣氛似乎一下尷尬起來。
針入體,她神情自若,眼角餘光捕捉到一抹淡藍,抬了抬眸,見一十二三的小女孩悄無聲息地走過來,停在一米開外,靜靜地望着她手上的針,神情一派專注。
她對自己的臉,生平第一次感到不自信起來,不是應該看她的臉看呆,纔是常事嗎?
玉錦繡無聲一笑,沒有出聲趕人,繼續給洛寒施針。
女孩身後隱約傳來叫喊催促聲,尤其先頭那位婦人,嘴裏說着酸話,乍一聽小家子氣的很。
小女孩卻似全然未聞一般,半蹲着身子看地專注。
玉錦繡對她頓生幾分好感,這女孩看起來有幾分怯生生的,也不敢靠她太近,但一雙眼前卻清澈亮堂,讓人忍不住心生疼惜。
“喜歡?”她搖了搖手上的金針。
小女孩點點頭,回過神來後又搖搖頭:“喜歡,但只喜歡看針!”
玉錦繡眉頭一挑,喜歡看針?還是喜歡看人施針?
這是什麼古怪喜好?
小女孩好似意會了她的疑問,補充道:“學醫是需要天分的,我沒有這個天分,所以看看就好了。”
玉錦繡微微一笑,這女孩倒是實誠。
“斯棋,回來。”
一長相樸實的婦人在後悄悄喊了一聲,聲音微微顫抖。
她似剛到此處,見自個女兒蹲在外人面前看着,語氣有幾分緊張。
玉錦繡再次疑惑起來,今兒個怎麼了,小女孩對她的容貌無感,而這婦人更是一副將她看成毒蛇猛獸的樣子。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