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穆王府中的下人,尤其是御風閣中的下人們,當真是冰火兩重天。
王妃與王爺前一刻還弩拔劍張,後一刻便立馬變得親親熱熱起來,看得洛寒與流冬都是一臉茫然。
但王爺與王妃琴瑟合併,總比二人日日針鋒相對的好。
衆人樂見於此,但心還沒安下,玉錦繡一句話又挑起蕭禦寒的神經。
那日的長針配好後,玉錦繡便一直在配置給秦王第一次治療所用的藥物,淑貴妃以最快的速度備下了玉錦繡需要的所有藥物,望玉錦繡儘快着手治療。
玉錦繡便將日子定在明日。
與蕭禦寒說道時,他卻要跟着去。
“王爺去秦王府作何?”
玉錦繡沒想到他是純粹爲了陪着自己,只以爲他是有其他的計劃,便問上一嘴,誰知蕭禦寒冷了臉:“你不想本王去?”
這時候的蕭禦寒就像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玉錦繡無奈嘆氣:“王爺武功高強,若是與臣妾一同去,臣妾心中自然更覺安全。”
蕭禦寒的臉色一瞬多雲轉晴。
翌日午時,玉錦繡與蕭禦寒一同來到秦王府,淑貴妃特意出宮來瞧蕭予淵,卻隻字未提治病一事。
二人等在大堂中,等來了姍姍來遲的二人,蕭予淵無甚神情,淑貴妃卻很是不滿,但蕭禦寒在場,她也不好說些什麼難聽的話,只轉而催促玉錦繡。
淑貴妃猴急的模樣令玉錦繡失笑:“貴妃娘娘莫急,臣妾這就爲秦王治病。”
“流冬與我進去做下手,其他人留在房外。”
玉錦繡吩咐一聲,微微冷下面色道:“治療期間不允許任何打擾,若是有人打擾,後果自負,貴妃娘娘可明白?”
玉錦繡嚴肅的面色令淑貴妃爲之色變,但仍舊答應下來。
今日的囂張,待她治好淵兒後再慢慢算。
三人進入房中,玉錦繡直接扯了牀榻上的帳子扔在一旁,在四周都點上了蠟燭,隨即指了指那牀:“還請秦王將衣裳脫了,躺到牀榻上。”
蕭予淵一愣,傻傻道:“脫衣?”
見他如此震驚,玉錦繡嘲諷一勾脣:“不脫衣,本宮如何爲你鍼灸?”
秦王動了動脣,臉頰飄上一抹紅,看得玉錦繡一愣。
害羞?
在她眼裏,秦王就是個未成年的小孩,有什麼好害羞的?
看他磨磨蹭蹭,一臉尷尬,似有幾分不樂意。
玉錦繡冷下聲道:“你若是想活命便脫,不必扭扭捏捏,我又沒打算劫色。”
蕭予淵乍聽最後一句,整個腦瓜子紅成了猴屁股,終於下手將衣裳脫掉,卻保留了最裏的一層褻衣。
玉錦繡終於不耐煩,給了流冬一個眼神。
流冬一向快很準,此時得了玉錦繡的命令,也不管面前的是秦王還是什麼王,直接一個上手猛地揪住蕭予淵的衣角,催動武氣一震一扯,整件衣裳頓時變成了一堆破布。
他驚恐地僵住,似是被這一下嚇住,光滑的胸膛瘦成了排骨,涼颼颼地讓他沒有安全感。
玉錦繡示意他躺下,拿出裹着銀針的布包,一取針,看得蕭予淵眉眼一皺:“這是何物?”
玉錦繡睨他一眼:“給你鍼灸的針。”
見蕭予淵面色一瞬僵硬,玉錦繡惡作劇似笑笑:“秦王不必怕,這針一共二十八根,正好能將王爺進口周圍的二十八個穴道封住,以便治療。”
蕭予淵原本略顯僵硬的臉在聽到玉錦繡的話後,神色頓時被恐怖渲染。
他驚道:“這二十八根針都要如在本王胸口?”
玉錦繡挑眉頷首:“怎麼,王爺怕了?”
蕭予淵硬撐着露出僵硬的笑容:“如此要多加麻煩王妃了。”
玉錦繡抽出第一根泛着銀光的針,慢慢靠近蕭予淵的身體,在她可以放慢的動作下,一種名爲恐懼的僵硬感緩緩吞噬着蕭予淵的身軀。
最後,當那根比他的手掌還要長的針來到面前時,他終於忍不住閉上了眼。
一聲輕笑從玉錦繡的喉嚨裏輕飄冒出,惹得蕭予淵身形微顫。
“疼痛自然是有,還請王爺忍耐一番。”見蕭予淵明明就害怕,卻不得不裝作一副鎮定的模樣,玉錦繡嘴上調笑,手上力道卻放到最輕。
但即便如此,那長針入體的感受也令人無法承受。
長針比之鍼灸時用的針不同,入體便會感到疼痛,越深入疼痛越會加劇,而玉錦繡施針的部位還是胸口處。
都說十指連心,故而傷到手指時會特別疼痛,那這心臟便更不用說。
針才入了一半,蕭予淵便已疼得說不出話,臉色蒼白之間,死咬紅脣以分散那疼痛的注意力。
玉錦繡控制着力道,以最精準的方式入針,到後頭便顧不上如何能讓他輕鬆些,疼痛一加劇,蕭予淵的身體就止不住地顫抖。
那疼痛的模樣,流冬見了都覺得頗爲恐怖。
“流冬,按住他的身子,千萬不能讓人亂動。”
玉錦繡不敢給蕭予淵的身子下麻藥,怕藥效過了反而傷及他的身子,只麻住了他的雙腳,上半身則讓流冬來掌控。
“是。”
流冬黃階的實力不容小覷,用處幾分力氣,足以按住沒有武功傍身的蕭予淵,僵持之下,玉錦繡加快了施針的速度。
屋外,蕭禦寒坐於輪椅中,耳邊細嗅房中動靜,淑貴妃則焦急地在門外走來走去,一臉不安。
忽而,一聲低沉的呻吟聲,像是止不住地冒出來,飛到蕭禦寒的耳中,他面色一僵,當下便調轉輪椅要入屋去。
淑貴妃一驚,忙堵在門口:“穆王爺這是要作何?”
蕭禦寒眯起眸:“讓開!”
屋中又是一聲低吟,這下那聲音大了許多,淑貴妃也聽得分明,她登時臉色一變,忍不住伸手去推那門,剛推開一半卻被流冬按住了門柄。
流冬冷着臉,對上淑貴妃焦急的神色:“王妃吩咐,誰也不準進。”
淑貴妃冷靜不下來:“淵兒是不是很痛苦?”
流冬冷麪:“貴妃娘娘是願秦王痛這一時,還是要秦王痛接下來的三年?”
三年之後,想痛也痛不到了。
淑貴妃顧自忍下衝進去的衝動,流冬則迎着頭皮看向蕭禦寒:“王爺,王妃讓王爺不要進屋,再有一炷香的時間便可。”
說完,她“啪”地一下關上門,將蕭禦寒等人攔在門外,心跳卻差點炸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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