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期待兇手再次犯案必定會有無辜市民被犧牲,然而心理專家不是神仙,能做的遠不如電視上演出來的那麼精彩,及時趕到多救一條人命什麼的,就像買彩票撞大運一樣,可遇而不可求。
想什麼來什麼。文沫的火車剛剛從b市出發,h市的縱火惡魔又一次行動了!
與上一次縱火僅隔短短半個月,h市再次響起消防車呼嘯而過的聲音!
起火地點,在包河區的文化公園。
這座文化公園佔地不大,風景一般,遊人主要是衝着它的地下展廳來的。展廳裏展出的全是h市千餘年來的民俗變遷以及文化歷史,多數家長喜歡帶着小孩子們來這裏學習些知識。
今天是週一,文化公園例來的閉館日。這一天,文化公園閉門謝客,工作人員上午對館內藏品進行檢查和整理,下午開會佈置一週的工作任務,自文化公園成立以來,沒有例外。
萬幸,因爲今天是閉館日且已經快到下班時間,工作人員多集中在辦公室裏,地下展廳失火時,內裏一個人都沒有。
展廳內配套設施很齊全,室內溫度異常升高後,消防報警器自動發出警告,同時自動噴頭全部開始工作,可令人沒想到的是,水如期澆下來了,展廳內火非但沒熄滅,還有加大的趨勢,沒過多久,地下展廳發生了爆炸。
文化公園的工作人員從來沒有經歷過展廳着火事件,平時也缺乏這方面的應急處理能力訓練。在火災發生後,主管民俗展廳的科長王立海和科員陳傳良第一時間進入現場,試圖搶救出一些對煙火和水氣比較敏感的貴重展品。
他們的想法也許很簡單:展廳的火災報警器響了,自動噴頭也已經開始噴水,火被撲滅只是時間問題,而且他們打開展廳門時根本沒有發現明火,只覺得室內熱浪滔天,左手邊靠近窗戶的某個角落彷彿有範圍不算太大的火光,因此他們根本沒有警覺,反而有些興奮地跑到展廳最裏側去搬貴重展品去了。
突如其來的爆炸炸蒙了在場所有人。剛剛也準備進去搬展品的幾位工作人員因爲動作比前兩個人慢半拍。得以撿回一條命。
整個展廳已經是一片火海,更讓工作人員感到害怕的是,這種火似乎並不怕水。他們眼睜睜地看着噴頭裏流出來的水滴到火焰上,火卻沒有半點懼怕的意思。依然在展廳裏任意肆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消防人員趕到時。大火已然不受控制。鑑於自動噴淋裝置非但沒起作用,反而在不久前剛剛引起第二次爆炸,消防人員只得用最保守的方式沙子。來滅火。
沙子的主要成分二氧化硅,其化學性質十分穩定,與很多物質都不發生反應,是良好的滅火劑。地下展廳還未被火波及到的噴頭仍然在工作,沒有搞清起火物質前,爲防止再次發生爆炸,文化公園的工作人員尋找到消防用水管道,人工關閉使噴頭脫離工作狀態。
一輛輛消防車不斷從沙場將沙子裝運過來,填入地下展廳,六個小時後,展廳內一半被沙子掩埋,明火在燒無可燒後終於熄滅。
消防人員這才得以進入現場,將王陳兩人的遺體擡出。至於起火原因,還需等地下展廳內的沙子清理出去後才能進一步調查。
文沫和羅沁下了火車,就被h市的同行們直接拉到了文化公園。雖然天已經黑了,但是文化公園失火現場燈火通明,一袋袋沙子又被運送出來。兩具遇難者遺體已經先一步被擡回分局進行屍檢了,文沫只見到了文化公園的站長母樹東。
這位四十多歲微胖的男人一直不停用紙巾擦着額頭,反反覆覆問着:“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你好,我們是警察,方便讓我們看一下展廳的監控錄像嗎?”文沫來不及同情這位倒黴蛋,出瞭如此重要的責任事故,不但死了兩個人,還燒壞了不少價值不菲的展品,他的站長位置怕是坐到頭了。
“這個、這個”母樹東頭上的汗流得更快了,他吱吱唔唔了半天,才終於道出實情。
別說地下展廳了,就是文化公園內所有的攝像頭,都只是擺設,是他們買下別人淘汰下來的二手貨,從擺上那天起,就沒通過電。
面對幾位警察的怒火,這位站長也很無奈:“唉!你以爲我願意這麼幹?買這些破爛省下來的錢又不會進我的口袋。我承認我工作有沒做好的地方,但我有什麼辦法?文化公園是事業單位,來這裏參觀是不收費的,沒有任何收入來源,我們的一切資金使用都必須報批,上級同意,你纔有錢。”
“這個地下展廳,建成已經有七八年了,所有的設備都是那時候配齊的,在那之後,財政撥款是一分也沒有了。監控設備是有使用壽命的,壞了怎麼辦?換一個要百八十塊。展廳裏的展品,冷不得熱不得,幹不得溼不得,光保護它們就用盡了我們所有的預算,其它的,只能將就着得過且過了。我們總想着,這裏面展出的東西雖然很有歷史價值,但真正的收藏價值是沒有多少的,不會有人費心去偷,所以監控這塊上的錢,就被挪用到別處去了。”母樹東搖搖頭,很無奈地盯着一片狼藉的地下展廳,又掏出一張紙巾,擦擦他再次掛滿汗水的額頭。
直到第二天下午,起火原因才被查清:地下展廳左側靠窗的牆角,發現大量鋁熱劑,用於滅火的沙子被清理掉後,即使沒有明火,鋁熱劑的核心位置因爲溫度一直沒有降下來的緣故,反應仍在進進。消防人員只得先拍攝幾張照片,再次將沙子填埋。
可以肯定,這是一起人爲縱火。使用的是鋁粉和三氧化二鐵粉末按一定比例配成的呈粉紅色的混合物,因爲在地下展廳左側靠窗的位置是耕作方式展覽臺,鋁熱劑的顏色與泥土相近,在其發生反應之前,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有什麼不對。
反應所用的引燃劑是鎂條,因爲消防員在窗臺外發現了不少鎂條被點燃後生成的氧化鎂白色固定。初步估計,是有人提前在地下展廳內偷偷安放了鋁熱劑,又趁着今天閉館人少的時候。回來點燃鎂條。引發大火。
聽到鋁熱劑這三個字,文沫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鋁熱劑這種東西,反應進行得相當激烈,會放出大量的熱。中心溫度可達2400攝氏度以上。將生成的鐵熔化成鐵水。上工業上應用十分廣泛。
但是它同時也是縱火愛好者的寶貝。因爲鋁熱劑引燃簡單,只需要遠遠地點燃一樣插在鋁熱劑內的鎂條即可,一旦發應開始進行。想讓它自發停下,不將鋁或三氧化二鐵其中之一消耗乾淨就不算完。
鋁熱劑在反應時不需要氧氣,因此常規的諸如泡沫滅火器對其無效,而最常用的滅火方式噴水,更會起到反作用。因爲反應大量放熱,生成的鐵與水分子可以再次進行反應,生成氫氣,而氫氣,卻是易燃易爆氣體,鋁熱劑裏加水,其效果比火上澆油可厲害多了。
怪不得那兩位工作人員會一開始衝進去搶救展品,鋁熱劑剛開始反應時,只會大量放熱,沒有明火,他們一定以爲火勢很小,沒放在心上。水澆下來,與過熱的鐵不斷生成氫氣,當空氣中氫氣濃度達到一定標準後,爆炸無可避免,而氫氣無色無味,平常沒接觸過這方面知識的他們怎麼能提前預知危險呢?
所以打從一開始,他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可是這起案件,真的是頂鑫石棉廠與江北小商品批發市場兩起縱火案的兇手所爲嗎?
大面上看,這三起案件是有共同點的:都故意選擇人員較少的作案地點文化公園地下展廳逢週一閉館,相信在h市待一段時間的人只要想,就能知道;使用助燃劑;主觀故意造成人員傷亡工作責任使然,在確定自己危險係數不大的情況下,工作人員進入火災現場是兇手完全可以預料到的;在相對較短的一段時間,同一城市,同時出現兩名縱火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是爲什麼文沫覺得有些不對呢?
雖然三起縱火案中,兇手都使用了助燃劑,但是助燃劑與助燃劑是有區別的。
首先,汽油可以燃燒基本上算常識,誰都知道。而且汽油相當好獲取,隨便拿只鐵桶,花上點錢,全市那麼多加油站,哪還買不出一桶汽油?監管可以說幾乎沒有,而且事後警方想從汽油的源頭入手尋找兇手,哪裏是大海撈針,空氣裏撈pm2.5還差不多。
但是鋁熱劑不一樣,先不說隨便大街上找幾個人問問他們知不知道鋁熱劑是什麼東西,我們只說原料。形成鋁熱劑的兩種原料必須按一定比例混合,不然反應不夠充分,很可能會過早停止,空氣中氫氣濃度不達標,滿足不了爆炸起火的破壞效果。
汽油,很業餘,鋁熱劑,相當專業。
前兩起案件,兇手有主觀故意想要殺人的表現,第一起,發現了袁大爺,然後故意淋汽油縱火殺人,第二起,將兩名老人打暈,在人身上淋汽油,縱火,關閉鐵門。兇手的心態相當惡劣,基本上可以說,縱火只是他殺人的手段,並未表現出對火的迷戀。
但是這一起,雖然人員傷亡在兇手的預料之內,但是他卻並未有直接加害的行爲,他將更多的作爲,留給了他的作品:那堆鋁熱劑來表現。
無論如何,現在不是下結論的時候。
她還需要更多的細節,更多的證據,希望那兩段一直未曾見過的視頻,能幫助她開解心中的疑惑吧。
h市公安局會議室。
已經是週二晚上10點半了,會議室燈火通明,就在剛剛,第三起縱火案,也被兇手將視頻傳上網了!(未完待續。。)
ps: 感謝曼曼大大的兩張票票~~~
太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