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急匆匆地走出解剖研究室,滿臉堆笑,靠近夏小雨。
“小雨,我之所以這麼做,都爲了顧全大局啊,你千萬別生氣!”
夏小雨面無表情,沒搭理郝仁,回頭對我說:“走,去喝酒。”
郝仁腆着臉說:“我也去!”
夏小雨勃然大怒,厲聲呵斥:“滾!閃遠點!”
郝仁也不生氣,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好,我滾,這就滾。”
說完,郝仁獨自走了,夏小雨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齒地說:“混蛋!滾了就別回來!”
我完全明白夏小雨的心思,笑着問:“去哪喝酒?”
“隨便!”夏小雨的眼神發怔,依然望向郝仁遠離的背影。
半個小時後,我們進入一家燒烤店,沒等菜上齊,夏小雨便端起啤酒,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我和羅陽傻了眼,夏小雨海量啊。
事已至此,我直截了當地說:“小雨,你既然喜歡郝仁,何必藏在心裏呢?”
夏小雨不屑地冷笑:“哼,我喜歡他?開什麼玩笑?”
羅陽的濃眉一揚:“行啦,別裝了,連我都看出來了,你表面上對郝仁兇巴巴滴,但心裏很在乎他!”
夏小雨打了個酒嗝,柳眉緊皺。
我邊倒酒,邊柔聲說:“其實,郝仁挺不錯的,對你百依百順,他如果總是遭受拒絕,難免會失望,移情別戀……”
夏小雨嗤笑一聲,“郝仁的臉皮厚得像鞋底,他根本不會失望,因爲,我和他早就定下……”
欲言又止,夏小雨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
“定下什麼?”我好奇地問。
夏小雨呼了口氣,表情有點幸災樂禍:“定下娃娃親!”
“娃娃親?”我和羅陽異口同聲。
夏小雨說:“郝仁的老爸,名叫郝文,是我爸的鐵哥們,在我三歲的時候,郝文跟我爸商量,給我和郝仁定了終身大事!”
我笑着勸慰:“這種婚約,屬於封建社會的習俗,你沒必要當真,再說了,你不願和郝仁結婚,夏叔還能強迫你嗎?”
夏小雨無奈地說:“郝文救過我爸的命,而且,去年春節他領着郝仁,上我家提親,我爸爽快地答應了,準備明年十月,給我和郝仁舉辦婚禮。”
“哈哈……”羅陽笑出聲,“夏叔挺守信用,還知恩圖報。”
夏小雨撇撇嘴,衝羅陽翻個白眼。
我喝了口啤酒,笑呵呵地說:“所以,在郝仁的眼裏,你就是他的老婆?”
夏小雨說:“沒錯,郝仁以前喊過我‘老婆’,被我暴打一頓,他再也不敢喊了。”
徹底明白了,夏小雨雖然心理上排斥郝仁,但她還是喜歡郝仁的。
我繼續安慰:“別擔心,郝仁可能故意氣你的,我估計,他不會獻身讓梁妤喬吸取精氣。”
羅陽說:“郝仁如果欺騙梁妤喬,咱們的計劃就危險了,沈仲飛肯定會被梁妤喬追殺,不能順利舉行生日舞會。”
夏小雨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唉,郝仁如果僅僅獻身,我也就忍了,可他想讓梁妤喬當貼身保鏢啊……哼,讓一個漂亮的女鬼當保鏢,能幹什麼好事?郝仁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明白?可惡……”
這隻醋罈子,不是翻了,而是碎了。
我拍拍夏小雨的肩膀:“梁妤喬是鬼,本領挺高強,她給郝仁當保鏢,咱們等於多了一個幫手,你別生氣,也別難過,三天之後的事,誰也說不準,靜觀其變吧。”
夏小雨又嘆了口氣,端起酒杯,仰脖喝盡。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夜裏十點鐘,羅陽帶着醉意說:“走吧,去沈仲飛的家,找他談判!”
夏小雨立即起身,她喝了足有兩紮生啤酒,臉不紅氣不喘,酒量驚人。
我們趕到沈仲飛的住處,發現客廳亮着燈,從窗外觀察,見沈仲飛坐在沙發上。
“這傢伙不躲了?”羅陽詫異地問,“不會有埋伏吧?”
夏小雨抽出桃木劍,低聲提醒:“小心點,別被凌如夢偷襲。”
我的心跳加快,走到房門前,抬手敲響。
“們沒關,進來吧!”沈仲飛的聲音低沉。
我率先走入客廳,聞到一股濃烈的紅酒味,沈仲飛的手裏端着高腳杯,他臉色蒼白,頭髮凌亂,模樣十分落魄。
夏小雨舉劍質問:“凌如夢在什麼地方?”
沈仲飛喝了口酒,語氣緩慢地回答:“她在地下室,守着兒子。”
我毫不客氣地說:“下週五的晚上,你必須準時舉辦生日舞會,幫我們抓住洪葉身體裏的女鬼,逼她交代程凌峯和江坤的陰謀詭計。”
沈仲飛淡然而笑,顯得極其苦澀:“這,是我唯一的價值嗎?”
我嚴肅地說:“不是你的價值,而是你的救贖,爲了報答程文軒。”
沈仲飛說:“我一旦出門,就會遭到那幫女鬼的追殺,死無葬身之地。”
夏小雨說:“你放心,我們已經安排好了,梁妤喬答應,暫時不找你報仇。”
沈仲飛一聽,眼睛倏地發亮,忙說:“舉辦生日舞會沒問題,我有一個條件!”
羅陽火冒三丈:“靠,你喪盡天良,害死那麼多女生,還有臉提要求?”
沈仲飛的眉眼低垂,輕輕晃動高腳杯中的紅酒,不再吭聲。
死豬不怕開水燙,教授也玩心理戰。
夏小雨問:“什麼要求?”
沈仲飛昂起腦袋,表情鄭重地說:“放過我老婆和兒子!”
我瞬間提高嗓門:“你清醒點,凌如夢是女鬼,你兒子是小惡鬼,他倆都死了!”
沈仲飛哀嘆一聲,目光黯然:“現在,我跟死人有什麼區別?等於行屍走肉!你們答應這個條件,我就幫你們做事,不答應,就請回吧。”
話音剛落,我胸前的小香包顫抖,發出程文軒的聲音:“沈仲飛,別再執迷不悟了,凌如夢濫殺無辜,遲早會遭到報應,你如果多做善事,或許能減輕凌如夢的罪行。”
沈仲飛聽完,握緊了雙拳,猶豫不定。
突然,陰風襲來,一個紅色的人影出現,從窗簾前飄過,忽地消失。
我沒看清,估計是凌如夢。
沈仲飛的臉色微變,他放下酒杯,衝我大聲說:“程文軒,你是個鬼,爲了蘇櫻而堅持!我是個人,爲什麼不能爲了凌如夢而堅持呢?”
隨即,小香包停止抖動,程文軒不再說話。
我心想,沈仲飛非常頑固,與其勸說他,不如哄騙他,先舉行生日舞會。
於是,我衝夏小雨使了個眼色,然後對沈仲飛說:“沒問題,只要你幫忙,把洪葉拉進陷阱,我們就放過凌如夢和小惡鬼!”
沈仲飛驚喜地問:“一言爲定?!”
夏小雨說:“一言爲定,週五晚上見!”
我們三人不再逗留,迅速離開,走到小區的大門口。
羅陽問:“真的放過凌如夢?”
我笑着說:“就算咱們放過她,梁妤喬也不會罷休的。”
夏小雨說:“先抓到洪葉身體裏的女鬼,再慢慢對付凌如夢和沈仲飛,他倆不可能安然無事,必須付出代價!”
第三天晚上,月光黯淡,霧霾嚴重。
夏小雨打電話告訴我,郝仁如約前往醫學院,去見梁妤喬。
我趕緊問:“你沒跟着郝仁?”
“切!”夏小雨嗤笑,“他自願和女鬼逍遙纏綿,還需要我保駕護航?可笑!”
我善意地提醒:“萬一,梁妤喬把郝仁的精氣吸乾了呢,他還能活嗎?”
人喜歡撒謊,鬼的話更不可信。
夏小雨的語氣變得遲緩:“吸……吸乾……郝仁肯定小命難保……”
我忙說:“快去醫學院吧,保護郝仁,以免他受騙上當!”
結束通話,我火速趕到醫學院的解剖研究室,見夏小雨站在臺階上。
“郝仁呢,進去了?”我往樓內尋望。
夏小雨的臉色陰沉:“剛進去。”
我一把拉住夏小雨的手,拽着她步入大門,穿過走廊,抵達存屍房。
奇怪,福爾馬林的氣味減輕了,夾雜着淡淡的芳香,還有幾許血腥氣。
房門沒關,裏面燈光泛紅,郝仁已經脫去外衣,跨進泡屍池。
“水真燙啊,梁妤喬,你在哪?”
郝仁嚷嚷着,他背對我和夏小雨,不知門口有人。
奇怪,梁妤喬呢?爲何不現身?
剎那間,泡屍池中的藥水開始翻滾,汩汩作響,緊接着,冒出六顆骷髏頭,浮在水面,圍住郝仁。
“尼瑪!玩什麼花招!”郝仁嚇得大叫,揮拳砸中骷髏頭。
嘩啦一聲,從天花板灑下鮮血,全部澆在郝仁的身上,他瞬間成爲血人。
夏小雨剛準備上前,泡屍池內水花四濺,鑽出一個雪白的身軀,長髮烏黑,曲線曼妙,正是梁妤喬!
“呦,兩位美女也來啦,想欣賞我和郝仁的攻關大戰嗎?歡迎,歡迎!”
梁妤喬笑顏如花,眼神嫵媚,一把摟住郝仁的脖子。
此刻,郝仁渾身血紅,只有眼珠子是白色的,顯得極其恐怖,再搭配妖豔的女鬼,畫風無比詭異。
夏小雨舉起桃木劍,指向郝仁:“你不後悔?”
沒等郝仁回答,梁妤喬準確地吻住他的嘴,熱情而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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