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採薇聽着潺潺流淌的流水聲,櫻脣勾起,嘴角梨渦裏也漾滿了笑意,好精妙的設計!
“請問小姐貴姓?”
聽到茶樓掌櫃的詢問,纔回過神來。
“哦,免貴姓林。”
“林小姐請上座,柱子,給聽音閣送一壺春風雨露茶。”
嗯,這是什麼茶?剛纔聽跑堂夥計報的茶名,和她所生活的那個時空所有的茶一樣,準確的應該說茶的種類要比她那個時空少很多,不然也不至於連壽眉、貢眉都沒有。
一炷香的功夫,小夥計端了一個托盤上來,托盤上放着一把做工考究的紫砂壺,配套四隻精緻小巧的紫砂杯。
托盤剛一置於八仙桌上,立即便有清幽淡雅的蘭花香縈繞鼻尖。
林採薇拿起一隻紫砂杯,斟了一杯春風玉露茶,細細品起來。
“林小姐以爲如何,泡茶所用之水乃玉湖山的山泉水配上冬日梅花蕊上的露珠調製而成。”
林採薇莞爾一笑,“不過是上好的鐵觀音,用水如此考究,確實茶味更甘冽、清爽、醇香。謂之春風雨露茶,聽起來詩情畫意,卻不能道出這茶的真味!”
掌櫃的尚未開口,忽聽外間有人問道:“何爲鐵觀音?”
聲音溫潤又不失清越,極具磁性,隱隱有一種魅惑。
“在下就在對面的雲裳閣,不知可否與林小姐共飲幾杯,以便受教。”
隨後便聽到輕輕淺淺的腳步聲在聽音閣外止住,隔着薄薄的紗幔和瑩潤的珠簾,隱約看到一白衣男子,立於珠簾外。豐神俊逸、飄然若仙,從容優雅,如詩如畫。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林採薇登時腦子裏便冒出這句話,心內感嘆,世間真有如此鍾靈俊秀的人兒。
“請林小姐移駕雲裳閣?”說完便優雅轉身,復又進了雲裳閣。
白衣男子再次邀請,林採薇也不矯情。收起花癡的神態,清了清嗓子捲簾走出來。 “當然可以,只是賜教實不敢當,我只是隨便說說。”
可一出來,卻只看見一個優雅的背影。
呵,這人可真夠拽的!
等她跟着進了雲裳閣,直接就咋舌了。
雲裳閣不同於聽音閣全是紫檀木打造,一應用具全是暖白玉製成。暖白玉的桌椅,暖白玉的小茶幾和軟榻。就連臨街窗戶的珠簾也是暖白玉製成,顆顆珠圓玉潤,通透飽滿。
尤其是正中央放置茶具的圓桌,沒有任何拼接的痕跡,是用一整塊暖玉打磨而成。與同樣用暖白玉鋪就的地面渾然一體,彷彿走進了白玉雕砌的世界。
天哪,這也太土豪了,迪拜皇宮也不過如此吧。
真有錢!暖白玉做珠簾,有錢就是任性!
林採薇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土包子樣,渾然不覺有人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只自顧自的在心裏感嘆,怎麼就這麼有錢!扣一塊打磨桌子剩的下腳料砸死她吧!
白衣男子漂亮的嘴角微勾,淡淡吐出一個“坐”字。
“哦!”林採薇這才停止了打量。
白衣男子優雅的端起桌上的白玉茶杯,淺淺抿了一口,鳳眸微抬看着林採薇。
眉眼如畫、溫潤優雅、飄逸如仙,鬼斧神工,神來之筆才能造就出這樣的人兒吧。
林採薇輕輕嚥了口吐沫,爲掩飾尷尬,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黑衣護衛面帶怒色,滿是厭惡,急忙上前制止林採薇自斟自飲的舉動。白衣男子淡淡一笑用眼神阻止了他,黑衣護衛滿臉震驚的看了主子一眼,只得低頭作罷。不明白有潔癖的主子怎麼能讓這麼粗俗不堪的丫頭用自己的杯子喝茶,主子的心思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林採薇毫無察覺的自顧自的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開口道:“這茶的茶樹葉片在太陽下閃爍着鐵色之光,條索肥壯,捲曲緊結;且此茶經過發酵後茶色如鐵,沖泡之後,湯色金黃明亮,香氣馥鬱,清香悠長,品之滋味濃郁,醇厚甘鮮,入口留餘香,回味甘甜帶蜜味。”
見對方聽得極其認真,又接着說道:“極品的茶可以七泡有餘香,主要是這種茶葉沖泡之後,量重如鐵,形如觀音,故名鐵觀音。不過喝茶最好的杯子是用紫砂壺,而不是用這種華而不實的白玉杯子,紫砂壺可以中和水質,使茶湯更香更濃。”
黑衣護衛極爲不滿的低吼,“林小姐,請注意言辭!”
果然是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奴才。剛纔那兩個不知事的小婢女,還妄想進入這雲裳閣,要不是自己攔着,憑她們兩個下人也妄想進入主子的雅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這林小姐居然又當面說主子的不是,真是不成體統。
林採薇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覺得口渴,又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人看起來高雅,卻實在不懂待客之道,連杯水都不知道給倒,還有求於人呢?就不應該告訴他,人家只一個眼神,她怎麼就鬼使神差什麼都說了,哎,花癡,沒出息。
“有道理,此茶樹生長的地方,羣山環抱,峯巒綿延,雲霧繚繞,土質大部分爲紅壤,土層深厚,正可謂是:沐日月之精,收山巒之氣,得煙霞之華,食之能治百病,實乃人間不可多得之仙品。”白衣男子輕輕淺淺的說道。
吐氣如蘭,聲音溫潤,正是傳說中可以讓耳朵懷孕的聲音。
黑衣護衛一看林採薇那癡然的模樣,就來氣。哼,天下女子見了自己主子都一個德行,本來還以爲這林小姐與衆不同,原來也一個德行,自己家主子的魅力實在大啊!
這山泉水調和梅花蕊上露水煮的茶,味道果然不錯,香味悠然醇厚。何況還是用這名貴的暖白玉做成的杯子,真奢侈!怎麼也得多喝幾杯,林採薇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突然“啪”的一聲,一股勁風從身邊呼嘯而過,一隻白玉茶杯應聲砸在地上,碎片四處飛濺。一股大力推得林採薇不由自主的一偏頭,躲過了一片朝眼睛飛過來的碎片。
可脖子突然一涼又一熱,有什麼東西緩緩淌了出來,一片樹葉帶着風聲從脖間飛過。一個黑影從窗外一閃而過!
黑衣護衛跟着黑影躥出了窗外,身形輕盈靈動,如白茫茫海面上一隻迎風飛翔的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