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痞女辭官 > 第四十六章 生死之間生情意

  本來這應該是個很難過的事,怎麼從她嘴裏喊出來,竟多了幾分搞笑的意味,不想笑也被逼着笑出來。

  他本來想等着這裏人都散了,再突然把人救下,不過現在看情形是準備把她燒完後才散了。這些人究竟有多恨她,撿的柴火似乎比一般要多得多?

  傅遙看見他,更加大叫起來,“杜平月,快救我,他們要燒死我。”

  “看見了。”杜平月輕嘆一聲,一個縱身躍上柴垛,抽出劍斬掉她身上的繩索。

  武邑族的武士們衝上來,拿着刀劍與杜平月打在一處,杜平月身上穿着女人的裙子,緊裹着腿,移動起來很費力,他施展不開,便伸手扯開裙子,露出兩條雪白的大腿。

  一邊打着,不知有多少人在看他,杜平月風姿無限,在武邑族男人眼中簡直美得無以倫比,即便那雙腿粗一點,壯一點,腿毛多一點,那一點也不影響衆人眼中的美好形象。

  不時有人調笑一句,“小妞,你別打了,不如跟了我吧,保你過得舒心快樂。”

  被一個人調戲叫情調,被許多人調戲,尤其還是男人調戲,那該叫什麼?他心裏惱怒異常,手中寶劍絲毫不留情,被他碰上的簡直是沾着死,碰着亡。一時間上百個武士被他打倒了不少。

  他是武功高強,可是人太多了,周圍還有許多弓箭對着他們,他一個人或許還能逃出去。但帶着傅遙這個大累贅,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自己死也就罷了,臨了還得拉上個墊背的,這不是傅遙所願,她低聲道:“你走吧,自己走,我希望你以後的人生能過得好好的。”

  “沒了你,我能過好纔怪了。”杜平月冷哼一聲,緊了緊寶劍,一隻手去抓她。“不管生死。我今天陪着你就是。”

  他的手是寬大的,帶着一點微汗,“好,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兩隻手掌握在一起。緊緊的。通過掌心竟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此時,杜平月竟然也是極度緊張的,他低喝道:“我並不想大開殺戒。今天卻要破例了,跟緊我。”

  傅遙點點頭,就在這時族長大呼一聲,“射箭,射箭。”

  上百隻箭向他們射來,杜平月一邊撥打箭翎一邊護着傅遙往後退,這幫武邑人也不知從哪兒弄來這麼多箭,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要成馬蜂窩了。

  隨着他不停躲閃,傅遙被甩來甩去,像一隻迎風勁舞的風箏一樣,腸子不知都斷了幾截,就在她以爲自己不被射成刺蝟,就被甩成兩段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喝道:“住手。”

  那聲音用的是古老的武邑族語,現今的武邑族會說這種古老語言的人已經不多了,很多人都不由一驚,那些忙着射箭的也停下手,向前望去只見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他身上穿着武邑女子特有的服裝,可是聲音卻是個十足的男人。

  “杜懷——”傅遙欣喜的叫起來,她就說他不會不管他們的。

  杜懷徑直走到族長面前,沉靜的聲音道:“爺爺,你還好嗎?”

  這一聲嚇驚了好幾個人,傅遙忍不住掏掏耳朵,這是幻覺嗎?他居然是族長的孫子?

  族長哈尼也有些喫驚,看着他半晌,“你,你是誰?”

  “爺爺真是老眼昏花了,連唯一的孫子都不記得了。”杜懷嘆口氣,把頭上高高盤着的麻花帽摘掉,露出一個男人的頭。

  哈尼看了他半頭,驚喜的叫道:“你是哈德。快,停止放箭,我孫子回來了。”

  哈尼激動的老淚縱橫,他盼這個孫子都盼瘋了,等了這麼多年終於把他等回來,這會兒什麼也顧不上了,拉着他就要往屋裏去,他要好好跟孫子聊聊。

  烏拉道:“族長,這兩人怎麼辦?”

  “隨便。”愛怎麼辦怎麼辦。

  何風在見到杜懷一刻,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他應該在山洞裏的,是他親眼見他進的山洞,怎麼會在這裏?

  在他被族長拉走之前,搶先握住他的手,“啊,離風,你終於回來了,看見你真是太高興了。”

  杜懷掰開他的手,眼神中有一絲厭惡,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僞,他被他騙過的次數多得自己都數不清了,若是還認不清他的面目就太笨鱉了。

  他冷聲道:“不要再提那個名字,我已經忘了。”

  是忘了,並不是想不起來。何風眼神閃了閃,他約他出來的時候,試探的問了他許多話,可他就是裝傻,不想承認過去,對於他也拒不想認。可是他的回答卻泄了他的底,他叫他“何先生”,如果是一個武邑族人認識他並不奇怪,可是一個潛進來的外人,卻知道他是“何先生”,這不很奇怪嗎?

  對寨子裏的每一個人他都很清楚,尤其一個假扮成女人的,他可以瞞過所有人的眼,但卻瞞不過他,如果這個世界還有一個人讓他記憶猶新的話,那一定是他。

  他恨他,恨他不死,恨不能再殺他一回。

  他們本是兄弟,結拜兄弟,他從十歲就被武邑族的人所救,就留在族裏了。

  十幾年前武邑族經歷了一場大浩劫,他們幾乎滅族,而就在那一年武邑族從貴州的聚居地遷走了,他們去過很多地方,在每個地方都停留不了多久。漢族人驅逐他們,他們沒地方可去,直到找到了這裏。

  何離風是在浩劫那一年失蹤的,他本來也不是族長的孫子,與他一樣是個孤兒。可是族長喜歡他,認了他做幹孫子。只是在那次災難中,他不知所蹤了。

  後來,就在十年前他突然回來過,說自己在外面被人所救,還有了新名字叫何離風。他回來只有短短幾天,就奪走了他經營多年的一切。

  他不在的這些年,他逐漸獲得了族長的信任,成了族裏最年輕有爲的青年,本來他可以成爲族長的繼任人的,可因爲他的回來,族長一心讓自己孫子繼位把他拋在了一邊。還有他喜歡多年的姑娘,也投入了他的懷抱,一想起這些往事蛋都疼了。

  最讓他受不了的是,他說把他當成兄弟,還說既然他姓何,他也一起姓何吧,於是在半強迫下,他叫了何風。一個到現在他都深惡痛絕的名字。

  這麼多年了,在族長心裏一直只有何離風,給他取名哈德,還說只要他願意可以隨時回到這裏。只是鬼才知道他根本不姓何,也不是什麼哈德,他娘是武邑族女人,父親卻是連誰都不知道,說白了就是個野種。

  他一直不甘心,爲什麼他能得到這裏,而自己不能,這麼多年了自己付出多少努力,他挖空心思的討好族裏每一個人,可依然比不上他,就像現在,他的突然出現立刻獲得別人的注目,看哈尼對他親熱的樣子,就知道這老傢伙這些年心裏唸的依然是他。

  若他是真孫子也罷了,可他偏偏與他一般跟哈尼族長沒任何關係,這讓他如何不氣,如何不怒?

  哈尼這老傢伙表面上對他不錯,背地裏卻在計劃着怎麼把他甩出去,他以爲給哈娜找個夫婿就能叫他乖乖把權力交出來了嗎?他自有辦法叫這老頭的如意算盤撥空了。

  “離風,你我兄弟多年沒見,咱們好好聊聊。”

  “改日吧。”他冷冷回絕了。對於何風表面親熱,背地裏下刀的事,杜懷太瞭解了,他曾幾次遭他陷害,差點死了。如果有一回還可以說是誤會,兩回三回四回若他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這麼多年了,他之所以再沒回來,一是因爲不知道族人遷到哪兒,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不想面對何風,他永遠不會忘記,他的刀是如何刺向麗雅的,那個純真的武邑族姑娘,就只是因爲她說喜歡他。何風殺了人,卻嫁禍於他,他不得不離開族裏,開始了近十年的流浪生活。沒有地方是他的家,武邑族不是,牽機閣不是,直到他認識了傅遙,她身邊聚集了許多人,而每一個人都把那裏當成家。所以他不能叫她死,不惜一切代價。

  轉頭看向哈尼,“爺爺,你放了她吧,她是我朋友。”

  “你帶個外人來這裏做什麼?”

  “我知道今天是武邑族的蘭花節,特意回來看爺爺的,想給爺爺一個驚喜。”杜懷笑着頭依偎在哈尼懷裏,這麼多年過去,這位年過古稀的老人依然對他如舊。

  哈尼笑得臉上都開了花了,“好,好,我也想你呢,你這孩子都不回來看看爺爺,爺爺很想你呢。”

  傅遙看這爺孫倆親熱的樣子,暗暗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早知道杜懷和武邑族有這樣的關係,他們大搖大擺進來就是了,費勁巴力扮什麼女人。

  她緊緊拉住杜平月的手,兩人對視一眼,露出欣慰的笑。此時她才知道,原來他真的可以爲她死的。他於她從來都是一座冰山,冰冰涼涼,寒風刺骨,似乎永遠也越不過去,可現在冰山融化了,煥發的春意竟然甜的醉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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