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痞女辭官 > 第二十六章 易東風之死

  朝堂上爲了立誰爲儲君的事吵得不可開交,有擁立六皇子的,有擁立四皇子,有擁立發配邊遠之地的二皇子,就連不問世事的大皇子惠郡王都不放過,付雲峯之所以不出門,也是因爲朝上吵的不可開交。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認爲皇上會死,贇啓是什麼人,他若那麼容易叫人殺了,也不會有今天的地位了。

  此刻瞧見贇啓,他一臉淡然,撩袍跪倒,“臣得知皇上歸來,特來迎接。”

  贇啓笑着把他扶起來,“辛苦卿家了。”

  杜國公眼神閃了閃,似乎皇上看見他時都麼這麼親暱。他已經備了車馬,躬身道:“臣請皇上回宮。”

  贇啓出了傅府,臨上車之前對傅遙深深望了一眼,那神態似有深意。

  傅遙心裏明白,但她寧可裝作不懂,經歷這一次,怕是她和贇啓的關係也不同以前了,可這真是她所希望的嗎?忽然之間連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了。

  贇啓返朝的事在京中掀起軒然大波,這一死一生之間不知有多少人哀嘆,多少人高興,多少人失落,更有不知有多少人要倒黴了。皇上大刀闊斧的整頓朝堂,那些在背後耍小心思的免不了要喫點苦頭,許多官員都被降了職,尤其那些擁立各位皇子的官員,貶官的貶官,發配的發配,用傅遙的話來說,就是不忠心的不要。

  趁這個機會在朝堂上大換血,皇上任用了不少年輕官吏。大都是新科的進士,其中大多數都是寒門出身。一時之間傅遙在官員中的名聲大好,有不好寒門官員都以她爲榜樣,短短幾日家裏的門檻就差點叫人給踏斷了。這些人進門就談詩詞,一大堆大道理,真是高談闊論,意氣風發。傅遙不耐煩聽這些,又不好把人都趕走,每每聽得昏昏欲睡。

  皇上清理了不少朝臣,唯一剩下的就是杜國公。他是皇上的親舅舅。罰得太重,有失孝道,可若不處罰,誰願意放這麼一個不定因素在身邊?他能背叛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總歸是不安心的。

  贇啓深思熟慮之下。和顏悅色的以年事已高,身體病弱爲由讓他暫時休息些時日。所謂的休息說白就是讓他榮休,保留國公的頭銜。但一些實權卻收回了。杜國公自知理虧,也不敢爭辯,乖乖收拾東西回潮州老家去了。

  至於九門提督,此人好大喜功,又沒主見,私下裏結交易家,又被杜國公掌握在股掌之間,實在不宜在這個位置上。只是這個位置太重要,選誰來繼任,他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好,只能暫時不動他,等來日物色好人選再替換。

  關於這件事,贇啓問過傅遙的意見,讓她給舉薦一個人。傅遙纔不想沾上這種事呢,笑道:“我倒是有一個人選推薦給皇上,就怕皇上不同意。”

  “哦?”他挑挑眉,“你說。”

  “就是杜平月,他有爵位在身,又是功臣之後,武功超絕,文采出衆,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贇啓抽了抽嘴角,他倒是想用他擔任京畿護衛的,就怕他哪天興起想要殺他,連入宮都不需要通報了。

  傅遙呵呵一笑,她就說他不會同意吧。不僅他不同意,杜平月也不會幹的,讓他伺候皇上,他是寧可割了腦袋的。

  整個京城裏要說最倒黴的,莫過於張侍郎了,他兒子被關進牢裏,連帶的他也受了牽連,贇啓尋了個藉口把他貶了職,讓他舉家遷出京城。天降橫禍,把個平日裏老實巴交的張侍郎給弄得莫名其妙,他也不知自己錯在哪兒了,或者只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那就是“天威難測”。

  惠嬪聽到父親被貶,弟弟被關的消息,傷心欲絕,爲此和贇啓鬧了兩三回。贇啓也不理會,後來見她實在鬧的不像話,便把她打入冷宮。曾幾何時這位溫婉賢淑的惠嬪娘娘,還被皇上誇獎蕙質蘭心,乖巧懂事,那仿若還是昨天的事,一夜之後天翻地覆,做皇帝的一旦翻起臉來,那真是冷血冷心,冷到家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自古帝王對謀逆之事都極敏感,就是親孃老子都照殺不誤。要怪只能怪張家兒子不該結拜什麼要命的兄弟,以至全家受牽連,皇上沒殺了張家人,已經算便宜了。

  贇啓把這位張公子關起來,就是爲了從他嘴裏得到一些消息,可這位公子看着柔弱,脾氣卻恁是硬氣,大理寺十大酷刑都沒打得他開了口,後來熬不住,竟然咬舌自盡,關於幕後之人硬是沒吐半個字。他臨死之前,傅遙進牢裏探視過他,皇上命她盡力問出什麼,可是任憑她好話說盡,他也沒招。後來她也是急了,怒道:“那個人與你有恩,還是你親孃老子,你憑什麼這麼維護他?”

  張子墨苦苦一笑,用一種被打壞了的啞嗓子道:“我不說,我的父母妹妹能活,我若說了,便誰也活不了了。”

  傅遙聽此話就沒再追問下去,而就在她走後一個時辰,張子墨就自殺了。

  贇啓得知此事後,自是惱怒之極,他對張家下了手,另一個下手的就是易家了。他聽傅遙說過易東風是兵器案的主謀,自然不可能饒了他。只是在他想要抓人的時候,卻聽到一個消息,易家二公子昨夜病重不治,不幸逝世。

  什麼時候不死,卻偏偏這個時候死,誰會相信是真死?

  贇啓當即下旨叫人過府查看,而這個重任就落到了傅遙身上。隨她同去的是程平,傅遙根本不想沾易家這事,可這位程大人倒是巴不得跑一趟易府,聖旨剛下他就巴巴到了她家裏。

  傅遙看見他,很覺頭一蹦一蹦的疼,苦笑道:“程大人,你起的真早。”

  程平輕哼一聲,“是你起晚了,轎子已經備好,這就走吧。”

  出門上了轎子,傅遙還有點暈乎乎的,京城裏發生那麼多事害得她每天都提心吊膽的。易東風死了的事,她根本不信,但那人既然設計了這一出好戲,要想找出他的馬腳也不容易。按她的想法,易東風多半早跑了,這會兒再查什麼早晚了,留下一個偌大的易家,讓他們愛咋地咋地。所以他們查不出來是個麻煩,查出來更是麻煩,真要查出什麼,那就是欺君之罪,怕是易家滿門,連着易春風、易南風都要被殺了。可要查不出什麼,皇上就要怪罪他們無能,雷霆一怒是在所難免的,而想要平息他的怒火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到了易府,門口早已站了許多人,拿着“引”字白紙帖的執事人們,身上是黑大布的長褂,腰間扣着老大厚重又長又闊整段白布做成的一根腰帶,在府門前“引”弔客進門。

  前來弔唁的人不少,但易老爺卻發了話,“犬子早夭,不宜大唁。”如此一來,前來弔唁的,倒只有少數幾人能進得了門。

  下了轎子,瞧見這情形,傅遙摸摸鼻子,笑道:“程大人,怕是咱們來得不是時候,這就回去吧。”

  程平掃了她一眼,“傅大人既然來了,這麼回去怕是交不了差。”

  他撣了撣袍袖,邁步走上臺階,傅遙嘆了口氣,只能在後面跟着,心中暗道,今日可別鬧得太過,以至最後收不了場。

  他們剛走近大門,就被幾個小廝擋住,“這位大人,易家今日不見賓客,非親人不得弔唁。”

  程平喝道:“大膽,咱們是奉旨前來,爾等還不退開。”

  這句話倒管用,幾個人退下去,不一會兒易興天急匆匆趕來,他慌忙抱拳道:“恕罪,恕罪,不知欽差駕臨,真是該死。”

  他引着他們往裏走,若非必要,傅遙真的不想踏進這道門的,瞧見易興天更是連招呼都不想打。可她不想說話,易興天卻沒忘了她,一開口便道:“這不是傅大人嗎?有些日子沒見您,似乎看着瘦了許多。”

  傅遙撇嘴,這老頭歲數不小,眼卻一點不瞎。她的身材自比不得杜平月高大,兩人有些微距,尤其是腰,他明顯比她粗些。

  她摸摸臉,“爲國事煩勞,夜不能寐,自是瘦了許多,倒是易老爺,似乎比上次相見發福了許多。”

  “託福,託福。”

  有喪事在前,他居然能說出這兩個字,真是心寬的很。

  把他們讓進廳裏,廳前已經擺上了靈堂,大門口以及靈堂前的兩班鼓樂手 不換氣似的吹着打着,笛子,嗩吶,小班鑼,混合着的“哀樂”,吹得人耳根直髮麻。

  靈堂的佈置莊嚴肅穆,正後方牆壁上扎花牌,有全花、半花兩種,都以深綠色爲底,紮上黃色花朵圖案。花牌的正前方置靈桌,靈桌後方正中央置四周扎有黃色鮮花並鑲着黑邊的牌位,上面寫着“亡弟易東風之位”,顯然這牌位是易春風給立的。牌位兩側還佈置着松枝、冬青、橫幅、鮮花、花圈……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連這些花擺的也比別人家多。

  讓傅遙感興趣的不是靈桌上的供品,而是後面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她在想到底易東風有沒有躺在裏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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