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痞女辭官 > 第四十三章 燙手的賬冊

他大叫起來,傅遙剛洗了把臉,正準備把謝二十七叫到自己房裏審問,聽到呼聲就知道大事不好。她趕到時,謝二十七坐在椅上,頭斜斜靠在椅背,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根銀針。

  高寶伸手要去拔,被她喝住,“小心有毒。”

  這銀針是從窗戶裏射進來的,隔着窗紙直射哽嗓,連呼喊都沒發出人便氣絕,顯然是見血封喉的毒/藥。

  這會兒杜懷也來了,他撕了塊衣襟把毒針拔下來,藉着燈光看了許久,突然道:“這針看着很眼熟啊。”

  傅遙怕他想起什麼,忙收了毒針道:“你去外面看看可有人在?”

  杜懷轉身走了,高寶道:“我也去吧。”

  傅遙擺擺手,“你不用去了。”

  高寶一臉的懊惱,“都怪我不好,上茅廁就該叫人看着點,誰想到就這一會兒功夫便出事了。”

  傅遙道:“這人肯定一路跟着咱們的,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他能避過你和杜懷的耳目,可見功夫不錯,正所謂防不勝防,你也無需自責。”

  其實按牽機閣以前的辦事速度,這一次還算慢的,居然容他和自己說了那麼多話。要不是爲着杜懷,這會兒她恐怕會知道更多,不過也沒關係,最起碼她知道了牽機閣還有一個神祕的大公子。當年左護法作亂,兩邊打得激烈的時候,他一直沒出現,卻等到打消停了才突然出現把所有人都帶走,怎麼想都覺得太過巧合。

  牽機閣不重要,查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杜懷,只要能保住他,以前那些事,她完全可以不再理。

  ※

  杜懷去後不久就垂頭喪氣的回來,說沒找到線索。人早跑了。自然尋不到。

  傅遙讓他們都趕緊回去睡覺,已經熬了兩天一夜了,鐵人也該休息休息了。至於其餘的事,回杭州再說吧。

  次日趕回杭州,第一件事傅遙就先去了趟傅東海的家,他並沒有在家裏,家人說他出去做生意,至今未歸。

  雖然心裏也知道他肯定不會在家,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問,傅東海出事畢竟跟她有關。她很覺對傅家有愧。她此來也是心裏還有一個疑問,傅東海的屍體沒出現在七十二具屍體中,那麼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還沒死,另一種是他死後被轉移了。

  傅夫人不知道傅遙是誰,還跟她說自己老爺認識督察使大人,是幫督察使辦事去了。

  傅遙深深嘆息,看來問題的根源在這兒了,禍從口出。這年輕的夫人不懂事,到處宣揚自家老爺和督察使很熟,也難怪會被人盯梢下手。這事也怪她,只交待傅東海不可對別人說起。卻沒想到家裏還有這麼個惹事的夫人,老夫少妻,夫人美貌嬌嫩,也不怨傅老叔會把什麼祕密都告訴她了。

  回到欽差行轅。遠遠就看見杜平月站在門口,他一身青衣來回踱着步子,看似悠閒。神情中卻透着焦慮。他們走得急,都沒跟他說一聲,一去就是兩三天,也難怪他會坐立不安了。

  一看見他,傅遙就覺鼻子酸酸,眼淚也忍不住吧嗒了兩滴。她也是人,也總有脆弱,一次看見那麼多屍體,又受了打擊,現在想來還覺心怦怦亂跳。

  杜平月本來憋了一肚子火氣,一看她這可憐的小模樣,火氣瞬間消了一半。有些心疼地扶住她,“可是出什麼事了?”

  傅遙眼窩裏轉着淚,吸了幾下鼻子,“差點把命給弄沒了。”

  兩人顧着自己說話,把後面兩個人甩在後面,到了屋裏關起門來開始密談。

  傅遙眼睛裏佈滿了血絲,一看就是幾日未曾好眠,杜平月也不想過多打擾她,只簡單問了事情經過。

  傅遙把這兩天的事說了一遍,包括牽機閣的事。對牽機閣,兩人都心有餘悸,平常都避而不談的,可是今日再遇牽機閣中人,兩人都勾起了對當時的回憶。那燃燒的大火,那鮮血染紅的地面都是他們的夢魘。到現在兩人還榮登牽機閣最想殺的人榜首。

  不過對於杜懷,傅遙的意見永遠不會變,不管發生什麼,都以保護他爲先。

  杜平月微微一笑,“平時看你挺沒心的,怎麼對他的事這麼用心?”

  這話怎麼聽出股酸不溜丟的味兒?傅遙瞟了他一眼,“你們幾人都如我的家人一般,自然都得用心的,這也就是他,若換到你身上,就是給我一百萬兩銀子也不會換你。”

  把他和一百萬兩比較,杜平月居然聽得眉開眼笑,她一向很看重錢的,一百萬兩,這也算是把他看得很重了。

  傅遙問他那日沒回來是因爲什麼,他掀開衣襟,從裏面拎出一件東西,笑道:“正好前幾日在那三爺的宅子裏拿到個寶貝,怕人偷走了,睡覺的時候都放身上。”

  傅遙一看是個賬本,心中一喜,“你拿到他們的總賬了?”

  她接過來翻看了一會兒,那真是一本賬,一本記錄着一百多名官員的收受賄賂的賬本。全國上下大小官員不過幾千餘,這可是大半個江南官場啊。

  “你如何得到這賬冊的?”

  “我潛在三爺宅子裏等待機會,藏了兩日才從他書房的桌子上拿到這東西。”

  “就這一本嗎?”

  “就這一本。”

  傅遙嘆口氣,這賬冊裏只有三品以下官員的名單,其中有幾頁已經被撕掉了,約是一些品級較高,不能被暴露的。不過怎麼早不撕,晚不撕,卻偏偏是這時候被撕掉的?

  她越想越覺奇怪,那宅子高手如雲,三爺又是個極小心謹慎的,就算杜平月能潛進書房,又怎麼那麼巧的在桌子上發現賬冊的?若說是別人有意想把它送到她手裏,她倒是信的。

  關鍵的幾頁沒有,大魚他們是抓不到了,只能抓幾隻泥鰍和小蝦米解解饞,可最要命的是這幫泥鰍和蝦米的數量也太多了。現在這本賬冊不是有力證據,反倒成了燙手山芋,難道那個三爺也想借這賬冊,試驗一下遜國朝廷的氣量如何嗎?

  她露出一絲苦笑,對杜平月道:“這東西雖好,拿在手裏燙爪子,還是趁早丟出的好。”

  杜平月嗤一聲,“找不到證據,你求證據,現在有證據了,你倒害了怕了。”

  傅遙道:“我不是害怕,那丫了個呸的小皇上的性子我太瞭解了,他雖心狠,卻狠不過他爹,這本賬要是從我手裏遞上去,那是要惹大/麻煩的。咱爺們當官這麼多年,雖然得罪的人不少,但這種喫虧落埋怨的事卻做不得。”

  她說着一屁股崴在椅子上,一副悲痛欲絕樣,“這小皇帝心眼跟篩子似地,他一看這麼多人,定知道這事棘手的,到時候要讓我參奏這些官員,那可要命了。若是他下狠心把這些全殺了,那也是大快人心,可若是殺不了,一轉臉來個特赦,以後我還怎麼在這塊地方上混嗎?這些被參的官員不喫了我纔怪了。現在這本賬冊拿在手裏,扔又扔不得,留又留不得,你說不燙爪子能行嗎?”

  杜平月跟她多年,自也瞭解其中的複雜,他輕哼一聲,“真不明白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這麼會算計人心?本來還不覺得,現在看你這樣倒感覺你和那小皇帝是一類人,也難爲你們怎麼湊成君臣的?”

  傅遙一聽,好像被踩了尾巴般跳起來,“我跟他纔不是一類人呢,那是個活了千年的九尾狐狸,我就是一頭梅花鹿,純良無害。”

  杜平月撇嘴,她要是梅花鹿,那他就是天上的神仙,西天如來佛的境界了。

  他道:“行了,別扯別的了,這賬本既不能留,你說怎麼辦吧?難道送回去不成?”

  好容易偷出來的,怎麼可能送回去?傅遙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一會兒,突然笑出幾顆小牙,“你過來,我告訴你怎麼辦。”

  她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杜平月聽得直搖頭,“你就損吧你,照你這損法,我瞅着以後生孩子肯定是個沒屁眼的。”

  傅遙“呸”一聲,“你生孩子纔沒屁眼呢。”

  雖然這麼做確實損了點,但他爺老子的,我就是不想幹了,你丫的小皇帝能奈我何?

  何況她這麼做也是爲了主子好,皇上既然在杭州待了這麼長時間,要是不讓他立點功勞,那他的臉上豈不是掛不住?爲了皇帝顏面着想,自然要讓他大大立一個功勞。

  給自己的損主意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然後屁顛屁顛回去睡覺了,正所謂人無心事,心自爽,只要把一切都放下了,還真能睡個好覺。

  她本來一直在糾結該怎麼辦,要怎麼做,現在全推給別人倒省了她的心了。

  杜平月不是說他和小皇帝是一類人嗎?既然她能做,那他也必然能做的。

  ※

  第二日一早,贇啓醒來,忍不住按壓了幾下頭,也是他昨夜批閱付雲峯送過來的奏事摺子,睡的晚了些,再加上夜裏似受了點風,這會兒很覺頭疼欲裂。

  一抬眼,忽瞧見屋裏的窗戶是開着的,心裏微微一怔,他明明記得睡覺前是關着窗戶的,這是誰潛進來了嗎?

  再一低頭,忽然發現自己牀頭放着一本賬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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