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兩皇相爭

“老九到底是什麼意思？以前可從未見他出來爭過領兵之權啊，今天怎麼好端端地跳出來了？”

爾朱屠皺着眉頭在屋內來回踱步，冷聲道：

“總不至於老三倒臺了，他想動歪心思吧？”

看得出這位太子殿下的心情並不好，他雖然不至於忌憚爾朱晉，但如今好不容易坐穩了東宮太子的位置，要是有人跳出來爭權難免令人心煩。

“說不好啊，有這種可能。”

盧元恪眉宇微凝：

“朝中皇子不少，這些年因爲殿下和爾朱律相爭，大多數人都沒有實權，反觀九殿下，麾下出了一個千荒道節度使，也算是熬出頭了。

若說他對皇位沒有一點私心，微臣不信。”

“那先生還不讓我說話，任由他當這個平叛大元帥？”

爾朱屠極爲不解：

“現在老九身無尺寸之功，想要挑釁本殿的威嚴難如登天，可若是平叛成功那就不一樣了，定會像浮屠那樣一步登天。

咱們這不是養虎爲患嗎？”

爾朱屠並不是忌憚爾朱晉，哪怕爾朱晉平叛成功他也不怕，這麼多年太子可不是白乾的。

但在他看來明明可以避免此事，憑自己多年來的戰功和朝臣的支持，想爭主帥之位易如反掌。

爲何要拱手讓人？

“不不不，不是不想爭，而是不能爭！”

盧元恪搖搖頭：

“今日衆臣提議殿下爲主帥之時，陛下態度曖昧，顧左右而言他。

殿下有沒有想過爲什麼？”

“爲何？”

“就像微臣前些日子所說，陛下多年來擅長制衡之道，此前朝堂上有爾朱律和殿下相爭，陛下大可高枕無憂。

可現如今不一樣了，東宮一家獨大，羣臣馬首是瞻，陛下心中難免會有些猜忌。

這個時候如果殿下還攬着兵權不肯鬆手，那就是大忌了。”

盧元恪面帶凝重的說道：

“殿下要時刻牢記，哪怕東宮的地位再穩固，咱們也不能表現出來，要謹言慎行，更不能違背聖意。

帝王之心難測啊！”

“咕嚕。”

爾朱屠莫名的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原來一個主帥之位的背後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至於所謂的平叛之功、養虎爲患，殿下也不必過於擔心。”

盧元恪微微一笑：

“九皇子哪裏帶過兵，他會什麼兵法？無非靠一個一飛沖天的浮屠罷了。浮屠厲害是厲害，可他手中無兵啊，真正的精銳不就那兩千騎兵？

各地抽調過去的兵馬看起來不少，可殿下久在軍中，應該知道這些武將的傲氣，可不會輕輕鬆鬆就聽九皇子的話。

微臣可聽說如今千荒道的叛軍有數萬之衆，那個什麼盟主風塵，連王崇貴都敗在其手裏，九皇子能贏？”

“唔，好像也是。”

爾朱屠這才慢慢放鬆下來，盧元恪接着說道：

“這一仗，最好讓九殿下先喫個敗仗，太子殿下再率兵出徵，凱旋而歸，高下立判！

到時候陛下和滿朝大臣就會知道，誰纔是燕國的真命天子！”

“有道理，有道理！”

爾朱屠的眼中閃爍着精光：

“最好讓他輸！”

“沒錯！讓他輸還不簡單？”

盧元恪嘴角微翹，目露陰險：

“從地方抽調的兵馬中都有東宮的人，兵部戶部也是，隨便使點小絆子就行了。

他想贏？難如登天！”

“妙，妙啊，嘿嘿！”

正當屋內迴盪着兩人陰險的笑聲時，忽然有人來報：

“太子殿下，宮中有旨，讓殿下立刻入宮面聖！”

“噢？”

爾朱屠詫異抬頭：“父皇這時候讓我入宮做什麼？”

“定然是試探殿下的意思。”

盧元恪第一時間就想明白了，沉聲道：

“殿下記住，一定要無比擁戴陛下的決定！”

……

皇城，御書房

“咳咳。”

大燕皇帝爾朱盛還在批閱這些天的奏摺，時不時傳出一聲聲輕咳，身體肉眼可見的差了起來。

剛剛奉旨入宮的爾朱屠就侯在一旁，一聲不吭，只是偶爾替父親端茶倒水。

過了好一會兒，爾朱盛放下手中的硃筆，似是有些疲憊地伸了下腰肢，然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真是年紀大了，腰痠背痛。”

“父皇近日身體抱恙，還是應該多休息纔對。”

爾朱屠趕忙接話：

“這些政務交給下面的人處理便好，何須父皇日日憂心？”

“多事之秋啊，朕不盯着點怎麼行？”

閒聊幾句，爾朱盛纔看向他，語氣不鹹不淡：

“屠兒，今日朕將領兵之權交給了老九，你是不是有些不高興？”

“不高興？父皇何出此言？”

爾朱屠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躬身道：

“兒臣以爲九弟主動請纓，正是爲父皇分憂、爲國效力，想想幾年前他還是個孩子，現在長大了。

兒臣欣慰之至。”

“噢？”

爾朱盛眼皮微抬，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來：

“朕還以爲你會不高興，畢竟以往領軍平叛都是你出馬。”

爾朱屠聲音懇切：

“父皇言重了。

兒臣身居東宮，總領朝政已是重任在肩，豈能事事攬權？九弟年歲漸長，才幹出衆，正該爲父皇分憂。

千荒道之事交給他，兒臣放心得很。”

他說到這裏，微微一頓，抬起頭來，目光坦然地對上皇帝的眼睛：

“父皇如何決斷，兒臣便如何擁護。

絕無二心！”

爾朱盛盯着他看了片刻，蒼老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笑意，緩緩點了點頭：

“你能這樣想，很好，朕心甚慰。

你要記住，朕並非心不信任你，只是京城政務繁忙，真身邊需要一個幫手。

但這畢竟是你九弟第一次掌軍，你得多幫襯着點。

從各地調來的兵馬中多有你的舊部，要告誡他們，此戰至關重要，定要聽從老九的調遣，絕不能給朕惹麻煩！”

“兒臣明白！”

爾朱屠沉聲應喝，心中勾起一抹寒意。

果然被盧元恪猜中了！

……

薊城外，還是那家不起眼的小酒肆。

爾朱晉興奮地搓手道：

“果然被先生猜中了，父皇還真將領兵主帥的差事交給了我。”

“呵呵，意料之中。”

洛羽輕笑一聲：

“當今陛下猜疑之心極重，深諳制衡之道。如今三皇子爾朱律倒臺，皇帝心裏肯定想扶植起另一位和東宮分庭抗禮。

殿下您如今主動站出來，正合皇帝的心意。”

“先生聰慧過人，佩服！”

其實洛羽讓爾朱晉去爭主帥之位時他嗤之以鼻，認爲是不可能的事，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輕鬆。

“那接下來怎麼辦？”

“接下來當然是領軍平叛了，該出兵出兵、該征戰征戰。”

“啊，出兵？”

爾朱晉一愣：

“這，這不是得和先生交手？”

“呵呵，逢場作戲就行。”

洛羽豎起兩根手指：

“此戰咱們只有兩個任務，

首先：從各地抽調的兵馬中定然有不少東宮嫡系，咱們要一個一個地揪出來，換成殿下的人，幫助殿下掌握兵權。”

“嗯，沒錯。”

爾朱晉點頭問道：“那第二個任務嗎？”

“第二嘛。”

洛羽的臉上閃過一抹古怪的笑容：

“當然是讓殿下平叛成功，爲我大燕立下赫赫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