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周國主動攻打齊國的宜陽,宜陽是周齊邊境上的要地,其西北有洛陽城,東有九曲城。因而自
戰國時期此地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周齊相爭時,雙方都在這一帶建城堡羣,形成長期對峙,似誰佔據宜陽,誰將有洛陽,進而盡有天下。
也如安蝶悠所料,宇文邕果真是不放心將她留在宮裏的,不顧太後等人的反對硬是要將她帶到宜陽,這事正中安蝶悠的下懷,心裏欣喜萬分,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由着秋兒收拾行李,她則帶着自己親手釀的槐花釀去給太後辭別。
太後這幾日正鬧脾氣呢,她心疼安蝶悠挺着大肚子還去這麼危險的地方,奈何不管她怎麼阻攔宇,文邕都不爲所動,故而這幾日一直在慪氣。
“太後,還在生氣呢?”,安蝶悠入了寢宮,見太後悶悶不樂的樣子問道。
太後拉過安蝶悠坐下,摸了摸她的肚子嘆息道,“哀家知道邕兒捨不得你跟孩子,可是將你帶去宜陽太欠考慮了,且先不說那打仗的地方有多危險了,就說這一路上舟車勞頓的,你這身子哪裏受得了,萬一有個閃失,這不是要哀家的命嗎?”。
安蝶悠知道太後是真心疼自己,有時候她時常在想如果沒有長恭,也許生活在這裏也是不錯的選擇,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沒有長恭,她也不會得到太後的疼愛,自己現在享受的原本都是屬於長恭的。
“太後,你就不要擔心了,你看我平常不是也整日蹦蹦跳跳的嗎?”。安蝶悠收迴心思安慰道。
太後又重重的嘆息了一口,這才笑着說道,“瞧你平常調皮的樣子這肚子裏許是個頑皮的小子,邕兒子嗣甚少,你能再給他添個皇子,哀家也安心了”。
安蝶悠心裏咯噔跳了一下,他日自己逃離宇文邕的身邊,太後想抱孫子的夢就落空了,真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接受這樣的打擊。
告別了太後,安蝶悠又去了雪藍的宮裏,兩姐妹說了些體己的話,安蝶悠就回了自己的紫瑾宮,秋兒還在收拾行李,明日就要去宜陽了,最快也要七八日能到宜陽,加上有她這個孕婦估計沒個半個月是到不了的了。
據她現在收到了消息,周國已經派韋孝寬攻打齊國了,而齊國也派蘭陵王前往宜陽了,想到長恭,安蝶悠臉上拂過一絲溫柔,輕輕的摸着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心裏說道,“寶寶,我們就要去見你爹了,你開心嗎?”。
第二日周國的大軍準時從長安出發前往宜陽,安蝶悠自然跟宇文邕坐在一輛馬車上,宇文邕的馬車本來就夠豪華夠寬敞,加上要照顧到安蝶悠這個孕婦,就佈置的越發的舒適,文案牀褥無一不全,無聊的時候就看看書打發時間,累了就躺下睡會,不得不說宇文邕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周到。
“悠兒,這一路上要委屈你了”。上了馬車宇文邕略到愧疚的說道。
安蝶悠輕輕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文案上的書翻閱了起來,宇文邕的文案上已經堆積了不少來自宜陽的戰報,此時也顧不上跟安蝶悠說話,自顧看了起來。
一路上除了有些顛簸之外並沒有特別不舒服的感覺,這麼走走停停半個月後,浩浩蕩蕩的軍隊終於抵達了宜陽城附近的小城崇德城,這是周國近幾年爲了對付齊國新建的城池,宇文邕自然是一抵達就忙着戰事了,安蝶悠倒是落了個清閒,帶着秋兒在自己的住處好好的休息了個夠。
一覺睡到了傍晚時分,安蝶悠醒來的時候想出去轉轉,但身邊跟隨的侍衛說現在是戰亂時期,還是不要出去隨意走動,安蝶悠知道這些侍衛是受了宇文邕的命令看着自己的,於是也不出去了,索性跟秋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也不知道現在的戰況如何了?”,安蝶悠託着臉頰嘆氣道。
秋兒在一邊繡花,聽到她這麼問說道,“娘娘想那些做什麼?打仗什麼的都是男人們的事情,娘娘現在要做的就是靜心養胎,其他的還是少操心的好”。
安蝶悠在心裏哎了一聲,古代的女子滿腦子都是相夫教子,難怪千年來都受男人的壓迫。現在她哪裏也去不了,想打探一下長恭的消息都不可能了,真是傷腦筋的很。
崇德城的臨時御書房內,宇文邕坐在首位上,沉默不語,聽着探子回報的最新戰況,就目前來看,周國暫時站上風,畢竟他在宜陽城周圍費時費力建造的五個城池不是白費功夫的,如今宜陽城被團團包圍,他們又切斷了齊國的供糧之路,必須儘快拿下宜陽,不然等援軍到了,他們的勝算就少了很多,故而宇文邕決定明日一戰他要親自上陣,衆將軍對於他的決定一向是不敢反駁的。
夜幕悄然降臨,安蝶悠因爲白天睡多了,現在毫無睡意,大晚上的睜着大眼睛數星星,宇文邕來的時候就看見她獨自坐在窗邊,手撐着臉頰,微微趴在窗臺上,正出神的望着月空,宛如畫裏的女子一般,宇文邕停下了腳步,不想打擾畫中的人,而且他很喜歡靜靜的看着安靜時的她,會讓他覺得這樣的她纔是真的屬於自己的,這樣安靜的她纔不會盤算着怎麼逃離自己身邊,會給他一種錯覺,以爲她很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很喜歡在他身邊靜靜的待着。
“來了怎麼不說話?”,安蝶悠早感覺到他的存在了,只是等着他走過來,卻不想他一直站在門口不知再想些什麼。
宇文邕調整了下情緒,緩步走了過去,從背後輕輕的擁住了她,對於他的懷抱安蝶悠已經不似最初那般抗拒了,因爲她知道宇文邕只是想靜靜的抱着她,並不會做其他的舉動,說來在這一點上她很感激宇文邕對自己的尊重,倘若宇文邕強要她,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能力抵抗。
“悠兒”,良久才聽到宇文邕的聲音。
“嗯?”,安蝶悠輕聲應了一聲。
“明天朕要去戰場”。
安蝶悠身體微微一顫,宇文邕感覺到她的變化心中湧入了一股激動問道,“你會擔心我嗎?”。
“會”,安蝶悠毫不猶豫的回答,宇文邕不禁圈緊了她,心中蕩起濃濃欣喜,彷彿就要將他吞噬,但他卻甘願被這樣的感覺吞噬殆盡。安蝶悠感覺到他的變化卻惆悵滿腹,所謂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縱使這個抱着她的男人不是她所愛,但他給她的愛不亞於長恭,她感動卻從未心動,對他更多的是抱歉,如同對高湛一般,心底永遠有個位置爲他保留,卻也永遠不會是愛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