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蕩人心魄的琴簫合奏聲輕揚而起,女子長袖漫舞,無數嬌豔的花瓣輕輕翻飛於天地之間,沁人肺腑的
花香令人迷醉。那名美女有若綻開的花蕾,向四周散開,漫天花雨中,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蘭般出現,隨著她輕盈優美、飄忽若仙的舞姿,寬闊的廣袖開合遮掩,更襯托出她的儀態萬千,讓人恨不得風在她一起一落間能吹落她臉上的面紗,好一睹面紗下是怎樣的的絕美姿容。
衆人如癡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幾乎忘卻了呼吸,那女子美目流盼,在場每一個人均心跳不已,不約而同想到她正在瞧着自己。
突然簫聲驟然轉急,但見女子以右足爲軸。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飛起。
兩邊四名美女即刻上前,玉手揮舞,一塊數米長的白色綢布輕揚而出,廳中彷彿泛起一股飄渺的仙氣,女子凌空落到那綢步之上,纖足輕點,衣決飄飄,宛若凌波仙子。大殿之中掌聲四起,驚讚之聲不絕於耳。
琴聲這時已經追上了簫聲的曲調,平緩的曲調再次急轉而上,女子纖腰隨之再次旋轉,廣袖齊齊朝四角上擺放的硯臺飛去,啪的一聲墨汁四起,女子纖腰扭動,沾染了墨汁水袖隨之飛舞落在了她腳下的綢布之上,她的三寸金蓮又急又快的在綢布上飛舞,水袖隨之在綢布上落下一筆又一筆,所有人都以爲她是想在綢布上寫字,不由的都將視線落在了她腳下,可讓他們失望的是綢布上的墨汁像是隻是她不經意落下來的,並無特別之處。
女子同樣的動作如此反覆多次之後,樂聲戛然而止,女子以左足爲軸,身體前傾與右足成一條直線,頭微微上揚,宛若一隻展翅高飛的鳳凰,衆人先是愣了數秒隨即掌聲四起,驚讚聲再次不絕於耳,隨着喝彩聲而起的還有停了數秒的樂聲,這時樂聲再次一路激昂,女子右足輕輕一點,墨汁再次四起,女子飛舞水袖,腳步急速前後左右的在綢布上移動。
那歡暢淋漓的舞姿,那優美嫺熟的動作,那千般嬌姿,那萬般變化,似孔雀開屏,似蓮花綻放,似飛龍穿梭。臺下雷動的掌聲,不單是對美的愉悅,力的喝彩,生的讚歎,更是感化的激動,靈魂的洗禮和放飛!
當女子再次自地面飛舞而起的時候,四名伴舞急速從地上將被墨色渲染過的白色綢布抽離地面,駕在了早已準備好的支架上,隨着女子妙曼的身姿緩緩墜落,樂聲漸漸緩和,纖足點地,一切迴歸平靜。
萬籟俱寂,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花香,淡淡的墨香,所有人的視線都朝支架上的白色綢布看了過去,那是一幅水墨丹青,組合周國,齊國,陳國和突厥衆國的地圖,層巒疊嶂的山峯,遼闊無垠的草原,波濤浩瀚的海洋,最最引人矚目的是仙風道骨般蒼勁有力的四個草書:“一統天下”。
宇文邕騰位而起,臉上的表情是從未見過的複雜,失而復得的興奮,久未相見的相思,無法言語的狂熱,所有的情緒都被這個女子調動,所有的激情都被“一統天下”激揚。宇文邕走到女子的跟前,俯身執起她的玉手,掌風一過,面紗輕盈的飛落地面,女子嬌美的容顏一覽無遺。
衆人一陣唏噓,好美好美的女子。
紫瑾宮外,安蝶悠早已換了一身周國的宮服,五年之後再次站在這裏,安蝶悠的心情從未像此般平靜,縱使她身前站着一個深沉到可怕的男人,她也早已不像當初那般畏懼他的強大,相反她是多麼慶幸這個男人有着雄偉的抱負。
“爲什麼回來?”,宇文邕聲無異色,內心卻早已波瀾湧起,這個問題他從見到她的那一刻便想問,但又怕聽到她的回答。
“宇文邕,剛纔那支舞好看嗎?”,安蝶悠並不急着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很美很美”,宇文邕覺得所有的詞都抵不過這個詞能表達他看到她的舞姿的驚豔。
安蝶悠莞爾一笑,輕聲說道,“這支舞其實還有一首歌,你想聽嗎?”。
“想聽”,宇文邕毫不猶豫的點頭。
安蝶悠又是莞爾一笑,輕輕的啓動薄脣,“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場景就是遇見你在人海茫茫中靜靜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儘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氣息卻無法擁抱到你如果轉換了時空身份和姓名但願認得你眼睛千年之後的你會在哪裏身邊有怎樣風景我們的故事並不算美麗卻如此難以忘記儘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氣息卻無法擁抱到你如果轉換了時空身份和姓名但願認得你眼睛千年之後的你會在哪裏身邊有怎樣風景我們的故事並不算美麗卻如此難以忘記如果當初勇敢的在一起會不會不同結局你會不會也有千言萬語埋在沉默的夢裏”。
悽美的歌詞伴隨着悽美的歌聲娓娓落幕,良久之後宇文邕還沉浸在這美妙絕倫的歌聲裏,又或許他感動的僅僅是歌詞,他想即使過了千年萬年,她轉換了身份和姓名,他也一定還會記得她的眼睛,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認出他來。只是她呢?她是記得自己還是記得高長恭?
“宇文邕,我來助你一統天下”。
如鶯般的聲音順着風輕輕地拂過宇文邕的耳畔,宇文邕猛的看向她的臉,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出自一個女子的口中。
“你說什麼?”,他需要確定剛纔自己沒聽錯。
安蝶悠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字的重複道,“我要助你一統天下”。
再次肯定的回答讓宇文邕終於相信這話是她說的了,可心中的疑問還是沒有得到答案,“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想娶我爲妃麼?”。安蝶悠像是在自言自語,一字一句都讓宇文邕匪夷所思。
“安蝶悠,你到底爲什麼回來?”,宇文邕扣住她的香肩將她的身子搬過來對着自己怒問道,他已經被她答非所問的態度惹怒了。
安蝶悠看着暴怒中的宇文邕粲然一笑,這一笑頃刻間揉碎了宇文邕的心,所有的怒氣都煙消雲散,只想將時間定格在此時此刻。
“你不是要證明給我看全天下只有你纔有資格擁有我麼?宇文邕,五年之內你若能打入鄴城,我安蝶悠就嫁你爲妃,絕不食言”,安蝶悠舉起右手對天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