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蝶悠一邊走着一邊尋思着這是要去什麼地方,前面帶路的太監面上不太熟,她說話自然就生套客氣了些
,“這位公公,咱這是去哪兒?”。
太監聽到她的問話腳步自然的慢上些許,埋頭看着腳下回道,“奴才受皇上之命帶安公子去後殿,因爲公子不是朝廷命官,所以皇上說要委屈公子在後殿聽朝了,不過公子放心,透過後殿的漏窗是能夠看到前殿的”。
安蝶悠瞭然的點了點頭,“如此,就有勞公公了”。
“公子折煞奴才了”,太監不敢擔安蝶悠的謝,誠惶誠恐的道。
安蝶悠淺笑一下,不再說話,只跟着他走着,其實並不遠,只是繞了些路從另一個門進去了後殿。前腳才進了殿,後腳高湛就進來了。
“參見皇上”,安蝶悠和殿內侍奉的太監宮女們朝高湛行了禮。
高湛微微抬了下手示意大家起身,衆人謝了恩就起來各司其職了。
“真起來了?”,高湛走到安蝶悠身前,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嘿嘿,還多虧了孝琬的河東獅吼才能把我叫起來”,安蝶悠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她喜歡睡懶覺的嗜好也算得上衆人皆知了。
高湛聞言一副他早料到的眼神看着她,安蝶悠跟他這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早朝的人一起覺得自己甚是懶惰了些,於是她很委婉的催促道,“剛纔來的時候見大臣們差不多都到齊了”。
高湛自然是聽的出她的弦外之音的,囑咐了句,“讓人備了些點心給你,餓了就喫點,無聊就出去走走,萬不可喧譁惹人注意”。
“恩恩,皇上放心,我不會讓前面的人發現我的”,安蝶悠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保證道。
高湛頜首,大步向前殿走去了,他的身影一拐進去安蝶悠便邁着小碎步走到了漏窗前,將眼睛湊了上去,觀察了起來。
“皇上駕到”,曹公公一聲高喊,文武百官齊齊跪地高呼,“皇上萬歲”。
高湛自如的走上前坐到了龍椅上才抬手示意百官起身,“謝皇上”,百官謝恩起身。
這些安蝶悠都看的很清楚,也聽的很清楚,百官分站大殿的兩邊,官職大的站前面,依次往後,兩列的最前方分別站着左右丞相,左邊一排的官員多以武官爲主,右邊多以文官爲主,所以高家幾兄弟裏面只有高長恭是獨自站一排的,除了這幾個人之外她還特意注意了下和士開,他站的位置也是非常靠前的了,由此可見他的官職升的有多高了。看他那個得意洋洋的樣子就很倒胃口,等會下了朝不知道還喫不喫的下去飯。
百官給皇上請安過後就有摺子要遞上去的就會此時遞上去,有什麼問題要稟告的也會現在稟告,因爲剛剛打完仗的原因,目前四周邊境都很太平,並沒有什麼特別重大的事情需要商討的,所以早朝進行到現在都很是無趣,安蝶悠看了會聽了會新鮮感就過去了,在她看來,早朝就等同於一個大boss召開高層會議,聽手下各部門負責人彙報工作情況,所謂的晨會就是這麼定義的了,敢情這是晨會的雛形啊?
“切,不就是這麼會事情嗎?”,安蝶悠微微撅了撅小嘴,似是有些失望,自己起了個大早就是爲了來體驗一次古代的早朝,卻沒想到竟然是這般的無聊。
咕嚕一聲肚子開始叫餓了,安蝶悠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正欲轉身去喫些點心就聽到朝堂上傳來高湛的聲音,“衆卿家,自晉陽一戰之後,我大齊雖取得了勝利,但也損失了不少的精銳兵馬,再有婁太後歿,舉國悲慟,故而這行賞之事就一推再推,直到今日纔可論功行賞,曹公公,宣旨”,高湛說着朝身旁站着的曹公公揮了揮手。
曹公公接到指示,上前一步展開手裏的聖旨,尖聲宣讀了起來。
安蝶悠一聽到是關於晉陽戰功一事便停住了腳步,漆黑明亮的眼眸中透着點點興奮之彩,殿前殿後都很安靜,只有曹公公一人的聲音抑揚頓挫的起伏着,晉陽戰事中有不少的人立了戰功,首當其衝的就是斛律光,段韶,蘭陵王高長恭,趙王高睿,這幾人除了高睿都是軍功赫赫的將軍,對於賞賜可謂是習以爲常了,只有高睿對此表現的很興奮,畢竟他也是將門出身,卻一直苦於沒有機會立軍功,如今終於立了次軍功自然比平常的賞賜來的高興。
聽到高長恭又晉升了一階官職,安蝶悠心中半喜半憂,喜的是長恭在朝中的地位越發的重要了,而令她憂慮的也同樣是這個,位高權重往往不是什麼好事,任何一個帝王都無法容忍臣子功高蓋主的,思及此,安蝶悠下意識的看向高湛,只見他的視線正冷清清的看着長恭,那眸子中有股安蝶悠看不懂的意味,她心中大驚,難道高湛已經覺得長恭的軍功過於顯赫了麼?
“皇上,臣有事請奏”,大堂之上,衆人纔將將謝過皇恩,和士開便站了出來。
衆人一致感到疑惑,先前遞摺子的時候不見他有事,現在又是爲了何事。
“說”,高湛微微頜首。
得了高湛的准許,和士開纔開始稟奏,“皇上,晉陽一戰的勝利少不了蘭陵王的功勞,皇上對其給予嘉獎和賞賜是毋庸置疑的,然而,蘭陵王在沒有皇上聖旨的宣召下就棄平陽與險境而不顧,身爲皇上欽點的三軍之帥,如此枉顧法紀,試問若是對此不懲罰如何服衆?”。
此話落音,朝堂一片譁然,顯然若不是和士開的提醒,所有人都忘記了蘭陵王曾經犯過這樣的錯誤。
“和大人,你莫要詆譭蘭陵王的戰功,倘若沒有蘭陵王,晉陽會怎麼樣在場的每個人心知肚明”,高孝琬怒瞪着和士開第一個爲長恭說話。
“河間王何必激動,和大人並未抹殺蘭陵王的戰功,只是爲了朝綱皇上應該做到賞罰分明”,刑部祖廷是和士開的心腹,自然一心向着他的。
“那以你只見,該怎麼罰呢?”,高湛冷銳的聲音淡淡的問向祖廷。
祖廷聞言不着痕跡的看了眼和士開,對方輕微點了下頭,祖廷才撞着膽子回道,“大齊律例,違抗聖旨者,死罪”。
“咣噹”一聲聲響從後殿傳出,百官齊刷刷的看了過去,安蝶悠心中一驚,連忙閃到漏窗的側邊躲開了殿前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