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假面傾城:亂世不爲妃 > 第一百一十七章:上天自有安排

次日清晨鄴城又下起了雪,比起初雪來說,這場雪實在算不是什麼,天上只飄飄零零的下了那麼一會便放晴了,許是因爲今日是小年的緣故,每年的臘月二十三,都會下一場雪,像是敲響新年的鐘聲一般,從今日起一直到除夕,百姓們都要爲新年忙碌了,這本該是個好日子,但皇宮裏卻有一處寢宮正被烏雲籠罩着,殿內外侍候的宮女太監們都提着腦袋,不敢多說一句話。

和士開下了朝便朝皇後住的靖涵宮走去,還沒入了宮門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急促的琴聲,聲聲悲切,夾雜着難以言喻的苦澀,憤怒和不甘,他頓了下腳步,才又大步向宮內走去,殿外的宮女太監見到他都猶如見了救世主一般,殷切的行禮請他進去,因爲他們都知道和士開一來皇後的心情就會轉好,他進去之後打了個手勢,讓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皇後瞥見了他的身影,手下頓了一下,又接着用琴聲抒發內心的苦澀,和士開也不打擾她,坐下來靜靜的等着聽完這首曲子。

胡皇後也不知是不是因爲知音人在此,琴聲越發的悲憤,十指毫無章法的撥動琴絃,琴音也越發沒了曲調,終於咚的一聲,琴絃崩斷,皇後一聲哀叫,和士開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走到她身邊,也不顧君臣之禮就抓起了她的玉手,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幾下,“疼不疼?我叫御醫來看看”。

“別,這點傷不礙事”,皇後拉着他的手不讓他出聲張揚此事。

“傷了手,該怎麼撫琴?”,和士開嘆了口氣,拿起她的手絹替她將傷口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能撫琴又如何?皇上也不會聽的”,皇後眼簾垂了下來,悽笑一聲。

“皇上昨晚沒來靖涵宮?”,和士開驚訝的問道。

“呵靖涵宮?皇上心中早已忘記這裏還有人了”,皇後笑的益發幽怨。

“娘娘切勿傷心,皇上昨晚出了趟宮,回宮的時候許是太晚了,不想打擾娘娘休息了吧”,和士開見她傷心安慰道。

“出宮?皇上私自出宮去了哪裏?”,皇後瞳孔一閃抬頭問道。

“安府”,和士開輕輕吐出答案。

“又是他?爲什麼總是他?皇上爲什麼對他這麼好?”,皇後的情緒有些激動,粉拳緊握,憤憤的問道。

“娘娘息怒”,和士開低頭撫慰她的情緒。

“哈哈本宮如今連一個男子都不如了,士開,你知道嗎?皇上有多久沒有寵幸過本宮了,從我入主靖涵宮到現在,皇上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來了也沒有寵幸過我,後宮妃嬪人人都嫉妒我能住在這靖涵宮裏,可誰又知道本宮的苦楚?誰又知道本宮的嫉妒?這裏就是一座其表華麗的冷宮而已,僅此而已”,皇後梨花帶雨,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滴在手背上,讓人看着不免心生三分憐惜,三分同情,四分惋惜,如此嬌美人兒,就這麼被冷落在空蕩蕩的宮殿裏,被鎖在華麗的鳥籠裏。

和士開的臉色有了幾分動容,猶豫了幾次,還是抬起手伸向她的臉頰,替她拭去淚水,肌膚觸碰皇後先是一愣,抬眸看着這個替她擦淚的男子,不同常人的深邃五官,水藍色的眸子裏帶着幾分心疼,心疼?是心疼她麼?還有人會心疼她麼?

“士開”,朱脣輕啓,她竟比之前哭的更傷心。

“娘娘,別哭了,這世間最薄情的男子莫非帝王,娘娘跟在皇上身邊多年難道還不瞭解皇上薄情殘冷的性子麼?你縱使將眼淚流乾,皇上也未必動容一分”,和士開見皇後沒有阻止自己,竟越發的大膽起來,輕輕的摟住了她的香肩。

皇後像是陷入了這種沉思中,是啊,她怎麼忘記了?她的夫君是個多麼殘酷的人,多麼無情的人,她不是早在看着新婚之夜行完房事之後,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時就認清了這點嗎?這麼多年了,她竟然還爲了他傷心落淚,她真的太傻了,太傻了。

“士開,你說的對,他無情本宮又何苦多情?”,皇後擦去臉上未乾的淚痕,揚起俊秀的臉,她想通了,君若無情我便休,她的夫君都不當她是妻子了,那她也從此不再爲他落淚。

“娘娘能想通甚好”,和士開淡笑一聲,放開了她。

“士開,你上次教我曲子我又忘記怎麼彈了,你若無事,就再教我一次吧!”,皇後一下拉住他的手,眼眸中帶着嫵媚的誘惑。

和士開被她嫵媚的眼神迷惑住了,愣了一下,才緩緩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走到皇後身後,俯身握起她的雙手放到琴絃上,在她耳垂邊輕聲說道,“臣自當好好教習娘娘”。

皇後耳根一癢,垂頭做害羞狀,試問哪個男子能抵得住這般誘惑?

早朝過後,高家三兄弟又來了千鶴樓,安蝶悠收到高孝瑜的消息後早在此等候了,幾人進來之後神色凝重,安蝶悠的心不由提了起來,沒等她開口詢問,高孝琬就氣憤的一屁股坐了下來,咆哮道,“和士開這個狗孃養的”。

“孝琬,和士開又怎麼了?”,這還是第一次聽孝琬罵人,讓她覺得這次的事情肯定惹惱了他。

回答她的不是孝琬,卻是高長恭,“今日早朝,皇上下旨命我前往瀛州練兵”。

安蝶悠杏眼驀地就瞪大了起來,一下看向高孝瑜問道,“孝瑜的摺子上不是奏請恆迦去瀛州的麼?”。

“都是和士開搗的鬼,他和高睿本來一直反對大哥這個摺子,皇上舉棋不定,所以才一直拖着,今晨他們卻主動提及此事,並且說長恭矯勇善戰,比起帶兵比恆迦更有經驗,所以建議皇上把恆迦換成長恭,朝中多半大臣爲了巴結和士開都紛紛投贊成票,皇上也奇怪的很,竟然稍作思量就準奏了”。孝琬拍案而起,又氣又惱的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安蝶悠啓脣卻不知能說些什麼,只能無言同長恭相視,聖旨已下,誰都無能爲力。

“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高孝瑜說的咬牙切齒。

“這麼快?”,安蝶悠詫異了,她以爲怎麼都要等到除夕之後,心裏有股不祥的預感,和士開想報復上次被捉弄一事,她開始有點後悔了,如果那件事就此了結,是不是長恭就不會被調離鄴城了?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爲什麼他當上皇上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連好壞都分不清楚了,早知如此,你們就不該幫他奪皇位”,高孝琬性子直,盛怒之下就口無遮攔了。

“孝琬”,“三哥”三道厲聲同時響起。

高孝琬憋着氣,想說他說的是實話,可見三人都瞪着自己,硬是忍了下來。

“孝瑜,孝琬,你們以後都要多加小心言辭,特別是你孝瑜,我聽說你近來總是觸怒皇上,這是爲人臣子的大忌,你要清楚,皇上已經不是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九叔了”,安蝶悠忍不住嚴肅的提醒這兩個日後都會被高湛殺害的人。

高孝瑜眼眸挑了一下,語氣中透着一股無力之感,“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是小心就能躲過去的”。

安蝶悠還想說什麼,可見他一臉的從容,又由心生出來一種佩服之感,能如此看淡死亡的人又能有幾個?

也許他早已猜到自己的結局,只是還裝作不知,也許他早已看出高湛對他起了殺念,只是還相信着那個同他如兄弟般的九叔,太多的也許,終究被心底的感情淹沒,孝瑜,聰明如你,爲何在這事上如此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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