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新一?
竹內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表情有些驚訝,毛利桑是個特別注重禮節的女孩子,既然這樣直接稱呼名字,看來他們的關係非同尋常。
這樣說起來的話,竹內記得之前在請毛利偵探推理“鑽戒失竊案”時,柯南曾經說,“新一哥哥告訴他,推理時要注意慣用手”,莫非當時柯南口中的"新一哥哥"正是工藤新一?【見第五章約73%處。】
竹內蹲下1身子,幫柯南撿起掉落的枕頭,順便摸了摸他看起來毛茸茸實際上有些刺手的腦袋,他的頭髮和小柯南人一樣,是個看起來柔軟很乖很會撒嬌,實際上很執拗的小朋友。
“倒也不是認識啦,純粹是說到帝丹高中所以正好想到了工藤君,畢竟他還挺有名的嘛,我很早就知道他了。哦對了,柯南你今天也提到了‘新一哥哥’哦,你認識他嗎?”
知道工藤新一這件事乃謊言,竹內平時連工作都忙不過來,寫不完的材料開不完的會,除非要寫材料的時候,不然她連關注社會新聞的次數都很少,畢竟單位會提供日報週報,並不需要自己特地去看新聞,也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關注所謂的高中生偵探,就連最開始知道毛利偵探也是她聽同事小百合提到的。
如果不是近期爲調查頻繁搜索帝丹高中的信息,竹內也不會知曉這位被譽爲"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的少年偵探。工藤是警視廳常客、知名推理小說家工藤優作的獨子,很顯然可以獲知很多獨家官方信息。不過比起偵探,終究是警察家屬的情報更實時精準,這也印證了她選擇江古田高中的正確性。
“誒?謝謝石神姐姐!”柯南接枕的動作略顯僵硬。他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石神的,未料對方迅速將兩段信息串聯,還提到了他的大號,不由得驚得他脊背發涼,警鈴大作。
可惡!果然石神這傢伙還是太過敏銳了!
柯南一時沒法分辨石神只是單純地順嘴一提還是有心試探,只傻笑着道:“其實我……我是新一哥哥的遠方親戚呢!”
“啊?柯南你不是阿笠博士的遠房親戚嗎?”毛利蘭疑惑。
“哈哈,其實新一哥哥和阿笠博士也是親戚啦。”柯南倉皇補丁。
“原來如此,”毛利蘭有些意外,不過她之前確實沒仔細問過柯南的家庭情況便也沒多想,轉而向竹內解釋了她和工藤新一的青梅竹馬關係,以及阿笠博士是工藤家的鄰居。
竹內注意到毛利蘭提到工藤新一時的神情有些沮喪,雖然只是轉瞬即逝,但是擔憂的心情一覽無遺她對工藤實在是太過關心了,看起來並不是她口中說的簡單的青梅竹馬關係。
即便情緒不是很高,毛利還是溫柔細緻地替竹內鋪好了被褥:“石神桑,這樣的被子夠厚了嗎?你看看晚上會不會覺得冷。對了,我已經讓爸爸幫忙用熱水器燒熱水啦,等會你就可以去洗澡了。”
“毛利桑,這麼說可能有些冒昧……”猶豫了片刻,竹內把自己表現成小粉絲的樣子,佯作羞赧地壓低嗓音,“其實我很喜歡工藤君哦??”
看到毛利蘭一瞬間奇怪的表情,竹內知道自己猜對了:毛利說她和工藤只是青梅竹馬,但目前看來絕對不止於此,普通青梅可不會對對竹馬有戀慕之心的女生這麼在意的。
她沒有逗弄毛利蘭的意思,雖然她知道只要她進一步表現出對工藤君的在意,毛利這位充滿少女心事又對她不太設防的女孩子大概率會進一步吐露心事,但是如果拿少女微妙的情感來做文章是很沒品的事情,學生時代的感情是十分珍貴的。
於是竹內立馬說明了自己的意圖:“因爲工藤君是很有名的偵探嘛,一定要說的話,我是他的粉絲哦!經常看他的報道呢!所以我有點好奇他的近況……好像最近都沒有看到工藤君的消息呢,是他在忙於什麼事情嗎?我很期待他繼續破解更多的案子呢,是最近有什麼棘手事情嗎嗎?"”
“新一知道有粉絲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毛利蘭聽到竹內的話有些激動,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是有榮與焉的真情實感,下一秒又黯然地捻着被角,下意識地解釋道,“但是新一最近說是去辦什麼案子了,我只知道案子很複雜,他最近都沒來學校……具體細節我也不是很清楚。”
……辦案子?
竹內險些繃不住表情。實在是太荒謬了!
作爲經常能看到各種材料的公職人員,雖然她有時候也覺得日本的警察們的能力有限,已經被仔細潤色過的材料中描述的探案過程都能看出他們辦案能力的低下,但仔細挑挑還是有那麼幾個人才的,比如她東大的前輩、昨天遇到的爆破組的警官。何況警視廳再無能,何至於讓高中生休學查案?這位工藤君的父母真的沒意見嗎?毛利蘭作爲工藤的同學也不覺得哪裏有問題嗎?
還有,媒體渲染出的所謂名偵探們真的名副其實嗎?竹內想想毛利小五郎明明錯的離譜但齜牙笑得自信的模樣就不由得兩眼一抹黑,一時對工藤新一的專業度也生出幾分猶疑。
看着毛利蘭黯然蹙眉,顯然被工藤新一牽動了心神的狀態,竹內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儘管事出有因,但是工藤新一畢竟是她主動提起的,現在惹得毛利蘭傷心,雖然大概率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竹內翻檢記憶中的報道還是主動開口道:“工藤君是很優秀的高中生偵探呢,經手的案件從未失手,這次有他在的話,不管什麼案子都能解決的。”
“現在暫時沒法聯繫你??”注意到毛利蘭想要解釋些什麼的嘴型,竹內猜到了工藤和毛利還有聯繫,於是迅速調整了措辭,“他肯定還是很在意你的,像毛利桑這樣能隨時聯絡他的,可是我們粉絲羨慕不來的特權呢。”
“誒???!”毛利蘭的眉頭漸漸舒展,但是聽到了竹內的最後一句話又忍不住連連擺手,“不是啦,石神桑你千萬別誤會,我們真的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馬??”
普通?
竹內回憶了一下自己和雅治上學時的相處模式,又想想雅治看到“已死亡”的自己時的表情,雖然雅治也很關心,但和毛利的狀態分明是兩模兩樣。
竹內剛想開口揶揄兩句,沒想到一直找各種理由留在她們房間裏的柯南一手抱着枕頭,一手摸着後腦嘿嘿傻笑,聲音突兀:“哪裏哪裏??”
“?”
注意到兩位少女疑惑的表情,柯南猛然回神,連連擺手,在探究目光中手忙腳亂,手中的枕頭又一次掉到了地上,“啊,不是啦,是剛剛石神姐姐在誇新一哥哥??我也超級崇拜新一哥哥嘛,所以我也很高興的啦!”
毫無說服力的解釋,漏洞百出的解釋竟被毛利蘭全盤接受,她紅着臉出了房間說要去看看熱水燒的怎麼樣了,顯然被竹內的話語吸引了全部心神。
房間裏只剩竹內和柯南了,她眯眼審視着反覆擺弄枕頭看起來很忙的男孩,今天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那種揮之不去的既視感愈發強烈的。
“石神姐姐怎麼一直這樣看着我?”稚嫩可愛的童聲響起,柯南已經自顧自地給自己鋪起了小牀,顯然打定主意今晚要賴在毛利和石神的房間。
他轉頭看向石神,注意到石神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歪頭,臉上滿是不解和無辜。
這女人……不會又發現了什麼吧?短短半天時間,柯南在心裏對石神的定位已經從“如果他還是工藤新一的話,可以多交流的對象”變成了“這傢伙”到“這女人”,雖然柯南完全沒有明說,但石神能從柯南逐漸抗拒的肢體語言中猜到他對自己逐漸戒備。
這可真是太有趣了,這麼小的孩子,一般來說不是應該對陌生人防備,然後逐漸熟悉信任嗎?但柯南對她的態度看起來是完全反過來的:在波洛咖啡廳的時候,他在和自己一同找出渡邊先生做手腳的證據時分明還和自己配合默契,轉眼又是現在這樣的狀態。
這般反向發展的信任曲線着實耐人尋味,竹內擰眉思索片刻,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她裝作是看不下去柯南笨手笨腳的樣子,來到小牀邊幫他鋪牀,實際上在藉着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俯視柯南。
她好像,一直陷入思維慣式了。
竹內反覆思量着柯南身上的每一個細節:童叟無欺的可愛稚童形象,大大的黑框眼鏡、不時爆出的童言稚語,除了動作敏捷一些、頭腦強一些、做事機智了一些,看起來似乎和普通的小孩別無二般。
不,等等,能做到這麼多“一些”的話,已經不可以說是一些了吧?
對了,這樣說的話柯南身上其實和自己還有些相似之處的: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取名邏輯;
被誇獎時條件反射的推諉??她推脫是因爲不想引起注意,試圖將自己隱匿於人羣中,她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調查出真相的,但是柯南是爲了什麼?小孩子大多喜歡被誇獎,哪怕再謙虛也不至於做到今天這個程度,更別說柯南其實並不是那種被教育的過分謙虛的孩子,因爲救了自己被毛利桑誇獎的時候他分明是高興的。
按照時間順序再往前推還有一件很讓人在意的事情:眼鏡!柯南一直想要自己的眼鏡!
竹內的心頭不由得一跳,藉着鋪牀的動作,她的視線快速在毛利蘭的房間裏掃視了一圈,發現了自己想要的鏡子,赫然發現或許是因爲時間太久,鏡子裏她鼻樑處的易容道具已經有了一道不易察覺的凸起,極其細微,雖然哪怕注意到大概率也只會以爲是一小塊疤痕,但柯南畢竟注意力極其敏銳,自己也曾蹲下來和他說過話,偶然被注意到了也有可能。
頓時,柯南整晚對眼鏡異常的執着此刻都有了答案。
“柯南,既然你是工藤君的親戚,那你知不知道毛利小姐是不是工藤君的女朋友呀?”沉吟一秒,竹內果斷做出了決定,率先發問。
“啊?不,什麼,這個……”突然的發問讓柯南肉眼可見的慌亂了起來,耳朵也可疑的紅了,不像當事人親戚的小孩,反而就像是當事人。
雖然這樣或許會有打草驚蛇的嫌疑,竹內的判斷也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一切都是她的猜想,但就是這樣天馬行空的想法,讓她有了強烈的一探究竟的衝動。
試一試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如果正如她所想,柯南就是工藤新一,那麼他如此小心翼翼地隱瞞身份,顯然和自己一樣,是被害者身份,他的頭腦不錯,是竹內需要的同伴的,他們得聯合起來,越快越好;而如果純粹是竹內的誤判,那剛剛的問題也只是女孩子的八卦提問,並不算打草驚蛇。
抱着這樣的想法,竹內猝然俯身,指尖輕巧取走男孩的眼鏡,她現在畢竟是十幾歲的身體,動作又佔了先機,柯南一時不查,還真讓竹內得手了。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竹內她直視柯南那雙驟然失焦的瞳孔,失去眼鏡後的面容過分眼熟,很像新聞報道中那個高中生名偵探的樣子。竹內剛揚起笑容,脖頸處卻突然一麻,隨後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