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變壓器廠的風水

雨翔和秋萍帶着小孩回到家裏，先打開煤爐燒水洗澡，洗完了澡，秋萍問雨翔：“你準備在哪裏買房子？”雨翔說：“咱們自己蓋，買塊地蓋，你看河山那地方好不好。”河山原是一片田地，近來開發成居民區，這片居民區就取名爲河山，還建有一個小學校。秋萍覺得這河山地方好，乾淨，不像其它地方原來是丘陵的地方，有墳墓，許多人都覺得不乾淨或者不吉利。長安鎮新開發的地方還有大同居民區，老車站一帶的居民區，這兩個地方也不錯，但秋萍更喜歡河山一帶。夫妻倆商定在河山一帶買兩間地皮，這一間地皮四十平方米，兩間就八十平方米，蓋三層，每層做成套房，一家人都住不完。雨翔只知道河山一帶的地皮一間大概是五千元左右，卻不知道和誰購買地皮，而卻自己也沒有時間，這事就交給了父親。

雨翔的父親聽了滿高興的，說：“阿翔，這五行八卦我是略知一二。根據五行八卦風水學說，講住人確實是河山這一帶好。這一帶將成爲長安城的中心，會旺起來的。要買地皮，還是買大路邊的，將來要做生意或者房屋升值都快。”

“爸，你什麼時候學了五行八卦風水學？”

百川笑道：“我退休了，閒來沒事，在地攤上買了幾本這類書鑽研，以前都是當做封建思想來批判，現在看了才知道五行八卦是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貴文化遺產，這裏邊的道行可深了。”

“這地攤上買的亂七八糟的書你也信？”

“地攤上也有好書啊，就像寶珠也有遺漏民間的，這就要看每個人的慧眼了。”

“照你這麼說，你看看汕頭康順變壓器廠好不好？”

“我看不好。”

“爸，你別瞎說。在選汕頭康順變壓器廠在哪裏建時，吳志生還請了五華縣的一個有名的風水師來看過幾個地方，最後才定在現在這地方建變壓器廠。我當時也在，風水師用羅盤看過地理，說這地方建廠好，不出幾年，將會風生水起，名聲響遍全國，鈔票數到手軟。可你卻說汕頭康順變壓器廠這地方不好，怎麼說呢，爸，你說來聽聽。”雨翔頓時感興趣了。

“五華的風水師說的沒錯，汕頭康順變壓器廠這地方確實是個好地方，關鍵是這風水師是不是說了真話，要說真話，那是他的道行還淺，只看錶面的東西。要是風水師的道行深，爲了賺錢，逢迎客戶，只撿好的說。世上風水學說無論哪一門哪一派，都知道原是好的地脈卻因當事人的建築物不得當破環了地脈，或者跟上面的相反，地脈欠佳，因有高人指點，當事人的建築物建造得當，可以彌補地脈的欠佳。我看汕頭康順變壓器廠主要是壞在這形狀上。你看看汕頭康順變壓器廠的形狀，是梯形狀，底邊就在長安公路邊上，比頂邊足足長了一倍，這工廠放在這梯形中，很難興旺起來，即使一時熱鬧起來，也不長久。一般的形狀是有點像芝麻開花節節高，古代的大宅院都是這樣的。再說汕頭康順變壓器廠的方向就不對，大門是朝南開着，就在梯形的底邊上，這底就邊像一張大嘴，怎麼能夠把*的財聚攏在一起呢？汕頭康順變壓器廠的整個建築格局破壞了這個地方的地脈。因此，在沒建廠前，五華縣的風水師說這地方好是沒錯的。”

“爸，你說的有點牽強附會，廠是什麼形狀跟廠旺不旺沒有什麼關係吧，這麼解釋沒科學依據。再說了，不是說嘴大喫四方嗎？”

“做爲男人是嘴大喫四方，所以男人的嘴要大，纔可以發大財。而反過來，女人最好是櫻桃小嘴，這是有佐證的，古代畫上的美女都是櫻桃小嘴。這人和物是相反的，你看看最典型的是北京紫荊城的格局，就知道了，那是很守規矩的。自古以來，歷代帝王都會專研五行八卦風水之術，通過長久的五行地脈來積累王氣，最後一統天下的。”

“爸，你這麼說，汕頭康順變壓器廠跟你的五行八卦好像沒啥關係啊。你說得有點胡謅，我不相信。”

“沒到你自然不相信。”百川笑道，“這五行講的是世間萬物相生相剋，八卦則講預測方位，建築物應該是面水背靠山，這樣的格局才聚財，錢財才守得穩，不會隨便走失。汕頭變壓器廠原來屬於金木兩氣匯聚之地，得地之靈氣，生意本來是應該很好的，可惜汕頭康順變壓器廠壞就壞在這格局上。你說汕頭康順變壓器廠背後有道水溝，這一條最要命的，這水明明是青龍行地，放在工廠的後背，青龍被壓，這怎麼行啊，這是大忌諱。還有這廠背後它像是這漏鬥的底部，跟五行八卦的建築格局剛好相反，整個廠地形狀又成梯形狀，不倫不類，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典型的散財之局啊，即使汕頭康順變壓器廠聚斂再多的金銀錢財，也背不住這陰溝流水嘩嘩啊。我跟你說，五行八卦用在建築風水上，學問可深了，我都研究這麼多年了，還是隻知道皮毛而己。”

“你越說我就越不明白。爸，這些話，你別對別人亂說啊，讓吳志生聽見了不好。”

“我知道，禍從口出。我只跟你論論這五行八卦風水學的妙處，不會跟別人亂說汕頭康順變壓器廠的，你放心好了。你要買的房子，爸會挑個好地方，讓你和阿萍滿意。”

雨翔笑了笑，對父親的五行八卦風水之術姑且信之，他把買地皮建房子的事一概交給父親，省了許多心。

一天中午，雨翔和秋萍拿着港幣到農貿市場裏去找陳飛對換人民幣。農貿市場在老車站一帶，雨翔秋萍到了飛樂糧油批發貿易行找到陳飛，陳飛油頭粉面叼着菸斗說：“哎喲，什麼風把表姐表姐夫吹來了？”秋萍笑說：“阿飛，看你說的，我是找你讓你幫我換些港幣的。”秋萍單刀直入，把來意告訴了陳飛。陳飛說：“要換多少港幣？”秋萍說：“十五萬港幣。”陳飛忙取下菸斗，說：“姐幾時發了財？”秋萍說：“在你眼裏，我這算啥錢。現在的港幣換多少？我告訴你，你別矇騙姐啊。”陳飛說：“我怎麼會蒙姐呢？別人我都不會矇騙了，何況是姐。這事到家裏說吧。”

陳飛的新家就在農貿市場裏，離他的糧油批發貿易行不遠，秋萍姨丈和小姨也跟陳飛住在一起，原來的老屋也重新蓋了，裝修不比新屋差，就給了小兒子陳樂老婆孩子住。雨翔是第一次到陳飛家裏，見四層樓都是水磨石，牆壁1.2米一下還鑲有瓷磚，樓梯扶手是不鏽鋼，二樓會客廳吊着天花板，一盞水晶吊燈掛在天花板中央，讓人看了極盡豪華。傢俱都是紅木傢俬，一個32寸的樂聲畫王彩電放在酒櫃上。陳飛要開電視，雨翔說：“不用了，換了港幣就到銀行去，下午還要上班。”

“姨丈，現在港幣換多少人民幣？”秋萍問道。

“我現在是不管事了，換港幣的事你問阿飛。他現在的生意做大了，不僅做外幣生意，還做股票，到深圳搞什麼房地產，這些我都不懂，我老了，是過時的人了，就把我那點倒換外幣的經驗全交給了兒子，讓他們去發展了。”秋萍姨丈說起兩個兒子非常自豪。長安鎮的人都知道，陳飛陳樂兩兄弟的糧油批發是整個農貿市場裏最大的，兩間三百多平方米的倉庫都堆滿了江西湖南大米，還有許多白砂糖，花生油，各種調和油。這些糧油生意，收攬存款，然後在以一分五到兩分的高利息貸出，這就是高利貸，也是長安鎮的人都看得見也都知道的事情，看不見的生意就不知道陳飛陳樂兄弟倆做有多大了。秋萍和雨翔直到今天才親耳聽到陳飛的父親說陳飛陳樂還做股票房地產生意，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說的。

“你們倆別信我爸說的。我和我弟弟一起做糧油批發，一些退休的人或者有錢的人把錢借給我做生意是有的，我也不是白白借人家的錢，都是一分的利息，你們的港幣換成人民幣後也可以放在我這裏，利息我照付給你們。”陳飛白了一眼父親，父親不敢再說一句話。

“不用了。”秋萍說，“這錢是我哥給我們買房子的，你看我到現在還是租人家的房子租，哪裏有錢借給你。阿飛，你可要算最好的價錢給姐，姐這點錢不容易啊。”

“知道了。給你們是最好的價錢，一比一點一二分。”

雨翔知道這個價錢是比深圳高，深圳也就一比一，於是拿出港幣給了陳飛，陳飛點完港幣後到自己的臥室取了一大捆錢出來，說：“這是十六萬八千塊人民幣，你們點點。”

雨翔和秋萍看了這一疊疊的百元人民幣都十分驚訝，陳飛一下子就拿出這麼多錢，就好像他家開銀行似的，難怪他家的大門裝了兩重鐵門還嫌不夠牢固，老父親陳雲清還在家裏守着。不過一般人陳飛是不讓他上他家裏的，哪怕是幾十萬的錢交易，都在他的糧油批發貿易行進行，然後再把錢拿回家裏的保險箱放

好。雨翔秋萍兩人點完嶄新的錢，陳飛拿來黑色的塑料袋給他們裝錢，裝好後才裝進自己的袋子。

陳飛說：“錢不要外露。路上小心。”

“表弟，謝謝你了。”雨翔說道。

雨翔提着錢和秋萍離開了陳飛家裏，到工商銀行開了個臨時存摺把錢存下去，辦好這錢的事後也到了上班時間，雨翔這纔去上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