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拒絕的理由

模糊的人聲。

重複的傳來。

像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很遠很遠。

在某個幽暗的角落裏，有一個人在那裏召喚自己。

一步一步，靠着腳步去接近，因爲那個聲音好親切。

那種親切的感覺，來自體裏緩緩流動的血液。

“在哪兒，在哪兒？”

“在哪兒，在哪兒？”

踢踏的腳步聲，遠遠地傳開去，又從四周重新傳回來，但沒有盪開瀰漫在四周的黑暗。

“你叫什麼？”

“你叫什麼？”

漸漸的，接近了，到了一個看不清的障礙面前。

“你叫什麼？”

我是誰呢？

我是誰呢？

在嘴邊的答案,爲什麼說不出來呢？

“你叫什麼？”

“你叫什麼？”

像是已經度過了無數的歲月，對於一切都是這樣平淡。

聲音在重複，在重疊，重疊，繼續重疊。

越來越多的聲音，重疊，在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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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被一隻厚實的手拍了一下。

“這位同學，那麼晚了，爲什麼還在寢室樓地下室？”

周圍突然靜下來了，戴斯只聽到這句話，也突然能看到四周昏暗的燈光。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轉過身，發現是一個男人，但是並不是戴維老師，而是和戴維老師差不多制服的男人，看來是學校警衛隊的成員。

但是，爲什麼自己在這裏呢？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裏的。

這樣的事情，似乎和上上個星期一樣。自己莫名其妙地就穿着睡衣跑到寢室樓的地下室。

根本就沒有如何來到這裏的記憶。

那個男人還注視着自己，等待着答案。

深吸了一口氣，戴斯準備實話實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叫什麼名字？”那個男人掏出了一本小本子，似乎打算公事公辦。

畢竟現在已經不再是開學前了，對於學生超越本分的行爲需要做一些懲罰。

“一年級一班的戴斯。”

“你的事情我會報上去，現在趕緊回去休息吧，雖然是週末。”

“知道了。”戴斯冷冷的應了聲。

被人記本子，這樣的經歷肯定不愉快，天知道他在上面寫了什麼。戴斯沒有任何的胡攪蠻纏，向着通向一樓的樓梯走去。

回去的路上被寢室管理員撞到，剛好發現身上沒帶鑰匙，就麻煩她幫忙開下門。

沒有戴維老師說的那種嚴厲的懲罰，就算這次也沒有，今天值班的是個女老師。態度也很好，幫忙開了門之後還親切地叮囑他晚上早點休息。

尼姬已經把自己的窩推到了窗前，蜷縮成一團，朗朗的月光現在還柔柔地照射在它身上，看起來像是一團雪白的棉花。

除了晚上的那通嚎叫，造成了寢室樓的一陣騷動，它再也沒有其他不對的地方。現在只是安靜地睡着，沒有說夢話也沒有打呼嚕。

不過還沒見過那隻寵會打呼嚕呢，只有媽媽養的那隻年紀很大的貓咪，心情好的時候會發出嘰裏咕嚕的聲音。

說來，自己是怎麼回事？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躺在牀上，戴斯開始回想剛纔的事情。

難道自己真的有夢遊的習慣，可是在家裏可從來沒有這樣的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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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嘭嘭嘭。

好熟悉的聲音，是的，好熟悉。響了兩次，就很禮貌地暫時沒有了聲響。

嘭嘭嘭。

過了一小會兒，聲音又響起。

然後感覺牀上一沉，有什麼東西上來了。

那東西跑到自己的胸口上，然後一個溼嗒嗒涼冰冰的東西碰了下戴斯的臉。

尼、尼姬！

戴斯雙手抓住尼姬，舉的老高，自己坐了起來。

“你怎麼跑我牀上來了。”

“姑娘我心情好。”

眼睛又恢復了黑色，看來，應該是沒事了。

嘭嘭嘭。

原來是敲門的聲音啊。

“哪位？”戴斯小心翼翼地問道，然後迅速換衣服跑去洗臉刷牙。

應該是露西和貝璐特，只是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可不好意思見她們。

“我是露西，來看尼姬。”

“啊，馬上就來開門。”對着鏡子梳着頭髮，應該沒有很失禮的地方了吧。

不對，還有牀需要整理。

尼姬還在牀上，戴斯疊被子的時候它還興奮地跳上跳下。

“別搗亂了。”

沒有回答，依然是四腳並用，一下拽着被子的一角，一下跳到被子中間，玩的正興奮。

戴斯花了比往常多兩倍力氣才把被子疊好，一把將尼姬放在被子頂上，才匆匆跑去開門。

果然是露西和貝璐特。

“請進。”

“不錯，比想象中整齊多了，不愧是副會長。”

“歡迎會長大人視察。”戴斯很快進入角色。等兩位女生進來後，就把門關上。

“尼姬~~可愛的尼姬~~”貝璐特纔不管在“排練”的兩人，直接跑去和尼姬玩去了。

抱住尼姬在牀上滾來滾去，這是貝璐特遇到可愛事物時表達心情的方式。

“怎麼樣？看來今天好多了喲。”聲音明顯地帶着歡樂的意味。貝璐特從牀上坐了起來，將尼姬抱在懷裏，一下一下摸着尼姬的頭。

“應該是的，早上還叫我起牀呢。”

“那我就不帶它去瑟琳娜老師那裏了。”露西徵詢戴斯的意見。

“是的，應該不用了，不過可以考慮帶它出去散散步。”

貝璐特自告奮勇：“請讓我帶它去散步吧。”

“啊，這個——”真的可以嗎？有點不放心啊，畢竟是和自己共享生命的魔寵。

“不可以嗎？”

“好久沒出去散步了，我們一起吧。”戴斯換了個說法。

一陣沉默。

這突然而來的安靜讓人感覺有點詭異。

“你其實是在擔心其他吧？爲什麼不直接說呢？”貝璐特面朝着戴斯，聲音有點激動。

光線從她背後的窗戶進來，戴斯不是很能看清她的表情。

“是因爲這隻魔寵對你很重要嗎？雖然很可愛，但也不至於讓你如此吧。畢竟，真正喜歡可愛事物的，應該是像我們一樣的女生纔對。”

“啊，只是……”

“你依然不是很想說出來，那麼，我也可以告訴你，我也有理由不希望你和我在大庭廣衆之下走在一起。”

冷場。

爲什麼，會爲一隻不是很強大僅僅是很可愛的魔寵擔憂？

爲什麼，會拒絕一起散步的邀請？

而且是如此不客氣，直接地拒絕。

“啊，其實，貝拉是爲你着想。”露西有點尷尬地解釋。

“請不要在外人面前對我用暱稱。”

幾乎是有點神經質的反應。

不同於早晨散步時的恬靜優雅，不同於見到生人時的機警，不同於和露西在一起的熱情，不同於見到可愛事物時的衝動表現。

似乎碰觸了她的某個底線一般。

讓她不顧及那些規則那些條條框框，直接將話挑明，敏感地感知你的想法並且表達出來，有種被看透的感覺，讓人無所遁形無話可說。

“好吧，我說。”

露西連忙說：“不用勉強的，如果不方便的話。”

“相比之下，我更希望得到你們的認可。”戴斯苦笑了下，開始組織語言，還真沒想到，那麼快就到了需要向人解釋的地步。

“記得老師說，神聖帝國時代，極少數的費爾南多王室成員能夠和神聖巨龍簽訂契約，成爲巨龍騎士，巨龍騎士和神聖巨龍簽訂的契約，是平等契約的一種，就是生命互守契約。傳說中，這是龍神賜予的契約。”

“這個，我和貝璐特一年級的時候，老師也講過。是——蘭尼老師吧？”

“嗯。”貝璐特應道。

“我和尼姬的契約——其實是尼姬主導的。”戴斯接着說。

“難道？”露西想到了一個絕對不可能的可能。

“對。”戴斯苦笑了下，有了前面的例子，大概能猜到了吧。

得到戴斯的認同，露西說出自己的猜想：“難道尼姬和你簽訂了主僕契約，然後你是服從的一方？”

不過這個猜想把戴斯說愣掉了，臉上的表情變得好僵硬。

尼姬更是直接在偷笑，但是它那無所顧忌的笑聲可是響徹在戴斯的腦海當中。

“事實上，可能會比這更加恐怖。”

“啊，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我和尼姬簽訂的是生命互守契約。”

就像夏天的一聲驚雷，驚呆了兩個女生。

“很喫驚吧，我並不是費爾南多王室的成員，尼姬怎麼看都只是一隻犬類的魔獸，根本和神聖巨龍搭不上邊。”

“難怪，你不知道尼姬的種族，也只有這種不讓人瞭解的契約，纔會有這種情況吧。”想起了昨天喫晚飯的時候，戴斯那吞吞吐吐的樣子，露西算是明白了。

“生命互守契約，也就是說，你和尼姬互相分享生命。當尼姬受到傷害的時候，你也一樣？”貝璐特問。

“嗯。”

“如果尼姬死了，你也會死？”貝璐特追問。

“理論上是的。”

“反過來也一樣是嗎？”

“是的。”

“原來是如此自私的理由……雖然生命互守契約的事情很難讓人信服，但是，我會堅決保護尼姬的，而且會連你一起保護。”

“啊，這個——”

這突然的宣言讓戴斯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因爲，我也有個自私的理由。”

爲了保護尼姬所以才說要保護自己，大概這就是那個自私的理由吧。

“今天我依然帶着尼姬去散步，你，依然不可以和我走在一起。”

“爲什麼？”

“因爲我們三個都是女生，你是男生。”三個，大概已經包括了尼姬。

……這算什麼牽強的拒絕理由。真的是因爲如此嗎？

“呵呵，我很贊成貝璐特的觀點。”

“好吧，既然連會長你都那麼說——請務必照顧好尼姬！拜託了！”

“請放心，那麼，我和貝璐特先走了。尼姬要是想你了，我們會帶它回來的。只是從上次來看，短時間是不大可能的哦，看來你不是一個合格的飼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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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一下變的空蕩蕩的，靜悄悄的。就連那隻一直睡懶覺的尼姬都不在了。

牆上的壁鐘在那裏滴答滴答地走着，鐘擺在那裏搖晃不停。

已經十點了呢，早飯大概都沒有了，拿起一塊點心扔進嘴裏。那是露西和貝璐特送給尼姬的，只是此時無所謂了。

昨天換下的衣服依然在籃子裏，傑西卡還沒有來寢室拿待換洗的衣服。

今天怎麼了，爲什麼會沒有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