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你夠狠毒

大家聖誕快樂！

***

孫大盛很憤怒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死都死不安寧？

看着四周這迥異的環境，他一度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死去！

可是脖頸處的劍痕，那種腦袋離開了軀體的不適，讓他越發心中疑惑不解

他還沒注意到，在他表達自己憤怒情緒的時候，右手的指縫裏，已經滲出了大量鮮紅的血跡

慢慢地，一大顆鮮紅的血珠倒墜在他的手指縫間，搖搖欲墜

離奇的是，儘管那顆血珠越聚集越龐大，儘管他的雙手一直都在不停地顫抖，偏偏那顆血珠一直倒掛在他的指間，左晃右搖，懸而不跌，好似原本那就是戴在手指上的一件掛飾一般

天空裏的金色巨門已經完全開啓

無盡的神聖之光普照大地一個寶相莊嚴，儀態大方的高大身影，周身環繞着聖光，緩緩自天空踱步而來

“神愛世人！”

寶相莊嚴的身影浮空出現在了孫大盛的前方

悅耳的聲音響起，帶着無法抗拒的魔力，一下便湧入了他靈魂的最深處，引導着他的心智

只一瞬間，他便自覺無所遁形，靈魂深處，所有的祕密再無藏身之處，全都曝光天下

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隨之分崩離析了！

隨着那張虛空揮動的枯手，孫大盛眼神再度迷離起來

“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

一陣少年人的聒噪聲在耳邊迴盪起來

時空翻轉

眼前忽而變成一片靜宜的小樹林

小樹林邊的空地上，出現了一個看樣子也就十多歲的少年人

那少年圓圓的光腦袋兩邊各掛一隻異常顯眼的大招風耳，細眉毛、小眼睛、小鼻子，樣子長得有點滑稽可笑

只見他蹲在地上，嘴裏一邊不住的唸叨，一邊不時地兩手上拋

半空中，兩片閃光的東西不住地被他拋起，然後落下過一會又被拋起，落下，然後就是少年人那自言自語般的鬼叫聲

“奧呀呀要死啦，怎麼就沒落一次好卦，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

聽聲音，少年人有點氣急敗壞了

啪！那一黑一白兩片東西再一次落地，一抹亮光從地上閃過

這一次，少年人蹲在地上，老半天都沒再做聲

真不知道他在搞些什麼了！

少年人兩隻手撐在地上，那顆光腦袋也幾乎都貼在了地上如此一來，他的整個身體似乎來了一次移形換位，本來應當屈尊穩居下位的圓屁股反而撅得老高老高，而且還一左一右地在那裏晃盪

“奧呀呀，扔了一千次，終於出了一次貴人啦！”少年人聒噪大喊起來，“哇塞，原來貴人卦就是這個樣子啊？乖乖隆迪咚，這回可要小心記下了”

說完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那裏全是泥土了

轉身又從身後摸出一個寫生用的畫夾子，鋪開穩當當在身前放好，接着又仔細打量一番面前的東西，然後就見他抓起筆，“唰唰唰”開始在紙上埋頭作起畫來

“楓少爺，楓少爺--”

大老遠就聽到有人在喊，然後就看到，有個小老頭向少年人這邊跑來可惜少年人實在太投入了，根本就沒有聽見老頭的叫喊

老頭跑得很喫力，步伐沉重

踢踏，踢踏

他的鞋子幾乎就從來沒離開過地面

因爲跑的太急了，老頭身後揚起一陣塵土可是儘管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老頭還是沒能喚醒沉迷中的少年人

“楓少爺--”

轉眼間，老頭兒已經跑到了少年人看樣子，他本打算在少年人跟前停住腳步，先喘口氣再繼續放聲呼喚糟糕的是，就在這個時候，老頭卻突然打了一個趔趄，因爲地上有一小塊凸起的石頭磕住了他的大腳趾

“哎呀！”老頭慘叫一聲，整個人也“嗖”一下子衝着少年人撲倒過去

撲通--

撕拉--

兩聲怪異的聲響接連響起

撲通聲是老頭栽倒在地的聲音，那撕拉聲可就有點大不妙啦，原來是老頭倒地時，順手扯住了少年人的畫夾於是乎，畫夾上那張還沒問世的畫作，立刻便短命夭折，被攔腰撕成兩半

這時候就見少年人尖着嗓子大叫起來：“啊，我的畫，我的貴人畫啊！”

恍！

孫大盛突然被什麼擊中了腦門那般，不由頭大如鬥

他打了個愣怔，眼前聒噪大叫的少年人和驚慌失措的小老頭卻不翼而飛，瞬間沒了影蹤，兩人都不知去了哪裏

搞什麼鬼？！

楓少爺？

大爺的，怎地突然冒出這麼個場景出來，等等，老頭兒稱呼那小孩“楓少爺”，那小孩的面相怎地

那少年看起來很是面善，那老頭兒似乎也在哪裏見過！

可到底是在哪裏見到過這相似一幕呢？

不對，一定是在哪裏遇見過他們

一瞬間孫大盛自覺抓住了什麼關鍵點

絞盡腦汁地想呀想可他還沒徹底想明白怎麼一回事時，腦袋忽覺嗡地一聲響，發現重新回到之前的聖光普照大地之境中而與他幾乎貼面站立的，是一個老菊花臉的老頭兒

卻不正是那位大神棍教皇羅羅大人又是那個！

“迷途的羔羊啊！”

大神棍果然三句話不離本行，張嘴又是同樣說辭只不過這一次他開口的時候，孫大盛心裏卻沒有生出多少牴觸之情

“打開你的心靈，將你的靈魂交由我主，你將得到解脫！”

嗬~~~嗬~~~~

孫大盛潛意識裏覺得有些不妙，卻無法拒絕這富有無上魔力的聲音的召喚

交出靈魂？！

好呀，交，這就交！怎麼交？一瞬間他只覺着前方一片光明而此刻心中唯一想要再做的事情，便是繳出自己的靈魂

而且一瞬間裏他還洞察到一個事實，一個纔想明白過來的事實：剛纔小樹林邊忽然見到的那個少年，便是自己的林楓老大林楓老大現在遇到了困難！而只要他答應繳出靈魂，自己的林楓老大便可得到自己的臂助

他現在很需要人幫助！

大神棍的聲音悠長而溫潤，似一舉春雨，滋潤着他乾涸荒涼的心他覺着只要聽從了那聲音的指點去做，便會是全天下最幸福之人

不！

不要！

不要聽這些！這是一個圈套

靈魂深處，另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那一絲聲音，給他很熟悉的感覺完全不同於大神棍的聲音給他無盡恩澤般那種感覺，另外響起的那一絲聲音，親厚、熾熱，彷彿一團火熱的光，令他聞之熱血沸騰

孫大盛雙目遽然一睜

與他幾乎貼面相向的大神棍教皇羅羅大人不知是何緣由，臉色也不由得微微一變，只不過很快就被他寶相莊嚴的老菊花臉遮掩過去

孫大盛察覺到了大神棍的古怪

然則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有下一步的動作之前，耳邊再度響起了那寶相莊嚴的聲音：“迷途的羔羊啊，放下心中的執念，救贖你罪惡的靈魂吧”

恍！

眼前環境再生奇變

“喂，大美妞，給哥幾個跳個舞嘛，身材那麼好，屁股那麼翹，不扭兩下多可惜啊嘿嘿嘿”

入眼是幾個流裏流氣街頭小痞子打扮的傢伙七八個十五六歲年紀少年正圍住了一個俏麗少女，吹着口哨，對着少女動手動腳的

“對啊對啊，漂亮大美妞，行行好，你就辛苦一下，把你的小屁股扭起來嘛”

“哇塞，我都要流口水啦”

“嘿嘿嘿，我也是，而且我兩頭都要流口水啦”

“呀哈哈哈哈，紅毛，給我滾一邊去，睜眼瞎說，你爺爺的老子們個個都是一人一張嘴，你爺爺的你那來的兩個頭流口水？當你自己是雙頭蛇呢？無聊！”

“嘿嘿嘿，老大老大，我是說，我是說我下面那個小頭，它也翹起來流口水啦，嘿嘿嘿，喂，小妞兒，快給大爺們扭起來呀”

被紅毛稱呼爲老大的剽悍少年眼睛一瞪，說話揪住對方，唰地一下扒掉了他的褲子：“我瞧瞧”

那紅毛少年誇張尖叫一聲，卻是異常配合咧開架勢，跨馬蹲襠的，那鳥兒果然昂首挺胸的，還噁心人地一抖一抖

這陣勢，頓時將小痞子們的熱情點燃，尖叫聲口哨聲猥褻下流的調侃聲不一而足

紅毛得意非凡坦然接受了衆兄弟們的瞻仰，而且得了老大鼓勵，這廝下流無恥姿態暴露無疑，將那噁心人玩意兒轉向圈中少女，更加不堪入目地扭動起大白屁股

“哇塞，真的在流口水哎！哈，紅毛你個死豬頭，剛纔肯定是忍不住自己擼過，小弟弟翹那麼高，要死啦你！”

羣情“激憤”起來！小痞子們鬨笑嬉鬧，撒歡兒圍住了內圈裏的少女，一個個惡行惡相向少女逼近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老大，你就快上吧！兄弟們都等在你後面排隊呢！再不讓動手，我小弟真的會漲裂而死啊”

“就是就是，老大，不行就讓兄弟們先摸兩下過過乾癮吧，嘻嘻”

孫大盛緊握雙拳，指縫中的血滴又詭異莫名浮現出來：可惡！混蛋！我殺了你們！

他無法保持淡定從容了！

雖然仍舊沒能分辨清楚這一幕到底從何而來，可是眼前衆小痞子圍攻的少女，卻是再熟悉不過的一個人

是王小芸！

他可不會認錯王小芸的樣子當年學生時代，王小芸是他們玉山中學最著名的校花，可不只是他的林楓老大一個人在暗戀若非當年有那校園小霸王曹楠一直對王小芸虎視眈眈，旁的男生不敢再騷擾王小芸，喜歡王小芸的男生，可是要一個加強連那麼多，這其中便包括他在內

混蛋！

突然見到一羣小痞子在欺辱一個模樣兒和曾經至愛一樣的少女，他如何能夠不怒

可是除了怒不可遏之外，孫大盛卻發現自己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撕拉，最不願看到的一幕終於開始上演！

那羣如狼似虎的小痞子們終於逼近那少女身前，不知那個混蛋出手，一下便撕爛了少女的長裙肩帶，內裏小衣暴露而出那少女一襲白色衣裙，被圍在中間，如同一隻受驚的小兔子，無助地兩手捂在胸前

吼！

“住手--”

混亂

一陣令人瘋狂的亂流突然湧入腦海之間

爆喝！

叱罵！

打鬥！

皮骨碎裂之聲

孫大盛只覺腦袋就要承受不住爆炸開來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腦海突然變成了一片古戰場，正有兩撥無匹的強大精神能量在他腦海間往來衝突

他快要瘋了！

“緊受神魂！”

“迷途的羔羊啊！回到主的懷抱吧！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那樣只會讓你永墮地獄魔淵”

兩個不同的聲音一齊在他靈魂深處轟鳴

恍！

小痞子們圍攻“王小芸”的一幕再度浮現

不過此時場中終於生出了新的變化，之前那個貌似林楓老大的少年出現了，而且那少年勇猛非常向着衆痞子們衝了上去

七八個體格健壯的小痞子與那少年亂鬥在了一起

那少年勇猛非常，卻終究是人小力弱，很快便寡不敵衆，被反過來圍毆起來

痞子老大身高有一米八五，膀大腰圓，壯如牛犢

他輪圓了的拳頭，就跟鐵匠鋪裏的大鐵錘一樣生猛，帶着猛烈的風聲，衝着那少年劈頭蓋臉砸下

“哼！不知死活！小爺一個人就能弄死你！”那痞子老大喝退衆人，大喝一聲，揮拳撲上，“臭小子，這就讓你知道知道，馬王爺可是長了三隻眼，看打！”

呼！痞子老大雙拳帶風，兩隻鐵錘一樣的大拳頭衝着少年的臉頰直奔而去

少年站立原地，不躲不閃，似乎被打蒙了

那個痞子老大雙拳如擂重鼓，砰砰砰砰砰連串的巨響那陣勢真的讓人揪心，生怕那少年被活生生打散了架

孫大盛心急如焚，偏偏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乾着急！

還手！打他！閃，快閃呀

孫大盛對空猛揮拳！

呼，手指間那滴一直懸而不墜的血珠被甩動開來，離開了他的身體，直奔向前嘭！血珠被一層無形氣罩所阻隔，瞬間迸裂開眼前的場景立刻蒙上了一層血幕！

幻境？！

孫大盛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別人幻化出來的幻境！

混蛋！

當然這都是大神棍教皇搞的鬼了！

混蛋！

老子都已經死了你還糾纏不放！這就是你給予的恩賜嗎？！

“無知的羔羊！”

“收聲！”

腦海裏又是一片亂糟糟的拼殺

恍！

又是那痞子老大大鐵錘砸落架勢

少年忽將身形一矮，然後上身前傾，腦袋衝前，只見“嗖”地一下，他整個人已經炮彈一般向前躥起這時只聽到“哐”地一聲悶響，緊接着聽到那個老大怪叫一聲，壯碩如黑熊的痞子老大在半空中被折成倒立的v字形，撲通一下，倒地不起

情急之下，少年用自己光光的大腦袋瓜做武器，狠狠一下頂在那個老大胃部，只一下就解除了雜毛老大的威脅

少年趁機上前，作勢想拉了被嚇呆的“王小芸”就跑

斜刺裏突然一個人影兒，比那少年的速度還快，鬼一樣率先出現在那少女的身旁

“跑啊！快跑開啊！”孫大盛急得在心裏大叫可惜了，“王小芸”看來真是被嚇成呆瓜了，明明有人迫近了她，她卻不躲不避，仍舊丟了魂一樣站在原地

少年還在拼命往王小芸身邊衝刺

“站住！”一聲冷喝爆起

蛇蠍一般的陰冷感立刻迫來先一步到達少女跟前那人，手裏拿了一把長劍，明晃晃的劍尖離開少女的喉嚨，已經不足半公分

那是一個清秀非常男子

可是孫大盛見到那人的出現，當即大罵了起來：“臭婊子！你又來瞎摻和什麼，你沒看到那羣小混蛋在欺辱一個小女孩嗎？可惡！”

孫大盛也作勢向內裏猛衝

恍！

這一次他終於成功了，一下衝破了一層無形的壁罩，恍如進入一個嶄新的世界裏

“放了她！”

“好！”

長劍寒光一閃而逝，那白皙脖頸上冒出一圈血線安德烈丟開了那少女，那少女軟到地上

少年發瘋般地向前衝

噗！

長劍貫體而出

少年瞪圓了雙眼，撲倒地上，手仍舊戀戀不捨努力伸向那少女

“你夠狠！”

孫大盛聲音冰冷無情，他已經對曾經的愛人筒子失去了最後一絲情義，此刻心中只剩下了恨，滔天的恨！

“孫，主是萬能的！這些都是幻像，都是虛幻不真實的幻像！教皇大人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理，你不要在執迷不悟下去了”

安德烈說話時拋出手中長劍，長劍化作一道驚虹，飛速向那羣痞子們刺去

彷彿在證明安德烈說話的真實度，那羣剛纔還叫囂恣肆的痞子流氓，被劍芒刺中之後，隨即便化作一股股虛煙消散空中

“閉嘴！”

怒不可遏的孫大盛咆哮道：“你能爲我自殺身亡，我很感動！你要我的命，可以！要我繳出靈魂，可以！只要你開口，隨便來拿走就是了！雖然還搞不清楚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可是你剛纔殺死的，是我最親近的兩個人！即便如你所說，他們只是兩道幻影，可是你當着我的面殺掉了他們，我便不能饒你！”

“你得死！”

“和你的大神棍教皇一起去死！”

“拿起你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