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勝寒 第115章 月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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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爲我當真這麼狠心?只是咱們和她修好是不可能了。 ”月前淑萍已讓太醫和幾個穩婆藏於簾後暗自觀察來請安的霜若,據回報霜若腹中骨肉九成是個阿哥,沒想料事甚準的玄悲大師這回算是失了準頭。 一朝分娩,霜若的地位必將更加鞏固。
當年霜若進宮時也只是個半大不小的丫頭,月瑤的情形也差不了,殷桃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兒:“娘娘,可月瑤姑娘日後也可能有皇子,不如奴婢再去找一位高僧算算?”
“天命不可盡信,這回要確保萬無一失。 ”淑萍從匣子裏拿出一個紙包,塞在殷桃手中,“這東西你小心收着,等月瑤受了封,就拿這個給她補補身子。 至於鈺貴妃那兒,穩婆可都安排好了?”
“娘娘放心,都是些可靠的人,只是怕皇上從園子回來,起了疑心。 ”殷桃手心裏捏了一把冷汗,依照大清先是子以母貴的規矩,除霜若、玉茗以外的妃嬪生下皇子並不足爲懼,而玉茗在生六格格華瑩之後,太醫便斷言其不能再生育皇嗣,所以她還是第一次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兒。
“內務府都是咱們的人,他們自然會管好上上下下這些嘴。 皇上在園子裏,還能知道什麼。 ”淑萍冷哼一聲,院判報上的產期遠在實際產期之後五日。 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到時大事已定,顒琰想要知道當日地情形還不都由着她說。
八月裏的天又幹又熱,太陽昇得高高的,炙熱而耀眼的光芒讓人不敢仰視。 這些日子*裏忽然多了好些紙傘,都是杭州師父扎的,在配上一幅幅山水花鳥畫。 從樓閣上看去,宛如一片片彩雲在宮巷間穿行。
秀女已經進了宮。 各宮主子得空的時候都已看過了,看過之後自然各有心思,可真正有資格在乎的也只有淑萍和霜若。 這日儲秀宮裏很是熱鬧,後日顒琰就要和乾隆去園子裏了,儲秀宮上下都在忙着替他收拾行裝,霜若更是讓人學了些新菜樣,爲他踐行。
這時候正早。 顒琰還未下朝,霜若在西殿地廂房裏坐着,靜靜地等着紅葉把月瑤帶過來。 月瑤前天就到了鍾粹宮,和其他秀女住在了一塊兒,不過淑萍仍找人私下裏教她,每當這時候,她仍是扮作宮女的樣子。
這天霜若就是趁着她往內務府學禮數地時候,讓紅葉過去借幾個宮女過來幫忙。 在內務府的人措手不及的時候把宮女裝束的月瑤也叫了來。
不大功夫紅葉就帶了幾個宮女回來,她一會兒煞有介事地指指前廳,一會兒指指迴廊:“你,把那些賀禮收到後面去,你們兩個把廊子裏的燈掛上。 ”她指了指月瑤,“你到裏面給娘娘打絡子去。 ”
“奴婢給鈺貴妃請安。 ”月瑤福了個身。 看向坐塌上慵懶的霜若,冰肌似雪、柔弱無骨,一雙眼睛似有若無地含波帶笑,難怪皇上當年不惜衝撞了太上皇也要娶她過門兒。
“坐吧,這兒沒什麼活兒。 ”霜若指指塌旁的小凳,看着月瑤忐忑不安地坐了下來,“聽說你不想做皇上地嬪妃,可有這事兒?”
聽她話中並無責備之意,又是如此開門見山的問了,月瑤反而覺得不好遮掩:“奴婢不敢做皇上的嬪妃。 皇上的心裏坐得是江山。 後宮只在角落裏,而這個角落的一半是當今皇後。 另一半是娘娘。 ”她停了一下,壯着膽子看着霜若,“奴婢斗膽問娘娘一句,娘娘能否獨佔這一隅?”
“人總得有個盼頭。 ”霜若靜靜地看着她,眼中如江海翻滾,少年夫妻老來伴,她爭的是一片永遠無法徵服的天下。
月瑤一笑,楚楚可憐:“既然娘娘都沒有這個把握,奴婢又怎敢有此妄想。 ”
“看不出你會有這樣的想法。 ”霜若斜睨着她,月瑤雖然單純,可對於自己想要地,卻毫不退縮。 她看得出來,月瑤是愛綿寧的,而且想要一份唯一。
“這是奴婢的額娘說的,她曾經是鍾粹宮的宮女,後來太上皇把她指婚給了奴婢的阿瑪。 ”月瑤尷尬地一顫,又低下頭去。
貌美而不媚惑,怯弱卻不諂媚,頗有風骨,對這樣的人霜若是羨慕的。 好在月瑤早已心有所屬,不然日後和這樣的人針鋒相對可不是幸事。 小時候她就把綿寧當弟弟看,現在讓他娶得****,也算是盡了自己的心意。 日後自己對不起淑萍,這也算是有了抵償。
“你看,誰來了?”霜若笑着低聲道,今兒她也叫了綿寧過來,她得讓他知道,他那個高貴的皇額娘做了什麼。
“母妃,兒臣給您請安,母妃吉祥。 ”門前光影一閃,綿寧已過來了,沒等霜若發話,徑自扯了張椅子坐下,“沒讓他們通報,怪不習慣的。 ”
綿寧一向不和淑萍一塊兒,對後宮妃嬪的之間事兒也不大清楚,自然對霜若沒有芥蒂。 他隨意慣了,坐下來才發現身旁坐了個宮女,正詫異她爲何不向自己請安。 下一刻他便察覺,這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家人麼?他到底忍了下去,故意裝作不認識的樣子,指指月瑤:“新來地宮女?”
“算不上,你起來吧,二阿哥總過來地。 ”霜若笑着打了圓場,心裏開始盤算這兩個人,“這麼久了還不習慣,當心你皇阿瑪教訓。 ”
綿寧憨憨地一笑,暗中看了月瑤一眼:“皇阿瑪纔不跟我計較。 ”他抬眼看了看月瑤,還是忍不住了,“她在這兒做什麼?”
“沒你的事兒了,那兒有幾件首飾,一併帶回去。 ”霜若擺擺手,徑自讓月瑤下去,“來,咱們繼續聊,有什麼就說,再我面前有什麼好裝地。 ”
綿寧瞭然一嘆,討好地道:“我和月瑤兩情相悅,想着過了年就跟皇阿瑪說。 怎麼,這麼快,你們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沒人知道,她是這屆的秀女,你額娘弄進宮來的。 ”霜若斜睨着他,半晌別開眼去,“我雖然聽過些風聲,可要不是你親口承認,說不定就真順了你皇額孃的意思,讓她做嬪妃了。 ”
“皇額娘?”綿寧皺緊了眉頭,他曾向淑萍暗示過自己有意迎娶戶部尚書府上的小姐,也許淑萍不知道他所指的是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