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如一條死蛇靜靜地蟄伏在黑夜的原野裏,偶爾有夜梟的叫聲驚破夜的清寂。
整整等了大半夜,日軍的運輸隊都沒有出現過,甚至連一個行人一輛車也沒有走過。
弟兄們趴在溼冷的地上有些迷糊了,如果不是冷或許他們就會睡着了。
趙翰青扭亮手電,因爲害怕燈光泄露出去,就用鬼子帽扣上,接着漏出的一點光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不早了,再有幾個小時天就會亮,原定的襲擊戚家營日軍旅團司令部的時間就定在早晨,這裏距離戚家營有數十裏地,需要兩個小時才能趕到那裏,再加上一個小時的休整時間,一共需要三個小時,趙翰青心裏計算着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的空餘時間,如果半個小時內日軍運輸隊不經過的話,就該撤了。
“看來今晚上狗日的日本人不會出來了。”馬如龍也有些鬱悶,這半宿算是白在這兒吹冷風了。
就在這時,趙翰青突然看到遠處有幾點亮光一閃,他以爲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這下以確定無疑了,也虧了他內功精進之後目力奇佳才能夠發現,幾點閃爍的亮光來自於公路的盡頭,他驚喜地道:“來了,車來了。”
“啊,在哪兒?”馬如龍也發現了,他立刻興奮地命令身邊的副官:“有車隊過來了,通知弟兄們打起精神來,聽到槍聲之後開始射擊。”
“是。”
所有的人聽到命令之後精神一震,睏意全消,立刻抓緊了槍做好戰鬥準備。
隨着亮光越來越近,終於聽到了汽車的轟鳴聲,汽車正是是從上海的方向開來的,而且不是一輛汽車。而是一個車隊,一連串的車燈就像是黑夜裏的一條長龍。
前面兩輛車過去了,接着車燈的餘光他看清楚車上坐的是押運的日軍士兵,他並沒有開槍,等兩輛車過去,眼看着後面的汽車進入了包圍圈,趙翰青這才舉槍衝着其中的一輛汽車的駕駛室扣動了扳機,隨着兩聲槍響,那輛汽車突然想方向失靈,一下子衝進了稻田裏。鬆軟的泥土讓汽車一下子陷了進去。
隨着那兩聲槍響,立刻就槍聲大作,第一波彈雨就是趙翰青的手下射擊的,個個都是百發百中的神槍手,一下子就消滅了駕駛汽車的日軍。失去控制的汽車就像是無頭的蒼蠅一樣亂竄,不是衝進稻田就是互相撞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手榴彈如冰雹一樣落在汽車上。投擲手榴彈的是馬如龍挑出了的神投手,手榴彈接二連三爆炸,火光中,押車的日軍一個個飛上了天空。突然一聲巨響一輛汽車也爆炸了。
“衝啊”
馬如龍大喝一聲率先一躍而出,衆人也都跟着一躍而起,都像下山猛虎一樣敏捷而兇狠地衝了上去。日軍立刻從驚慌失措中醒過神來,雙方混戰在一起,雖然穿着一樣的軍服,但是別動隊的人胳膊上都繫了一條白色毛巾也不用擔心會誤傷自己人。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只有一少部分日軍逃走了。
轟地一聲巨響,又一輛燃燒的汽車發生了爆炸,只不過爆炸是在稻田裏,並沒有波及到別動隊的弟兄們。
打掃戰場,十二輛汽車除了兩輛炸燬,還剩下十輛,車上裝的是棉衣被褥等軍需物資,幸虧不是彈藥,否則那爆炸的威力就大了。然後審訊被俘虜的日軍士兵,竟然得到了一個意外地驚喜消息,原來汽車運輸隊正是運往戚家營日軍旅團司令部的。日軍運輸隊之所以敢這麼大膽是因爲白天的日軍飛機已經偵查過了,方圓百裏都沒有國軍,但是日軍出於小心還是選擇了將近黎明的時候運輸,沒想到還是遭到了伏擊,如果不是趙翰青等人的槍法厲害一下子就擊斃了駕駛的日本兵的話,車隊也不會全軍覆沒。
趙翰青聽完日軍俘虜的交待的情況,立刻哈哈大笑:“真乃天助我也。”
“翰青又有什麼妙計?”馬如龍也顯得很興奮,不僅僅是因爲伏擊戰的勝利,更多的是因爲趙翰青說的這句話,他相信趙翰青這麼說肯定是對下一步的戰鬥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們就開着這些汽車給戚家營的日軍送軍需物資去。”
馬如龍頓時明白過來:“你是說咱們裝成遭到伏擊的日軍運輸隊?”他一拳擊在另一個手手掌上興奮地道:“妙啊,戚家營的日軍肯定想不到咱們會直接上門。”
趙翰青叫過黑五更:“你去詢問日軍有沒有什麼口令或暗號什麼的。”
這邊他親自去檢查日軍的汽車,發現除了炸燬的兩輛汽車還有三輛衝進了稻田陷了進去,短時間無法開到路上,另有一輛車輪胎癟了,僅剩下六輛汽車可以開。開車的人倒是不發愁,除了趙翰青教導隊的幾名弟兄也都會開,就是那些國軍士兵中也有幾個開過車。
打掃完戰場,補充一下槍支彈藥,尤其是歪把子機槍和大量的日本手雷都帶走了,兄弟們也都換上了新的軍裝。
因爲有了這個變故,原來的襲擊行動就做了一點改變,雷霆突擊隊再加上黑五更手下的五十名弟兄一共二百多人組成敢死隊,假冒日軍運輸隊進入戚家營,能夠混進去更好,混不進去就硬衝。馬如龍率領大隊人馬隨後接應。
敢死隊配備了超強的火力,二十挺歪把子機槍,每人除了一長一短兩支槍外,每人還有兩顆手榴彈。
敢死隊由趙翰青親自率領,本來馬如龍爭着要去的,但是他不會日語,全隊中只有趙翰青的日語說得流利一些,那個小泉一郎和石原二郎都讓鄧銘文帶走了,因爲擔心他率領的大部隊在路上遇到日軍,有兩個日本人跟着方便交涉。
伏擊日軍車隊的地點距離戚家營有數十裏地,爲了能讓馬如龍率領的大部隊在戰鬥打響後及時接應,先用汽車往返一趟先一步把馬如龍的人運送到距離戚家營數里的地方隱蔽待命,同時負責警戒有從伏擊現場漏網的日軍趕到戚家營報信。
等到敢死隊員們乘坐汽車開始行動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幾輛車轟隆隆向戚家營駛去,距離戚家營四五裏的地方突然遇到了一隊戚家營方向過來的日軍,前面是一輛架着歪把子機槍的偏三輪摩託開路,後面是幾輛裝甲車和幾輛滿載日軍士兵的卡車。
雙方不約而同地都停了下來。
摩託上跳下來一個留着仁丹胡的日軍中佐,“你們什麼的幹活?京都之戀?”
趙翰青也跳下汽車迎了上來,面對摩託上架着的機槍夷然無懼,走到仁丹胡少佐面前立正敬禮,因爲他現在穿了件中尉的日軍軍裝,軍銜比對方低自然要先敬禮,然後說道:“中佐閣下,不是京都之戀,是櫻花之戀,我是運輸隊的稻田中尉。”
京都之戀和櫻花之戀是日軍爲了對付化裝成日軍的淞滬軍而臨時制訂的識別身份的暗號。
“稻田中尉?”那位仁丹胡中佐顯然沒有聽過這個姓氏,不過日本姓氏亂七八糟的他倒也沒有懷疑,因爲已經對上了暗號,他瞪着死魚眼道:“我是松本旅團的野彥中佐,稻田中尉,你們的運輸隊遲到了整整一個半小時,說,爲什麼遲到?松本將軍擔心運輸隊出現意外,命令我前來接應。”他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趙翰青,發現趙翰青滿臉菸灰,帽子上還有彈孔,又問道:“發生什麼事請了?”
趙翰青故意就氣急敗壞地道:“報告中佐閣下,我們在距離這裏四十裏的地方遇到了支那軍隊的襲擊支那軍隊的武器雖然落後,但是,人數衆多,足有數千人,我們運輸隊的十二輛汽車只逃出來我們這六輛,其他的汽車已經陷入支那軍隊的包圍之中了,現在岌岌可危啊。”他的敘述結結巴巴的,當然是日語不夠熟練的緣故,不過因爲他氣急敗壞而使他的結結巴巴的敘述顯得更加合理。
野彥中佐因爲已經對上了暗號,所以就沒有懷疑趙翰青的身份,自然也不會懷疑趙翰青報告的消息了,他怒吼了一聲:“八嘎支那人,我要消滅他們”
“中佐閣下,支那人的武器很差,他們似乎缺少彈藥,中佐閣下憑着裝甲車的犀利和我們帝國勇士的英勇無敵完全可以消滅他們,這份天大的功勞就屬於中佐閣下了。”
野彥中佐就像是注射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這股支那軍隊四處襲擊帝國軍隊,引起了上海派遣軍司令的震怒,如果自己真的擊潰甚至消滅了這支支那軍隊那麼這份功勞可就大了。
趙翰青故意這麼說就是想將野彥率領的這支日軍中遠遠地調開來削弱戚家營的兵力,如果這支日軍返回戚家營,就會讓拿下旅團司令部的難度增強了數倍,甚至基本上不可能了。他看野彥中佐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已經心動了,急忙又道“|我要去見松本將軍,請他趕緊派兵去支援,如果去得遲了,只怕是兇多吉少啊,中佐閣下,請你先行一步。”
“好,你去見將軍閣下,我先帶人前去救援。”野彥中佐跳上摩託,抽出指揮刀一揮,吼道:“前進”摩託怒吼着衝了出去,後面的車隊也跟着轟隆隆絕塵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