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尷尬

　　程越澤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在小區門口碰到了褚小語。她正拎着兩個大大的購物袋艱難地以蝸牛速度前進，看到程越澤時只是笑了一下便仍舊以蝸牛般的速度前進。程越澤猶豫了兩秒，還是從她手裏接過來購物袋，兀自在前方大踏步地前行。

　　褚小語卻也不言語，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後，程越澤反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互相都沉默着，氣氛出奇的尷尬。程越澤開始數羊似的數着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直到七樓出現，褚小語接過購物袋走出電梯，他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呵呵，這樣的時刻，倒不如和陌生人來得更隨意些。

　　第二天，程越澤早早地來到學校辦妥了各項手續，正欲在校園四處閒轉熟悉下環境時，身後響起了一聲響亮的招呼：“嗨，我們又見面了。越澤兄。”

　　程越澤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麥琪。他稍皺下眉頭，還是笑着回過頭，說：“嗨，真巧。”

　　“不，我已經在這裏找你很久了。”麥琪依然的坦率，此時的語調裏竟然透着些許委屈。程越澤驚愕地張大了嘴巴，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麥琪很快恢復過來，一把拉住了程越澤的胳膊說，“爲了對你的遲到表示懲罰，你要請我喫大餐。”

　　“遲到？”程越澤有些愣神。他想不起昨天什麼時候跟她有了什麼約定。但請她喫大餐，似乎也沒什麼不妥。反正一個人也是怪尷尬。想到這裏，他點了點頭。

　　麥琪親熱地拉住了程越澤的胳膊，程越澤拽了一下，沒拽動；再拽一下，仍然沒拽動，他不好意思拽第三下了。唉，也許，這就是東西方意識的不同吧，拉拉胳膊、手，挽挽胳膊似乎並不代表什麼，自己又何必多疑。

　　只是，他們曖昧的舉動卻被迎面而來的褚小語看了個真切。她瞪大了驚愕的眼神看着程越澤他們與她擦肩而過，一句話也說不出。而程越澤在尷尬之餘有心想停下來打個招呼卻也不能，因爲麥琪是如此旁若無人地與他大聲地說着笑話，徑直用了蠻勁將他“拖”到了一家中餐館。

　　這頓飯有些食之無味。或者說程越澤有些心不在焉加坐立不安。雖說他與麥琪僅僅只認識一天，而且根本談不上熟稔，但被褚小語碰個正着，他還是莫名地覺得心虛，彷彿被褚小語看見就是被蘇凌看見一樣，心亂得很。

　　程越澤的心思，麥琪並不知曉，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飯桌上，喫得心滿意足。程越澤等到麥琪終於放下筷子時，這纔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如果你喫飽了的話，我能不能先回家？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

　　“哦，那一起回吧！反正我們住得近！”

　　“啊？你下午不用上課的嗎？”程越澤更有點慌。

　　“我下午沒課，走吧，我順便去你家參觀一下。”麥琪說完，又要大方地去挽程越澤的胳膊，程越澤眼急手快地避開了，同時正色拒絕道，“對不起，麥琪，我今天真的有事，所以不能請你去我家了，等以後有機會吧……”

　　“這樣啊？”麥琪的臉上明顯寫着失望，但一秒鐘後她便恢復了開朗，笑着拍拍幾乎與她平肩高的程越澤的肩膀說，“那就以後吧，記得下次正式邀請我。”

　　“哦……好……再見。”程越澤來不及解釋太多，便背起書包，逃也似地跳上車子開回了家。

　　唉，要怎樣才能讓麥琪與自己保持距離呢？如果直接挑明，麥琪顯然太尷尬，而且現在也摸不清她是怎樣想的，她不過是拉了他的手，挽了他的胳膊，這在國內可以證明些什麼，但在國外，似乎又不能證明什麼。可如果不挑明，她的這種熱情可也真是麻煩。唉，麻煩！程越澤狠狠地拍了一方向盤，然後開門下車上樓，直開電腦。

　　郵箱裏，躺着蘇凌的郵件。雖然只是平常的問候加瑣事，但程越澤看了就覺得安慰，心也靜了下來。他及時給蘇凌回了郵件，但沒有提及麥琪，也沒有提及褚小語。麥琪的事他覺得沒必要說，而褚小語，他是覺得無從說起。如果告訴她褚小語與他同機來到新加坡，又住同一幢樓，且是樓上樓下，而且就讀於同一所大學，他完全能想象出蘇凌的震驚，外加嚴重的不快樂，甚至會因此而疑心重重。所以，他覺得不如把事情想簡單些，這樣對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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