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會有危險,你真的也去?”
的士司機愣了愣,他沒想到方傑也想去,就像之前方傑沒有料到對方會去一樣,確認了一句後,雙方便相視而笑起來,一切盡在不言中。
便在這時,的士內的對講機響了起來:“小江,小江,你在嗎?我是林哥!”
小江一邊發動出租車,一邊拿起對講機道:“在呢!”
“將剛纔電臺裏的廣播你聽到了吧?我現在正在襄陽路,離崇陽路不遠,我正趕過去,你去不?“小江興奮地哈哈大笑道:“聽到了!當然去啦,我跟你只隔着一橋呢!馬上到!”
“哈哈哈好好好,一起去!看誰先到哦!”
一聽這話,這邊的小江哪裏還顧得上說話,立馬把油門一踩到底,出租車飛也似的彪了出去。
這會兒,對講機又傳來了十幾位的哥的叫囂聲,都是說要趕過去支援那個趙師傅,而坐在一旁聽着這些聲音的方傑也不禁有些動容,也頗感欣慰,他一開始還以爲只有這個小江的哥頭腦發熱,如今看來還是有不少人有些血性的。
車外的景物飛快地流逝,小江一臉興奮而又緊張地駕駛着出租車飛快地奔馳,與此同時,整個江城各條馬路幹線上也同樣飛馳着無數出租車,而如果俯覽的話,就能發現這些出租車行駛的方向驚人的一致,那便是一崇陽路段!
過了家門口,也過了一橋後,方傑忽然發現,前後左右多了幾輛出租車,而這些出租車跟他所乘坐的出租車一樣,都把雙閃燈打開了,在昏暗的夜晚中顯得格外醒目。
又過了五分鐘,周圍就不是幾輛打着雙閃燈的出租車了,而是十幾輛,所有出租車都十分有默契地排成了一條長蛇陣,以相對較快的速度直奔目的地。
看到這一幕,不光是小江,就連方傑也感覺身上的鮮血已經沸騰起來,兩人敢肯定,今晚註定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但這還沒完,又路過了幾個路口後,周圍的出租車更多了,即便大家排成了兩條長龍,一眼都望不到頭,現場少說有數十倆打着雙閃燈的出租車,這幅場景和排場別說方傑,就連小江也是頭一次見,大爲震撼的同時,血液也徹底沸騰起來!
此時電臺裏的主持人也在隨時播報趙師傅的動向以及犯罪分子逃逸方向,引導這些趕來支援的出租車對其圍追堵截,而主持人從交管局監控錄像裏看到無數出租車奔向現場時,也無比激動嘶吼起來。
“太壯觀了!太激動人心了!的哥朋友們,感謝你們!你們是最可愛的!你們是江城的流動風景線!你們是好樣的,我爲你們感到自豪”喊到最後,主持人的嗓門都喊啞了,卻還是在那對着麥克風不停地喊着。
其實主持人的感受只是從監控錄像那裏看來的,哪有身處現場的方傑感受得那麼真切?
此時在方傑乘坐的出租車周圍,只見成百上千輛打着雙閃燈的出租車猶如螞蟻一般將整個江漢大道都給填滿了!
從後面往前面看,無數亮着紅色尾燈的出租車猶如紅龍入海,令人震撼無比,如果從前面往後面看,閃爍着不停的黃色雙閃燈連成一片,就像銀河九天下凡,此時如果不是大家的方向一致,恐怕今天晚上江漢區將發生江城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出租車大堵車交通事故!
好吧,親眼見識到了這一幕的方傑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幫的哥喫飽了撐的沒事幹,有點湊婁鬧的嫌疑,但也說明這世上大多數人還是向善的,是有熱心腸的,至少這些的哥是很可愛的,或許其他行業的普通民衆也是如此,僅僅只需要一個能喚起良知的契合點,便能激發人們心中那看似已經泯滅的正義感!
同樣是喫飽了沒事幹的方傑忽然覺得,這次估計是沒自己什麼事了,這麼多出租車,這麼多的哥,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那三名犯罪分子給淹死了,估計他那點身手根本沒機會上去施展,這幫被喚醒了正義感的的哥就已經把人家給大卸八塊了!,
事已至此,方傑心中除了震撼和欣慰之外,還有那麼一點點置身事外的淡然,今天晚上的舞臺是這些的哥的,他只是一個見證者,見證着這個時代的人們集體宣泄着壓抑了許久的道德良知和正義感!
這是一場全城圍捕的盛宴,主角是江城的哥,桌上的菜則是那三個倒黴的持刀搶劫者,方傑則是個看熱鬧的旁觀者。,他相信在今夜之後,這三個倒霎蛋肯定會很後悔沒有在作案之前找他這樣的算命先生卜一卦,當然,如果真找他卜卦的話,下場可能會更悽慘一些。
正當方傑以爲已經沒有自己什麼事的時候,忽聽電臺廣播裏的主持人又驚又憂地道:“完了完了,我們跟趙師傅失去了聯繫,他把電話掛了!掛上電話之前,趙師傅只說了句“他們下車了,我去追他們,我們分析可能是歹徒發現了有人追蹤,已經棄車逃逸,趙師傅現在的情況很危險,請大家務必儘快趕到現場支援趙師傅!”
一聽這話,所有的哥也都是心急如焚,雖然大家已經接近了目的地,但主持人卻又沒說趙師傅具體的下車地點,這會兒大家都開始不知所措憂心忡忡起來。。
“我打個電話給電臺,同同具體在哪!”小江趕忙掏出手機就要撥通電話,方傑卻阻止了對方:“主持人沒說,那就說明趙師傅掛上電話之前也沒說在哪下的車唔,你有硬幣沒?借我三枚用用。”
“啥?”
小江也覺得方傑這話分析的有理,還沒來得及考慮這個電話到底打還是不打,卻又被方傑後面的話弄得不禁有點傻眼:“這個時候你要硬幣幹什麼?人家趙師傅生死未卜呢!”
方傑微微一笑:“你給我就是了,我有辦法找到具體方位。”的士司機別的沒有,就是硬幣零錢多,因爲每次都要額外收取五毛錢的燃油添加費,小江當即半信半疑地拿出了三枚一元的硬幣給了方傑。
而方傑接過硬幣後,將其捧在手心裏搖了數次,以六爻排盤的方式確定了一個卦象,稍稍沉吟了幾秒後,方傑對小江問道:“我們現在是在什麼方位?離上一次播報的地點還有多遠的路?”
小江雖然年輕,卻也看出方傑是在算卦,心說難不成這人還是個半仙?可現在又沒八字,也不知道那些人姓什麼叫什麼,這方位也能判斷出來?這也太兒戲了一點吧?
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但小江還是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面色古怪地應道:“我們現在就在趙師傅最近一次通報的地點附近,但江城你也知道,特大城市,這片區域範圍實在太廣,我估計我們應該離趙師傅下車的地點還有點遠,相對於他可能下車的地點,我們大致方位在東邊。
方傑點了點頭,轉而道:“這樣,你在前面的那個路口往往北面的路口插進去,也就是往右拐,到時候我再告訴你往哪個方向走。”
小江猶猶豫豫地道:“那不是要脫離車隊了?你這能行嗎?”方傑笑了笑:“你剛纔不是還說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嗎?怎麼,脫離大部隊,你就沒底了?”“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江連忙辯解道:“大家都往這個方向走,說明路線是沒有錯的,要是咱們走錯了,豈不是什麼忙都幫不上了?”
方傑道:“正是因爲大家都往這個方向走,少你一個不少,多你一個不多,咱們要是走岔路,說不定能瞎貓碰上死耗子正好撞上呢?”
一聽這話,小江想了想,不由得把方向盤一打,將出租車駛到馬路右邊,路過下一個路口的時候便右拐了進去。
他這倒不是他相信方傑能用三枚硬幣算出趙師傅的方位,而是覺得方傑先前那話確實有道理,與其跟着大部隊一起走湊熱鬧,還不如分散開來搜尋。
往北面行駛後,方傑再次搖了一卦,並指示道:“下一個路口左拐,向東行!”
這會兒小江也已經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十分順從地聽從了方傑的指示。
到了下一個路段中間時,方傑第三次起了一卦,不過這次他沒有指示小江往左拐還是往右拐,而是直接喊道:“停車!”
“榭”
小江連忙一個急剎車,將腦袋鑽出車窗外四下盼顧了一番後,吶道:“在這裏嗎?沒看到趙師傅的人啊,車也沒看到。”
方傑卻是懶得跟對方解釋,推開車門走出去後,指了指南面的一個住宅小區,對車裏的小江道:“你就呆車裏繼續觀察,我去去就來,趙師傅應該就在這裏面。,
見方傑如此篤定,小江不信也有點信了,頓時精神一振,忙從車子裏鑽了出來:“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