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抱樸起身,溫文爾雅的舉杯敬李獵水:“該說的話,中午咱們哥倆全都說了。【無彈窗小說網】,願君幸福安康。”
接下來屬於黎木元和李獵水拼酒階段,師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如今闊別兩年,頓時嚷嚷着要喝個不沸不歸,黎木元詢問似地看向柳抱樸,後者臉掛微笑,轉身從儲存櫃裏取出四瓶乾白三瓶茅臺。
兩個師兄弟話說當年,柳抱樸和林惠美都是過來人,時不時能插上兩句話談笑風生,柳行風沒年齡沒資歷沒閱歷,所以只能充當旁聽者,但也聽得津津有味。
他當然很不捨得李獵水從此淡出他的視線,但那又怎樣?三年後大學畢業了,要找工作了,還不是一樣得離開父母走向世界?難道要哭哭啼啼戀戀不捨畏縮不前?
珍惜的好好珍惜,努力打拼的時候纔有感動支持。柳行風想。
可他似乎還是把自己的人生想太簡單了。
門被輕輕叩響,走入兩個中年男人,一個相貌堂堂有七分威武,另一個其貌不揚,穿着復古式的唐裝布鞋跟在後面。
柳行風拿了兩個鞋套遞過去,叫了聲舅舅,然後對舅舅身後那個常年形影不離的布鞋男人一點頭。
林惠龍和應道儒進門的時候看見李獵水抓起一隻脆皮雞腿滿嘴流油地啃來啃去,習慣表情木然的應道儒臉上騰出微笑,衝着李獵水一豎中指。`3w`
“老天爺還沒收了你這隻大妖精。”應道儒微笑道。搶在林惠龍之前說話,這種例子以前絕無僅有,但今天似乎是個破例的好日子。
李獵水伸手一抹油光發亮的厚厚嘴脣,笑道:“收了。但是老天爺爺嫌我煩,又把我放回來了。”
林惠龍先和柳抱樸夫婦招呼了兩聲,然後笑着摸了摸柳行風的腦袋,最後在李獵水身旁坐下,倒了杯酒,伸出舌頭稍稍在酒面上一點,哈出一口氣道:“獵水啊,你叫老天做爺爺?”
“老天爺,叫老天‘爺’怎麼啦?咱中國人和老天是最親近了,你看看全世界還有沒有其他人種會叫老天‘爺’?”李獵水端起酒杯,敬林惠龍。
林惠龍笑道:“哈哈,有道理。”舉杯一飲而盡。
“是嘛,你現在發達了,高高在上了,別人都只能仰視你,跟仰視老天一樣。所以他們都叫你林爺,哪天你不在雲端的時候,說不定就是林孫了。惠龍,小心哦。”李獵水半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林惠龍神色一震,繼而哈哈大笑:“這番話犀利,我記在心頭。來,乾一杯。”倒上滿滿一杯酒,一碰李獵水酒杯,一飲而盡。
應道儒站在林惠龍身後,也倒了杯酒,然後向李獵水一點頭,很乾脆地喝完。
長輩說話,貌似是沒有晚輩插嘴的份了,柳行風很自覺地幹起斟酒的活兒,林惠龍七八杯下肚,一張臉漲得通紅,李獵水笑道:“老林,喝酒還上臉啊?”
“你們是練武功的人,喝酒跟喝湯似地,我咋能比?不過今兒高興,放開了喝,上臉怎麼了?要的就是這關公紅!”林惠龍又滿上一杯,幹。
李獵水和黎木元的功夫大抵在一柄劍上,內息不算太深,但氣血運行無滯澀,酒很難沸倒,柳行風現在練氣化入臟腑,內息之渾厚當場唯有應道儒一人可比,所以當他這個生力軍加入戰場拼酒的時候,黎木元和林惠龍馬上節節敗退。
不沸不歸這個成語貌似有着某種矛盾邏輯,沸了的人根本回不去,飯後,一身酒氣的黎木元和林惠龍躺在柳家牀上呼呼大睡,應道儒守在旁邊。而柳家三口人送李獵水送到機場。
李獵水上飛機時臉帶笑意揮手告別,目光落在柳行風身上時有着說不出的慈愛,錦樣年華水樣流,一晃二十年啊,那個小小嬰兒已成了長身少年,這裏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吧?
李獵水有些落寞地笑笑,他這前半生都在充當着整個世界的旁觀者,介於出世入世之間,嬉笑怒罵,萬物不縈於心,只做柳行風一個人的守護者。但後半生是註定不能再出世了,他必須有一個安穩的工作,一份穩定的收入,然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養家餬口。
離愁別緒什麼的柳行風多少有一些,他知道這份男人之間的情誼永不會變,但他有些害怕這份友誼會隨着時間流逝而慢慢變淡,實際上他並不知道在李獵水眼中其實他比他即將要出生的女兒還親,所以柳行風也沒蔓延出太多不捨,只是在心裏暗暗祝福這個怪叔叔下半輩子生活美滿,兒孫滿堂。
飛機嗡嗡地飛走,柳家三口回到家中,黎木元躺書房那張黃楊木椅子上,他內功精湛,早醒了過來,抱着個腦袋望着天花板怔怔發呆。
柳抱樸端了兩杯咖啡進去,帶上門,這兩個原本註定沒有交集的男人談着些什麼,不時有爽朗笑聲傳來。
躺在柳行風牀上的林惠龍呼吸均勻,應道儒拿了張報紙坐在窗前,柳行風走進房間,給應道儒泡了杯茶,後者滿臉笑意,鞠躬稱謝。
林惠龍隨身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應道儒臉色一變。
林惠龍的手機少說二十多個,每天帶不同的出來,只有家裏最親近的人才知道,現在打電話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應道儒伸手在林惠龍脖頸處輸入一道真氣,再在他胸腹之間一推。林惠龍“哇”的一聲吐出大堆穢物,頓時清醒過來。
他聽到電話鈴聲,連忙掏出手機,接通問道:“怎麼了?”
話那頭傳來妻子的略帶哭腔的聲音:“雲錦、雲錦她不見了!”
:下午趕火車,唔,發一章先,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