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天降救星
“剛纔小慶說,他跟在後頭還聽見了木棒聲,證明天成才進巷子就遭到襲擊,這是不是太快了?更巧的是,這個巷子口就有一根如此稱手的木棒?”
聽到小玉的分析,衆人也開始深思起來。
“這一切結合在一起,真的就只能用一個字形容,那就是——巧。更明顯的破綻是,那個賊人居然沒有拿走天成手上的荷包!”時季峯順着小玉的話說下去,說出他最注意的一點。扒手的目的只是求財,爲什麼在擊倒宋潛後不帶走荷包呢?
但小玉再說下去,連時季峯都忍不住驚訝了。
“季峯,你說的沒錯。但是有一點也是容易被人忽略的……我認爲兇手不止一個人!”
“不止一個人?”
衆人一齊驚呼出聲。小慶禁不住反駁:“可是,夫人,那時候真的只有一個漢子啊……”
小玉不慌不忙的說:“去撞天成的當然是隻有一個人。但是他的同夥,就在那條約定的巷子裏手拿木棒等着天成……你們想想,天成是一個正常的大男人,會那麼容易就被人一棒打倒了嗎?”
她推測,應該是那賊人進了巷子以後故意停住腳步,引得宋潛去躲他手裏的荷包。這時,潛伏在暗處的他的同夥揚起了手中的木棒……
要是天成不去追那個荷包就好了!
時季峯是去看過現場的。回想起現場地面上凌亂的腳印,他也就認可了小玉的說法。
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襲擊!
“到底是什麼人想殺天成?”戚昇身體裏的血已經熱了起來,他真想現在就知道真兇是誰,去找那人算賬!
他長途跋涉千辛萬苦將宋潛從山坳裏找出來,卻讓這等宵小之徒這麼容易就將宋潛打成重傷,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小玉眉頭又皺了起來:“這就是我一直在想的另一個問題……也許他們也沒想過要殺死天成,只是想將他打傷而已。一時錯手,打得太重……應該是這樣。”
衆人訝然,小玉在他們詫異的目光下解釋道:“要真是想殺天成,應該會用尖銳的武器來襲擊他纔對,比如刀劍匕首之類……可是他們用的是木棒。木棒帶着很重,又容易被人發現,其實不是襲擊人的首選……匕首就輕便多了。”
她頓了頓,總結說:“所以這次找天成麻煩的,應該是一些想警告一下天成的人。他最近得罪了什麼人……可惜我不在他身邊,沒有一點頭緒。”
時季峯忽然插嘴說:“有一個人一定知道。”
“誰?”
小玉好奇的看向時季峯。
“臨安知府,黃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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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始作俑者算賬,畢竟不是眼前最緊要的事。宋潛依然昏迷不醒,他已經昏迷整整兩天了。
這兩天裏,全靠戚昇、時季峯、秦春雁輪流給他輸入真氣,再用金針定住命門求一線生機,纔沒嚥氣。但能拖多久呢?
戚昇連祖父戚祖申也請來了。戚祖申yin浸醫道數十年,治好的疑難雜症不計其數,但碰到宋潛這樣的情況,也只能搖頭興嘆。
“只有放血一途了!”戚祖申最後說出這句話。這也是原來秦春雁和戚昇一起得出的結論。宋潛腦中的淤血不放出來,他就不能醒來。
在這個沒有呼吸機的時代,一個昏迷的人是撐不了多久的。小玉何嘗不知道?
戚昇做着藥材生意,貨源充足。他將家裏最好的老人蔘給煎成湯藥,灌宋潛喝下。古人傳說蔘湯能吊命,小玉也是聽過的。她感激戚昇盛情,可是蔘湯也只能起一時之用。最關鍵的問題不能解決,再多的蔘湯也救不回宋潛的性命。
現任宮廷衛士長的曾懋,替深宮中的嘉兒來探望過宋潛一次,也送來了一支宮內珍藏的人蔘。小玉默默領下嘉兒的關懷,要是宋潛沒有遭遇這件事的話,此時她也許能抱着明兒到深宮去探望嘉兒了……
惠娘已給明兒請了一個奶孃,現在的小玉也沒精力打理明兒的瑣事,雖然很不情願,也只能暫時假於人手了。她一天裏要給宋潛擦三四次身,惠娘勸她不要那麼辛苦,她卻說:“長期臥牀的病人要好好擦身纔行,不然會長褥瘡的……我可不想天成醒過來又長了一身的膿瘡,他會難過……”
惠娘聽着這話心酸不已,也不去阻止女主人了。
老爺還能醒過來嗎?連戚大夫和春雁姑娘都毫無辦法了……
入夜,小玉又捧過一盆溫水來,細細的替宋潛擦遍身上每一處肌膚。她用細軟的布巾沾了水擰乾,一根一根的擦着宋潛的手指——好纖長的手指,握筆處有着明顯的繭子。他一定每天都在寫文章吧。
小玉握着那微冷的手掌,終於忍不住鼻端一酸,掉下淚來。
天成,你一定要撐住,因爲我快撐不下去了……
她的眼淚一滴,兩滴,滴在宋潛的手掌中,綻開一朵又一朵的淚花。
而宋潛的面容始終安寧無比,毫無一絲醒來的跡象。
她埋頭哭了一陣,終是強忍着支起身子,拿起木盆想要走出臥室。
忽然她看見宋潛枕後露出一片紅錦,便好奇放下木盆伸手將那紅錦抽出一看,原來是他的荷包。
他就是因爲這個荷包而遭了暗算……
奇怪,平日裏宋潛也不是在乎身外物的人。爲什麼一個荷包被偷了就那麼緊張,非要追上那賊人不可。
小玉打開荷包一看,裏頭的東西也很尋常,不過是些零錢和幾張交子,一條汗巾,還有……這張小紙片是什麼?
她將紙片抽出來展開細看,居然是自己信手塗鴉的兩句詩:“得成比目何辭死,顧作鴛鴦不羨仙。”
她自己都記不起是何時寫下的了,放佛是夾在某本書裏當書籤的。
難道,天成就是爲了這張破紙……
剛剛止住的淚水,頓時化作傾盆雨潸然而下。
天成……
小玉哭得正傷心,突然外頭一陣喧譁,就聽見戚昇的聲音在喊:“宋家的,宋家的!”
小玉忙抹了把臉慌忙迎出去,戚昇也不顧禮數一下子闖了進來,後頭還跟着他的小店夥田小寶,還有——
一個和戚昇有五成相像的中年帥哥施施然走進了廂房,本來挺寬敞的房間一下子窄了起來。
戚昇見小玉眼紅紅的,顯見是剛剛哭過,倒是一下子尷尬了起來。小玉卻明白戚昇匆忙闖進來必有原因,而且他還帶了個人來過,難道是個好大夫?
“戚之問,這位是?”小玉看向那中年人,那人瀟灑一笑,自己介紹道:“宋夫人,在下戚風,是之問的父親。”
“呀,原來是長輩!請恕妾身情急之中無禮,沒能出門倒履相迎,委實抱歉。”小玉驚喜交加,這位居然就是戚昇口中那個遊歷各地的名醫戚風。戚昇對父親的醫術推崇備至,認爲父親的醫術猶在祖父之上,這是不是代表着天成有救了?
“聽之問說宋大人受傷難癒,叫我過來診症。我醫術淺薄,不過也許能有些不同意見,且讓我看看再說吧。”戚風不愧是名醫,說話雖然謙虛,仍透出一股自信豪氣。小玉忙不迭將戚風引到牀前,讓戚風仔細給宋潛斷症。
“唔……這樣看來,之問的診斷倒是沒錯,確是腦中淤血。”戚風點點頭。
小玉很着急,明知無禮也只好追問說:“請問他還有救嗎?是不是要放血?”
“放血太危險……我倒有一個法子,只是不敢貿然嘗試。”戚風傲氣管傲氣,但是身爲醫者,他同樣有着嚴謹的心態。做醫生的最忌諱誇誇其談信口開河,小玉見到戚風謹慎反而更添幾分敬佩。
想着宋潛現在九死一生,縱使戚風的法子冒險些,也值得一試!
“戚大叔,就拜託你了!”小玉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戚風也不多話,跟小玉要兩盆熱水和乾淨的手巾。惠娘剛纔跟着他們進來,一聽戚風吩咐,忙不迭的去辦了。
戚風讓戚昇將宋潛扶起來,他看着宋潛身上的金針,剛想開口,小玉忙告知是秦春雁紮上的。
“金針秦家……”戚風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宋夫人,等尊僕將熱水帶來後,你們可否先迴避一會。醫治病人時有旁人在,恐怕……”戚風說了半句,小玉已明其意。確實,若是要動手術什麼的,有個家屬在旁邊死死盯着,醫生也難發揮水平。所以雖然萬分不願,小玉還是領着家中僕人退出了廂房。
將宋潛身上的金針拔去以後,戚風扶着宋潛的腦袋,閉着眼慢慢摸索,良久之後說出一句:“是這裏了!”
戚昇緊張的看着父親的動作,忽然戚風伸出兩指狠狠往所指的地方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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