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宿篇——第七章 以人換人(3)
被關入大牢後，關羽就閉目不語，被吳軍俘獲後，他一心求死，本來一死也就完了，可被趙羽給擋住了。 現在有了生的希望，他反而難受之極，欲要求死，又死不瞑目，如真的能活着回成都，又無顏面見兄長，真是活也難受，死也難受。
隔着柵欄，看着關羽陰沉不定的臉，趙羽明白他的想法。 歷史上關羽不降江東，固然是忠於劉備，恐無臉活下去見劉備也是其寧願一死的原因。 這個心結他無法解開，也要暫時說服他有求生之念，否則，甘寧怎麼辦。 至於關羽回成都後的死活，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想到這裏，趙羽挪過去小聲勸解：“關將軍的心情我能理解，可將軍現在不要多想，要不了幾日，孫權必能放將軍回去，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
關羽長嘆一聲：“兄長將荊州託付於我，我卻……，還有何面目前去拜見兄長？”
“將軍此心，趙羽也明白。 可將軍是否明白羽爲何來此？”
關羽一愣，對呀，你在成都待的好好的，單身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將軍有所不知，羽此番前來，真的是特爲將軍而來。 將軍水淹七軍，又攻下了襄陽城，王上很是高興。 後突聞將軍拒絕東吳婚姻，諸葛軍師便知不妥，故稟明王上，特派趙羽前來以防萬一。 不料羽還是來晚一步。 ”關羽羞愧低頭。
“將軍，漢中王待將軍如何。 羽不再多說，只是，羽臨行之前，王上特意吩咐羽帶話給將軍。 ”
“兄長如何說？”關羽神情一震。
趙羽模仿劉備語氣，慢慢道：“一城一地之得失偶然，既失之，亦可再得之。 然吾二弟不可失。 你可轉告吾弟：如事已不可爲，當速離荊州。 留有用之身軀，以代報仇。 萬不可逞一時義氣，恐損身體。 願弟尊兄之意，以兄爲念，莫使兄翹首期盼不得見也。 ”
“主上真是此言？”
“關將軍，王上旨意，趙羽怎敢胡言。 ”
劉備在給趙羽的信中提到如何勸解關羽不要在乎荊州之事。 不要多想，他原本地用意是讓關羽不要在乎他任命趙羽管理荊州的事情，用心進兵北上，以後，有的是地盤讓關羽去管理。 趙羽卻將這些話誇大了一點點，篡改了一點點。
關羽果然被感動的虎目含淚：“羽失荊州，已負主上，今又害主上爲我憂心至此。 關羽何以能報呀！”
“如果將軍一死，王上恐更難安。 將軍，我兄長離去，羽肝腸寸斷，意欲相從。 王上對將軍更甚於趙羽對兄長，若將軍真的就此而去。 王上怎不痛心疾首？他偌大年紀了，如此悲傷之下，怎能活的下去？將軍忍心嗎？”
關羽聽的淚流滿面，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趙羽也心中不忍。 雖然知道他已被說服，只是看着一代虎將，後世人們心目中地忠義之神，今天卻是這個模樣，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還是錯。
等趙羽挪回去，甘寧淡淡道：“子玉，我與你同生死。 其他話。 你不要對我說了。 ”
“六哥，我明白你地心情。 只是。 不是弟弟不領兄弟情分，而是你還有大事要做。 ”
“什麼大事？”
“你不想知道四哥，五哥的下落？”
“當然想。 ”
“那就是了。 六哥，你出去之後，就快去打探他們如今身在何處，我料他們守不住襄陽城，現在恐已經失去襄陽了。 ”
甘寧心裏一緊：“他們不會。 。 。 ”
“唉，羽也不知道。 來的匆忙，沒有機會去打探他們的消息。 他們孤軍獨守襄陽，沒有得到關將軍的將令，恐不會輕易放棄襄陽。 襄陽城破，二人性命難說。 即使他們全身而退，荊州已失，他們退路被封，恐也不得安身之所。 唉，只怕已經是兇多吉少，只求上天有好生之得，保佑他們沒有生命危險，可以安然返回成都。 ”
甘寧臉色已是蒼白：“照子玉說來，他們二人危險了。 唉，恨不得馬上得知其消息，死也瞑目了。 ”關羽聽滿面羞愧。
趙羽看一眼關羽，繼續對甘寧說：“若六哥解困，當速去打探。 你切記不可莽撞行事，能接得他們更好，若他們身處險境，六哥當速趕上關將軍，回到成都後，再提大軍解救不遲。 ”
甘寧搖頭，我纔不要去什麼成都：“子玉，我一旦得知兄長消息，無論結果如何，必來告之與你。 如果他們已遭不測，我當舍此身軀爲其報仇，如果平安相聚，再想辦法救你脫困。 ”
趙羽苦笑：“六哥爲何如此固執。 羽在此不會有生命危險。 再說，今日趙羽到此處，與往日不同，那孫權必嚴加看管，豈容人相救？就你們三人，前來送死嗎？”
“這……”甘寧不說話了。
關平這個時候也過來相勸：“興霸將軍，子玉將軍所言甚是。 你找到元直和子義還是速回成都的好。 到時候，我們提大軍來壓東吳，必能逼他們交還子玉，此仇必報。 ”
趙羽微微冷笑，你想的到好，報仇，救我。 哼，劉備巴不得我死呢！劉備見了關羽，就是還有心奪回荊州，也要再三思慮，畢竟出兵地藉口不那麼名正言順了，況且，就是出兵，也要有幾年功夫。 想是這樣想，他卻笑道：“小將軍說的是，六哥切不可逞莽夫之勇。 再則說，趙羽在鄴城也當了近三年的囚徒，這樣的生活倒也習慣。 趙羽與周郎乃琴瑟之交，又對孫伯符和他都有救命之恩，孫權他們對我當然比曹操對我還好，你不必爲我擔心。 ”
甘寧長嘆：“子玉，你前生有何冤孽，以至於今生如此多災。 ”趙羽一時無語。
彷彿在應證趙羽的話，孫權的親兵跑了進來：“趙將軍，主上命我爲您送來換洗衣物，請您沐浴更衣。 ”
趙羽衝甘寧哈哈一笑：“如何？”這下，甘寧也只能苦笑了。
收拾完畢，待小兵們離開，趙羽再次來到關羽身邊：“將軍，你不比小將軍和我們年輕，今日落水，怕落下風寒，待羽爲將軍驅寒。 ”
天氣雖然不冷，可關羽年紀不小了，且不說連年征戰，身體上的新傷舊傷一定不少，這次在江水中又受了寒，不要到時候孫權放了你，你自己生了病，還沒回到成都就嗚呼了，我就白費勁了。
關羽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麼矜持的了，任憑趙羽在其身後施功爲他驅寒。 約過了一個時辰，趙羽收功完畢，睜眼看到關羽一臉感激之情：“子玉之恩，關某記得。 ”旁邊地關平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趙羽笑笑：“同處一室，將軍何必客氣。 ”
等回到甘寧身邊，趙羽臉色很不好，甘寧皺起眉頭擔心地望着他。 趙羽知道自己有些不對，白天受了傷，再加上受了寒氣，救治了關羽後，身體有些超負荷了，想吐血。 看着甘寧擔心的目光，趙羽將湧上來的一口血吞了回去，對甘寧笑笑，搖搖頭，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