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春秋篇---第十四章 風月小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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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羽隨遇而安的性格讓他很快從這種監禁的苦惱中解脫出來,第二天醒來,想起程普說哪裏不滿意可以提出來,他樂了,既然曹操如此善待他,不享受白不享受,就着這種想法,趙羽毫不客氣地在自己的監禁之地展開一系列大變動。
首先他指揮程昱改造花園,將梅花和桃紅柳綠完全分開,各成一塊園地,凡北方能栽種的,這個時代有的花卉他都要了來,愣把小亭子周圍的空地變成了花圃。 不過,現在可是冬季,花匠擔心花草移植過來不能存活,趙羽便讓他們把這個大花圃用竹子和麥草搭建成了暖棚樣式,弄得一片黃黑,怪模怪樣的。 這都不說了,他還讓程普把那條過水的小溝擴大,在屋子前面的底層全部鋪上了石子,前後用木柵堵了,在水裏放置了數十條紅鯉,把條小溝中間改造成了一個活水的魚池。 然後,又讓工匠把走廊擴大加長,一直修到圓形拱門那裏,並圍繞兩排房舍一圈,做成了一條迴廊。 如此這般,等這個囚禁之處變成上等居所後,趙羽也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曹操從程普那裏得知趙羽這般行爲,也樂。 讓程普一切照辦,他還想着好好待趙羽,期望趙羽能被他感動,早點歸服於他。 當然,居所再好也還是監牢,對趙羽的看管可是一點都不敢鬆懈。 丁二不過是他地侍從,對他的看管。 有專門的軍士來完成。 趙羽捉摸了一個月後,終於放棄了弄開鐐銬或者利用洗浴、換裝等機會逃走的想法。 好在丁二很會做事。 這日侍候趙羽洗澡時看見他腕上的紅印,便找來白布撕成布條,用白布條包裹了他的手腕,才讓軍士把鐐銬給趙羽戴上。 如法炮製,也包裹了腳腕處,這樣一來,趙羽果然舒服了很多。 大大稱讚了丁二一番。
自趙羽住進來後,張遼、賈翊、程昱、荀攸等人便頻繁前來,曹操也不時過來走走,這也是怕趙羽寂寞難耐的緣故。 對於這個小院短期裏變得如此漂亮,不僅張遼等人,就是頗通建築風格地曹操也讚不絕口,兩人在這方面居然就有了共同的愛好。 對於曹操連建築風水、園林佈置都懂,趙羽也很驚訝。 這些在書中可沒有提過。 有共同愛好,就有共同語言,因此一日下午,看着花匠栽種那些花草,趙羽從花草地種植說到自己的梅花山莊,引得曹操興致大發。 和他談論起南北屋舍的佈局差別,直談到園林建設的千秋,是大談特談,渾然忘了時間,說到得意之處,竟頗有知己之意。 那曹操看着煥然一新的小院,便讓趙羽爲此處起一個好聽的名字,趙羽連想都不想,隨口就道,就叫風月小築的好。 曹操聽了大爲高興。 絕口稱讚。 過後,卻想到了風月小築地含義。 趙羽還是在暗示他,他決不會爲人所用,寧願像風一樣自由,像月一樣平淡,也不會爲權勢名利所累。 想到了這點,曹操一顆興奮得心頓時冷了下來,竟是泱泱不樂地回府了,整整三天都沒再過來。
張遼和賈翊聽說後,自然把趙羽好好說了一通,埋怨他不該又去逞口舌之辨,得罪曹操。 可他們還真冤枉趙羽了,趙羽真沒那意思,也就是隨口想到這麼一說而已。 聽了他們的話,趙羽恍然大悟地說,我哪有那意思?我的意思是,這裏住着這麼舒服,以後反正也沒事做,儘可以吟風弄月了,我怎麼會知道這樣也能得罪曹操,我還在納悶,爲什麼那天明明談得高興,他就突然變了臉走了。
等賈翊將趙羽的話轉給曹操,曹操鬱悶了,敢情我是自己找不自在不成!真不知道這個趙羽到底是故意還是無意了。 不過,話都這樣說了,曹操也不能表現得自己小氣,笑呵呵地跑來對趙羽說,他這幾日忙了一些,這個老賈亂說話,要趙羽千萬不要信他們胡說,我曹操纔不會生你的氣呢!趙羽心想,你是個多疑的老狐狸,別想騙我,你要騙我,我偏要揭穿你。 因此裝出一幅很認真地樣子說,曹公,你要注意休息腦子,千萬不要想的太多,否則,容易頭疼不說,還老的快。 一句話把曹操說地是苦笑不得,只得打個哈哈。 這事就算過去了,不過,這風月小築的名字也就這麼定了下來。
趙羽在風月小築的日子雖然沒有自由,卻也不缺少快樂,按他的話那就是不享受白不享受。 只是隨着冬天最冷的季節慢慢臨近,趙羽怕冷的毛病發作起來,經常狗熊般地賴榻不起。 這日天快到晌午了,張遼來看他,趙羽還蜷縮在被窩裏看書,榻邊地火爐也燒的紅火。
張遼進門就好笑:“子玉,你多大了,冬天躲被窩的毛病還沒改。 ”
趙羽在兄長們面前是厚臉皮,聽了張遼的話,把手中的書放下,伸手在火爐上烤烤,身子更往被窩裏鑽鑽:“裏面暖和,外面太冷了,真受不了。 ”
張遼撲哧笑了起來,把手伸進被窩裏撓癢癢:“快喫晌午飯了,起來啦。 ”
趙羽被張遼的涼手在身體上一摸,打了個冷戰:“媽呀,二哥,快把你的爪子拿開,想冷死我呀!”
張遼哈哈大笑着把手拿出來:“你呀,小孩子的毛病就是不改,怪不得奉孝……”
趙羽一歪頭:“三哥回來啦?哼,說我壞話了吧。 ”
張遼說漏嘴了,急忙挽救:“沒有。 沒有,往常就經常說你孩子氣。 子玉,你怕冷的毛病真該好好治治,這以後在鄴城地日子還長……”突然想起趙羽目前地身份,張遼地話說了一半,趕緊停下。
張遼想什麼,趙羽很清楚。 他淡淡地一笑,讓丁二把軍士叫進來侍候他穿衣。 對張遼說:“二哥,我知道你又想勸我好好考慮留下的事,唉,你和三哥怎麼還不曾放開?我都已經習慣了。 ”
張遼沉默了一下:“這不是奉孝地主意,他對你瞭解頗深,也勸我不要再逼你,可是。 我還是想……。 唉,子玉,你一貫討厭被約束,這般生活,我怕你……”
趙羽歪頭一樂:“二哥,你還在內疚?我沒有一絲埋怨你們的意思,你們身不由己,不得不如此而已。 若不是如此,我的命也難留。 我能留得性命,全靠了你和三哥,所以,你告訴三哥,他大可不必再躲我了。 他身體本就不是很好。 再胡思亂想下去,更傷身。 ”
趙羽雖純良,但不是傻蛋,他住進風月小築後不久就想明白了自己地處境爲何這般,這其中雖然也有曹操的想法,但自己地弱點被對方抓的這麼死,如果不是郭嘉和張遼的建議,曹操等人也不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他很理解郭嘉他們的想法,並不會因此而生氣,相反。 他爲郭嘉他們如此費盡心思保下自己的性命而感激萬分。 今日。 他索性把話說開,免得張遼他們憋的難受。
被趙羽說中了心思。 張遼多少有些尷尬:“奉孝地確對我說過,即便你答應留下,也是緩兵之計,終究只能這樣留下你。 他也是因爲這些,才無法來見你,他心裏不好過。 ”
趙羽嘆氣了:“三哥比任何人都瞭解我,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你讓他不要爲我煩心了,我一點也不會怪他。 相反,我好想見他。 不說這些了,二哥,鄴城的冬天真冷,我覺得和易京也差不多。 你也知道,我怕冷的毛病是孃胎裏帶出來的,身子骨就這樣。 ”
“子玉身子骨怎麼啦?可是不舒服?”程昱跟在軍士後面,跨進來就聽了半截話,看看他,再看看張遼:“文遠將軍,這幾日子玉很少出來,整天躺着,我擔心他是否生病,問他,他又不說。 ”
張遼咧嘴就笑:“先生白擔心了,子玉沒病,就是小孩子心性,怕冷,喜歡賴被窩。”
趙羽臉騰地紅了:“先生別聽我二哥埋汰我,我打小落下的毛病,不經冷。 再說,身上不方便,穿衣麻煩,所以,我是能省就省。 ”
程昱得知趙羽沒病,放下心來哈哈一笑:“子玉,我都不嫌麻煩,你還嫌麻煩?如果不願意這麼麻煩,說句話而已,別自己整治自己。 ”
趙羽撇嘴:“老先生,你天天要我發誓,你不煩,我都聽煩了,咱不說這些,成不?”
程昱無奈搖頭:“不說就不說。 對了,我爲你尋得一瑤琴,雖不是名琴,音質也算上佳。 起來試試合不合手?”
趙羽興致來了,搓着手鑽出被窩:“嘿,老先生,琴之好壞固然有料之好歹,但主要還在於人心,心喜則琴佳。 聽琴,聽琴,聽的是人之性,琴之音,至於好壞,那倒是其次了。 ”
程昱呵呵直樂:“那是,子玉乃雅士,我等不及,我等不及。 ”
張遼也忙打趣:“子玉走到哪兒都講究一個雅字,老大人稱你爲雅士,倒也貼切。 ”
“哦?子玉還有何雅事,文遠說來聽聽。 ”曹操邁着方步帶着荀攸走了進來。
程昱和張遼急忙起身行禮,趙羽剛穿上外衣,見曹操進來,他直抽冷氣:“曹公,您是節省呀,還是火體子,我怎麼覺得你穿的這麼少,不冷嗎?”
曹操打量了趙羽一番:“不知子玉如此怕冷,衣服用具準備的不周全,先勉強用幾日。 我已下令爲你尋上等皮貨。 ”
趙羽急忙道謝:“我穿棉衣就行,您別爲**這份心了。 ”
曹操笑着擺擺手:“不值一提地事。 對了,我聽說你讓子建準備什麼火鍋,說是很好喫,我很好奇,所以,提前過來等着。 ”
“是呀,聽主公說起,我也嘴饞,跟了過來。 ”荀攸笑嘻嘻地說着,一點也不爲自己喫白食的行爲害臊。
“火鍋?”張遼和程昱互相看看,都把目光看向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