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神馬浮雲記 > (三十九)異能與仙術

過了兩日,傅恆找到了阿圖並拿出了一份準備好了的契約給他。

契約上寫明,傅家出錢一千貫買下他的包括滑雪板、滑雪杆、雪靴與滑雪眼罩的全套設計,先付五百貫,隨後的兩年內每年各付二百五十貫。條件是阿圖今後不得將設計內容告訴另外任何一人,並且自己也不可以再做一套滑雪板出來玩。

滑雪板並不太複雜,也很容易被模仿,阿圖本沒有拿它賺大錢的打算,而且要賺錢也得等到明年冬天。如今得了這個契約算是個喜出望外,當即就簽了字,拿到了五百貫的錢票一張。

接着日升商號的總號理王保甲也找上了門來,說願意在蝦夷與庫頁島日升商號的七家鋪頭裏代賣他的滑冰靴。

代賣的意思就是要阿圖自己出本錢壓貨,賣不賣得出去得聽天由命,這個他是決計不幹的,寧可少要點利潤,也要先收錢。於是經過協商,阿圖以後就不能再由自己賣滑冰靴了,所有的滑冰靴都得由日升商號來賣,每雙加護膝、手套的出貨價是一貫四百文,而且要打上日升商號的黃底黑馬標記。日升商號的零售價也是三貫,批發價他們就自己看着辦。

就這樣,第一筆訂單是三百雙,阿圖又賺了三百來貫。不過他自己賣滑冰靴的時候是承諾了整個冬季,每個週日全天都在野芷湖教滑冰的。如今,既然日升商號要把滑冰靴生意推到幾乎整個北見國去,那麼就需要練一批老師出來。於是雙方還有個協議,就是阿圖得給日升商號訓練一批老師。

至於他自己編的書,王保甲說價錢太貴,一般的閒書在市面上都是十幾文一本,經史子集要貴些,也不過是二、三十來文,現時的名家名作也不過四十文上下,所以他的書最多隻能賣到三、四十文就算是了不得了,最好是連帶着滑冰靴附送,這就打消了他想靠書再大賺一筆的念頭。

兜裏有了賣滑雪板與滑冰靴的八百貫,加上之前的賞金與賣滑冰靴所賺的錢,他已經有了一千多貫的身家了,走在城裏和鎮上都是胸脯挺得呱呱叫,步子邁得呱呱響。

沒有人跳出來指着他喊:“靴子賊”,反而拿着羨慕的眼神看着他,背後小聲地傳揚着他發財的故事。

臘月二十一日,學堂舉行了期末測試。第二天結果出來,阿圖算學滿分,國文優異,於是蘇湄告訴他下學期可以跟着蒙丙班上課了。

二十三日開始過小年、祭竈神,鞭炮放得震天的響,日升學堂也於今日開始放假了。

待到二十五日,整個昇陽城,還有牧場、商號也都放起了大假。

※※※

放假的日子,那些小同學們很開心,每日兜裏揣着一把鞭炮,手裏持着一根長香,三五成羣,邊走邊放,爆鳴與嬉笑聲吵成一團。

至於成年人則是忙着辦年貨,包餃子蛋餃、炸油果丸子、寫對聯春聯。。。至於小開、阿晃等人則紛紛回去鎮上或村裏的父母家裏幫手,只有像木吉與阿圖這樣沒有家的人才無所事事。

阿圖覺得這麼長的假日實在是很無聊,夜間的補習也暫停,也不是日日都能看到蘇湄了。

千里鏡內,一個姿影婥約的人兒正緩步行在霜凍着的湖畔,背在身後的雙手裏捏着一本書。鏡頭再移到她的面部,只見她緊鎖着眉頭,似乎並不愉快,嘴巴是緊閉的,也並未背書。

這麼個妙人兒自然是蘇湄,而站在遠方樹杈上窺視着她的人正是阿圖。

他憑空得了筆橫財,便如同往日在太空裏那般,每做了次成功的交易總要買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來獎勵自己。這次,他給自己在西洋屋裏買的就是一把掛着好看的銀鞘。他從太空中帶來了光劍,光劍是用可任意變形的合金所制且通常是收在劍柄裏面的,所以根本是用不着劍鞘的。但在這個時代可不能就在腰後掛上一個光劍柄,那難免會被人視爲精神有問題,因此他還是得讓光劍將劍脊伸長出來,然後插在買來的鍍銀劍鞘裏。

千里鏡對他本來也是毫無用處,劍士服與太空服的目鏡均有夜視、透視、望遠等等功能。只是有一日,他在頓別的街頭看到一名水手拿着個單筒千里鏡在街上擺弄着,惹來一大羣孩子圍觀,可見是個時髦的玩意。於是,上次在西洋屋裏跟屈掌櫃用寶刀換面具的時候,他就順便拿了副千里鏡。

“蘇先生不高興了。”樹杈上的他暗自忖道。

常言道:“每逢佳節倍思親”。或許她是想家了,又或許她有着某種牽掛,想着某個心上的人。

有關她的歷史與背景,比如芳齡幾許?尊籍何處?婚嫁與否?情路幾遭?這一些他統統地不知道。

不過,孔子曾雲: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就是說了解她的人,不如喜歡她的人;又雲:多聞闕疑。乃是說要多聽話,把疑問擱下;再雲:敏於行。便是趕快行動吧。

“先生!”

阿圖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把蘇湄嚇了一跳。

她撫了一下胸口,恨恨地罵一聲:“死傢伙,會嚇死人的。”

說罷,她就有些發呆了,剛纔那句話的語氣怎麼看都是有些問題,一點都不像是師長對學生說的,看來自己師道的修爲還是不深。

他把胸一挺,自感身姿挺拔了,然後問:“先生想家了?”

“哪有”她矢口否認,心下卻納悶:“他怎麼知道?”

阿圖不以爲意地咧嘴笑笑,又說:“先生自京都來,莫非家也是在京都?”

蘇湄搖搖頭道:“非也,乃是蘇州。”

“我聽說蘇州是地靈人傑之地,怪不得能出先生這般博古通今、傾國傾城的人物。”

蘇湄展顏一笑,說:“你的國文雖大有長進,但所用之詞還極爲不妥。”

“如何不妥?”

“其一,若要稱讚長輩,當在德行上多做文章。先生我雖是女子,但對你來說則只是先生,而不是女子,所以你不可拿‘傾國傾城’之類稱頌美女的讚詞來拍先生我馬屁,明白嗎?其二,‘博古通今’這詞太過,先生我今年才二十一,能讀多少書,見過多少世面?如何能當得此語。國文的每個詞的用法都是有分寸的,這點你還得多學多練。”

“多謝先生教誨,學生受教了。”阿圖慚愧地一揖手,但心中卻暗想:你的年齡可被我套出來了,可見‘敏於行’很有道理,也是經驗之談,就不知道孔師母是不是這樣泡來的。

“嗯。不過你這麼快就能將國文學到如此程度,實在是令先生我心懷甚慰。”

“那弟子應該如何讚美先生您呢?”

蘇湄大笑,說:“你想拍我馬屁啊,讓我好好想想。。。”,沉吟稍許後,便道:“若要贊先生我才學,‘才高八鬥’這詞不錯,你先生我十六歲就考取了京都大學經史學院,算得上有才。不過八鬥有些過了,三、四鬥還是有的。”

“嗯,才高四鬥。還有嗎?”

“‘佼佼不羣’這詞也可以。”

“好像還有個‘頭角崢嶸’的詞,意思也差不多。”

蘇湄一掩嘴,嘻嘻笑道:“先生我又不是鹿,哪有頭角。”

“那若是要讚美先生的‘德’呢?”

“‘懷瑾握瑜’這個詞很好,先生我也很喜歡。”

“我見過一個牌匾,上面寫着‘淑貞性成,徽柔道協’,不知此語如何?”

“這句多用於已婚婦人身上,先生我雲英未嫁,用不得。”蘇湄斷然搖頭。

得了,又探知了一條重要訊息。

“若是要贊先生教弟子讀書的恩德呢?”阿圖再問。

她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搖頭晃腦地說:“可雲‘啓愚人,化頑石,德被趙生’。”

就在此時,學堂裏喫飯的鐘聲敲響。蘇湄道:“我得回學堂了。”

阿圖見她要走,連忙說:“我昨天在鎮上看到個術士。你猜他會幹什麼,他竟然會吞劍呢。這麼長的一把劍。。。”他用手比了比長度,繼續道:“就這麼吞了下去。他們說,這叫異能。”

“這算什麼異能,我要回去了。”蘇湄不屑地一揮手,轉身欲走。

他心下一急,忽然福至心靈:“我也會異能,先生要不要看看。”

“哦。”蘇湄不禁停了腳步。

“我能舉起大地。”

“啊!”蘇湄不由被他說得嚇退了一步。

“先生請看。”

說罷,他就在雪地上來了個倒立,雙手雙腿分叉,挺得筆直,口中大聲說:“這不,大地被我舉起來了。”

“咯咯咯。。。”

蘇湄笑得連腰都彎了下去,半晌才直起身子,爽笑道:“這種異能我也會。”

阿圖象只馬騮般翻回了身子,驚訝地問:“哦。先生也能倒。。。不,舉起大地?”

“不會。但是我會仙術。”

“仙術?”

“是種召喚仙術。”

“哦。召風喚雨?”

“倒沒那麼厲害,我只會召喚笨蛋。適才剛行完仙術,這不,笨蛋就來了。”

“哦。”阿圖摸着頭訕訕一笑,神態尷尬。

看着他的模樣,她再一次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不過,笑完之後,她又開始自責了。自己剛纔又是沒把握好做先生的分寸,一時興起就跟他開起了玩笑,這實在不是人師之道,便暗下決心:今後一定要對他嚴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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