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傷加毒
封閒只覺全身上下,忽然如墜冰窖一般,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下去。
一把握住封閒手臂,林蕭蕭嚇得臉也白了。 封閒的手臂,如冰塊一樣。
沒有時間回應林蕭蕭的問話,封閒盤膝坐下,運功調息。 林蕭蕭也不敢吵他,揪着心氣都不敢大聲喘的看着他。 心裏不停的想着,這是怎麼了,練功走火入魔,中毒,生病?沒聽說有什麼病會有這種症狀啊。
盞茶十分,封閒的臉上慢慢恢復了一些血色,林蕭蕭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
又過了一小會,封閒終於睜開了眼睛,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身上的衣服,竟然全被汗溼了。
“你好點了嗎?封大哥。 ”林蕭蕭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事了。 ”封閒道。 聲音還有點虛弱。
“這是怎麼回事啊?”林蕭蕭迫不及待:“你是不是中毒了,還是練了什麼武功走火入魔?”
“你還知道走火入魔啊?”封閒笑笑:“還懂得蠻多的嘛?”
“別開玩笑了,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林蕭蕭急得不行,封閒卻難得的還在打趣。
見林蕭蕭是真的急了,封閒也就認真道:“我也不知道。 我沒有練過什麼邪門歪道的內功心法,不可能是走火入魔。 最近也沒有和什麼人有過過節,再說了如果是中毒我自己不可能完全沒有察覺。 ”
“那是怎麼回事?”林蕭蕭道:“你對毒的瞭解深嗎?會不會有你自己不知道地情況下中了毒?”
“這。 。 。 ”封閒想了想:“也有可能,別擔心。 就前幾次的發作看,這是個發作很慢的毒,是在人體內一點點加深的。 ”
“前幾次發作?”林蕭蕭道:“你不是說不知道中了毒嗎,怎麼還有前幾次發作?”
“昨天有過幾次忽然的寒冷,不過沒有這麼強烈,就沒和你說。 ”封閒道。
“哦。 ”林蕭蕭恍然:“原來你早就發現不對勁了,難怪你一直問我身體有沒有不適的地方。 ”
“恩。 ”封閒道:“我開始的時候。 還怕會不會是在河中泡了****寒氣入體。 或者是河中有什麼特殊地成分。 可是你一點事情也沒有,那就證明跟那無關了。 ”
想到河中那****。 林蕭蕭的臉刷地紅了,扭扭捏捏道:“封大哥。 。 。 我求你一件事。 ”
“什麼事?”封閒奇怪怎麼說着正事臉就忽然紅了:“我能幫你的,一定不會拒絕。 ”
“能不能。 。 。 能不能別讓別人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林蕭蕭小聲道。
她想想就覺得丟人。 不光光是兩個人半*着抱了****,她後來清醒了回想起來,自己好像對封閒還餓狼撲樣,**未遂過。 要不是封閒守身如玉,全力反抗。 指不定真要對別人負責呢。
原來是這個事情,封閒笑道:“蕭蕭,這種事我怎麼會跟別人說。 你雖然還沒嫁,但是也算有婚約在身的人了,不管絡楓是多麼大度的人,即使他也知道當時情勢逼人,但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心中肯定還是會不舒服的。 這件事。 就這麼過去了,我們誰也不要再提,好嗎?”
林蕭蕭鬆一口氣:“謝謝封大哥。 ”
“傻瓜,爲這個擔心。 ”封閒寵溺的摸摸林蕭蕭地腦袋,自從放開了心懷,他便決定把林蕭蕭當作自己的妹妹。 從來孑然一身的自己,有了一個人陪伴,何必強求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林蕭蕭也笑了,隨即又苦下臉:“那你的毒怎麼辦啊?連你都不知道是什麼毒,一定很厲害。 ”
“再厲害的毒,五毒教應該也有辦法吧。 ”封閒道:“我們再有一天就可以出這片林子了,外面就是幕遠的國土,只要到了五毒教,應該就沒問題了。 ”
“那倒是。 ”說到即將找到五毒教,林蕭蕭也沒有那麼擔心:“五毒教既然是以毒聞名的地方。 應該不管什麼毒都能解纔是。 ”
其實封閒在江湖地幾年。 因爲特殊的身份和工作需要,對各種毒藥的瞭解都相當透徹。 他辨認不出的毒就已經不多,何況是中了依然不知道的毒。 封閒的心裏,並沒有林蕭蕭那麼輕鬆,只是即不願意讓林蕭蕭現在做無謂地擔心,而且五毒教畢竟是更專業的用毒行家,也許情況不會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糟,於是也表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
林中寂靜無比,可能是所有動物都被那種可怕的植物給嚇的遠遠逃開了,還好封閒他們還剩了從楊三家裏帶出來的一點乾糧,一直牢牢的系在身上沒有掉落。
兩人分喫了乾糧,封閒就近的找來些果子,雖不可口卻也還解渴。 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只要沒毒,也就一會全解決了。
“你小睡一會吧。 ”封閒道:“我們今天只能休息小半天,爭取在天黑前走出樹林。 ”
“好。 ”林蕭蕭道:“既然動物的被嚇走了,那我們也不需要輪流休息,你也睡吧。 ”
“那我們一起睡吧。 ”封閒說完,自己覺得不妥,有點尷尬地笑笑:“我不是那個意思。 ”
“我知道。 ”林蕭蕭也笑笑,隨便找了處平坦地地方躺下。 一會就進入了夢想。 這個時候,什麼客氣害羞,斯文淑女都是假的。
生存面前,人人平等。
見林蕭蕭睡熟,封閒皺起了眉,輕聲解開自己上身地衣服,卻見他上身一道一道的,全是深深地血痕。
剛纔在那片樹林的時候。 被那些食人藤條給勒在樹上的時候,他用內力掙脫了一下,換來的就是那些藤條更有力的收縮,便在他身上留下了這些傷痕,後來他給林蕭蕭按摩的時候,悄悄的看了,看來是因爲林蕭蕭不會武功力氣也小。 反而沒有受到更大地傷害。 皮膚上只是有點紅印罷了。
封閒不想讓林蕭蕭發現又要擔心,所以一直忍着疼沒有出聲。 只是偷偷的點了身上幾處*道止住了流血。
在林中趕路地時候是夜裏光線暗,林蕭蕭心裏緊張也顧不上別的,加上封閒一身黑色的衣服血跡粘在上面也不顯,她就一直沒有發現封閒的傷。
封閒解開衣服,傷口的血都已經止住了,可是有些地方已經和衣服粘在了一起,正想用力扯下。 又停了手。 這一扯別的不要緊,必然會讓傷口重新開裂,在這個時候,他寧可拼着傷勢惡化,也要先熬過今天。
封閒想了想,也不脫衣服,就這麼在幾處傷勢嚴重的地方灑了金瘡藥粉,再把衣服小心翼翼地合上。
封閒也沒有辦法躺下。 只能盤膝坐了一會,還好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沒有再出現。 小坐了兩個時辰,狠狠心喊起睡的正香甜的林蕭蕭。
“我們出發吧。 ”封閒已經站起身了。 他們現在是徹底沒有什麼行李了。 如果今晚再不走出這片林子,又遇不上什麼動物,那喫的都成問題。 林中果子雖多,但他們每天那麼大的運動量。 光是喫果子,人是受不了的。
“恩?”林蕭蕭感覺自己剛剛躺下去一般。
封閒心中不忍,卻不得不板起臉:“再不走,我們今天就出不了這片林子了。 那我們也許就再也走不出這林子了。 ”
“好,我們走吧。 ”林蕭蕭也絕對不是喫不了苦的,雖然覺得全身還是散架一般地痠疼,卻知道封閒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咬着牙站起來。
看着倔強的林蕭蕭,封閒嘆了口氣:“辛苦了。 ”
“封大哥不是比我更辛苦?”林蕭蕭勉強給了一個笑容:“走吧,我不會拖後腿的。 我們都要活着出去。 ”
封閒點點頭。 不再說話。 帶頭趕路。 儘量用林蕭蕭跟得上的速度往前走着。 這裏的樹木已經和叢林中心不同了,如果他地計算沒錯的話。 再有五六十裏,他們就要到叢林邊緣了。
開始的時候,林蕭蕭還能勉強跟着封閒。 漸漸的,就有些力不從心了,感覺腿腳都有些不停使喚。 那是當然,她沒有一點武功底子,就算身體在女子中算是健康的,但一個晚上的趕路,只不過睡了幾個小時,就又接着趕路。 怎麼都會喫不消。
何況在這之前,就是一個晚上沒睡。
“蕭蕭,我揹你吧。 ”封閒都覺得林蕭蕭能撐到現在非常的不容易了。
“不用,我還行。 ”林蕭蕭死撐着。 她也知道,封閒現在肯定也不輕鬆。 雖然她不知道封閒的傷,但封閒從把自己救出來開始就沒怎麼睡過,在水中爲了維持兩人的體溫肯定也消耗了大量內力。 又中了毒,雖然現在沒有發作,但對身體肯定有影響。
“別逞強了。 ”封閒不容拒絕的拉住林蕭蕭:“我們就快要出去了,我可不想白辛苦那麼久。 ”
一直在走還好,一停下來,林蕭蕭覺得自己連站都站不住了。 直想往地上倒。
封閒不容多說地背起林蕭蕭就走,他地體力也有限了,不能耗在無謂的事情上。 林蕭蕭貼上他背上傷口地一剎那,一陣劇痛,封閒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出聲,施展着輕功飛快的向前走去。 無論怎麼樣,也不能倒在路上。
林蕭蕭趴在封閒背上,睡意朦朧卻努力保持着清醒,她要時刻注意着封閒,一旦感覺他也體力透支,就要馬上下來自己走。
封閒根本不打算林蕭蕭這個機會,他苦練的功夫就是輕功,即使此時身體極度虛弱,但腳下卻一點不含糊。
不過大半個時辰,封閒就已走到了叢林的邊緣,越來越光亮的天空更是給了封閒一些力氣。 他知道,只要出了叢林,那邊就應該是幕遠國中的一個叫元封城的地方,他曾在城中看過這片森林。 只是那時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其中穿越。
如果問這世上,最有意志力的是什麼人。 那殺手一定是其中之一,沒有鋼鐵一般的毅力,他們根本無法成爲一個殺手。 當封閒踏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出叢林時,他都要對自己有些佩服了
“我們終於走出來了。 ”封閒背上傳來林蕭蕭喜極而泣的聲音。
“你沒睡嗎?”封閒嚇了一跳,他還以爲林蕭蕭此時應該口水都流了他一後背纔是。
“睡不着。 ”林蕭蕭說着鬼話。
“我們馬上就到了。 ”封閒也不去深究林蕭蕭的話,鼓起精神又是一陣疾奔。
元封城就在這幾里之外,元封城中,便有他們的救命之處。
林蕭蕭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興奮激動的心情無可表達,趴在封閒背後,這麼多天的心酸辛苦全上了心頭,怕影響封閒的心情,忍着才讓眼淚不流下來。
元封城,是離死亡之林五裏外的一個城鎮。 是幕遠最東邊的領土。 這是個小鎮,沒有多少人口規模也不大,城鎮中最大的一家商鋪,就是正街邊上一個兩層樓的店面。
封閒一路狂奔,按着記憶中的方向,徑直向一個方向走去。
大慶當鋪,金字的招牌掛的高高的,不光在元封城,方圓百裏之內,他們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店。 此時太陽還沒下山,但街上人已經不多了,當鋪雖然還沒關門,卻也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
“蕭蕭,我們到了。 ”封閒加快腳步,衝了過去。
“這是什麼?”林蕭蕭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店,有點迷茫:“大慶當鋪?我們不是要找五毒教嗎?”
“這是五毒教的聯絡點。 ”封閒放下林蕭蕭:“把你的那隻釵給我。 ”
“哦。 ”林蕭蕭從懷裏掏出祖母綠的髮釵,遞給封閒。
封閒接過髮釵,無視街上行人好奇的目光,不管不顧的拉着林蕭蕭就衝進了店裏。
大慶當鋪,是一家明裏典當貨物,暗地爲五毒教聯絡,人員落腳,收集情報的聯絡點。
大慶當鋪掌櫃何以更,明爲大慶當鋪掌櫃,其實是五毒教慶雲堂堂主。 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四十來歲的年紀,稍顯肥胖的體型,一對小眼流露出精明的光芒,時時夾着一張算盤,怎麼看都是一個精打細算的商人。
而封閒,因爲初自如的關係曾對五毒教做過較深的調查,所以才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兩人的進入把何以更嚇了一跳,再緊急的客人,也沒有過這樣衝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