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十幾根制式的木杖同時有節奏的敲擊地面,經典的唱詞也從兩排的衙役們口中響起來,李勇在旁邊看着也覺得有趣。
歷史上衙門升堂是不是這樣他不清楚,不過影視劇裏面好像有不少類似的情景,感覺都是一套模板,但別說,這儀式感還真有效果,放在這種情境下還是挺能體現官府威嚴的。
在這時代一般的草民碰到這種情形,估計當場就得嚇尿,然後供認不諱。
就像詹氏,在上了公堂之後,整個人哆哆嗦嗦的,若非是得到了劉錫彤的警告,讓她低着頭,她可能還會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身旁的李勇,似乎只有看到他才能心安。
除了詹氏以外,丫鬟小桃也被拖出來,她作爲詹氏與劉海升姦情的見證人,在這種時候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第一個要傳喚的證人。
當然,在詹氏身邊還有一個位置是留給劉海升的。
在“公正廉明”的匾額下,坐在了自己位置上的劉錫彤看着下方這幾人那就是氣不打一處來,對李勇更是難抑憤怒與厭惡,拿起驚堂木一拍,指着李勇便喝道:“堂下何人,爲何不跪?”
他並沒有讓外面那些百姓繼續跟着進來,唯恐李勇再次鼓搗輿論,在這方面他實在是搞不過對方。
雖然他可以完全不理會那些平民的看法,但總會被噁心到。
而李勇這次也並沒有再次站出來據理力爭,默認了他讓差役們擋住圍觀百姓的行爲,讓他又生一層疑惑。
卻不知李勇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且他已經提前做好安排,隨後這件事情便會立刻在城裏傳開。
他在這裏,反倒有故意拖延時間,也拖住巡撫衙門的人,讓外面的消息得以好好擴散的意圖。
當然,他從來也沒指望靠着輿論能夠讓一個巡撫妥協,這種天真的想法也不會在他的腦子裏出現。
此時這公堂自然也就只有巡撫衙門裏的人,和本案相關人等,這倒也沒什麼問題。
公堂之上又不是菜市場,除非官府自己有意,不然沒必要對外開放。
而劉錫彤明知道李勇是舉人身份,按規矩上堂不跪,更不得隨意用刑,除非身上功名被剝奪,不再對他有着護持作用,但這顯然不是劉錫彤這個巡撫能做到的。
而他此時這麼說,也不過是嚇唬一下李勇,同時也彰顯一番自己這個主官的威嚴。
李勇當然不會按照他的劇本走,自顧自便說道:“晚生楊乃武,同治五年舉人,欲狀告巡撫劉錫彤之子,劉海升趁本人不在家中之時,強逼妻子詹氏與其通姦。數日前,本人回府發現此事,立刻傳信邀劉巡撫前去將那劉海升
帶走,原本是不想家醜傳揚出去,各自處置。
“此事,劉大人自己便可以證明。卻不曾想,僅隔了數日,昨夜劉海升便不知從何處得了一張隱身符,孤身潛入了我府上,欲行不軌之事。幸得夫人詹氏相助,拿匕首割傷了他,才讓他現出身形來,也才知道原是他上回被我
逮個正着,心有不甘回來報復。萬幸老天有眼,未讓他的歹意得逞。晚生便攜楊府上下前來擊鼓鳴冤,想要討個公道!”
劉錫彤幾次想要打斷,卻沒想到李勇語速越來越快,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而聲勢上也落了下風。
等此時李勇終於說完,他纔再次拍起驚堂木,怒斥道:“大膽楊乃武,本官沒有開口問你案情,誰準你說話的?公堂重地,豈容你放肆?來人,掌嘴!”
他拿起一支令籤就準備飛出來,卻被旁邊師爺勸阻住。
師爺低聲說道:“大人,這楊乃武如此強勢,我看是有備而來,若是即刻用刑,怕是會被拿住把柄。若是事後有人以此爲由來追究......”
其實刑訊逼供在這時候是常事,對於犯人上來先給一個殺威棒,也是表明態度,讓其不要有僥倖心理,實話實說。
不過肯定也會有屈打成招的情況,歸根到底還是要看主審的官員能不能分辨得清楚,什麼是真正可信的供述。
當然劉錫彤這樣肯定是爲了打擊報復,所以聽師爺這麼一說,他當即便遲疑起來。
李勇這時卻淡淡笑道:“劉大人,若真要按照律令,你作爲嫌犯劉海升之父,審理此案可是應迴避的。若要說不敬這公堂重地,也是劉大人先開始的,楊某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何況晚生身爲舉人,乃是天子門生,在未被剝
奪功名之前,是不受任何刑罰的。”
“你………………”劉錫彤那個憋屈啊,雖然衙門裏的確是他的主場,但不代表他就可以當着衙役們的面爲所欲爲。
而且師爺也會從旁勸阻,防止他犯下失誤留下把柄。
真說起來,對大清律例李勇說不定比他更熟,所以他想要在公堂上輕鬆拿捏李勇也是妄想。
這種時候,當然不能被牽着鼻子走,所以劉錫彤也不再和李勇爭辯下去,反倒是將矛頭指向了詹氏。
既然李勇像個刺蝟似的扎嘴,那就從別的人入手,他就不相信了,還能人人都跟李勇這樣。
就算氏和對方是一張牀上的人,也不代表他們就是一路人。
何況對於兒子劉海升的話,他還是相信了一部分的,就是關於他與詹氏勾搭成奸的事情,雖然劉海升的確是主動更多的一方,但詹氏也是半推半就,之後更是主動相邀,這要說是被強迫的,那世上就沒有自願的了。
“犯婦詹氏,你來說,是劉海升逼迫的你,還是你不守婦道,主動勾引?若不如實說來,當心大刑伺候!”
在來之前,李勇當然也跟詹氏說過一些話,主要就是讓她認清楚,現在只有站在他這邊,矢口否認自己是自願與劉海升勾搭成奸的,纔是她唯一的出路。
儘管這也免不了要在公堂上受到刑罰,但就算是尋常通姦之罪,也不過是杖責,她這樣情有可原的,理應減輕刑罰。
而相應的,若是坐實了劉海升是強行侵犯她,且又在昨夜再次施暴未遂,那罪行可比通姦罪要重多了。
“是劉海升逼迫我,他是巡撫公子,我不敢不從啊......”
“你這樣說,何人可以證明?”
“小、小桃可以證明!”
“是,奴、奴婢.....證明,是這樣的………………”
“焉知你們不是串通一氣?這丫鬟的話做不得證據......”
小桃立刻便縮了縮脖子,她只能順着李勇的要求說,至於堂上信不信就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了。
李勇也知道讓她們去面對劉錫彤的詢問很容易出岔子,對方也是故意挑軟柿子,想要從她們這裏找到突破口,所以立刻接過話頭說道:“既然劉大人覺得她們說的話不能作爲證據,那又爲何偏信劉海升的話,焉知他不是做賊
心虛,只撿對自己有用的說?”
劉錫彤卻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繼續說道:“大膽犯婦,看來不受點皮肉之苦,你是不會從實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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