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嫋嫋的炊煙升起,一陣濃濃的香氣撲鼻而來,李婉鈺止不住嚥了一下口水,她有些焦急地問道:"師叔,好了沒啊,好香啊!"小丫頭伸手摸了一下正在棍子上打轉的烤兔子,哎呦一聲,顯然是燙到了。
"心急喫不了熱豆腐,你去那摘幾個果子來。再去摘幾片荷葉來。"蕭離一指不遠處的水塘,只見他兩手拿着兩隻烤兔子,手中忙個不停!
"好嘞!"李婉鈺跳了起來,三兩步跑到池塘邊,一伸手摘了幾個荷葉,荷塘旁邊有幾顆桃子樹,李婉鈺跳起來摘了六七個桃子,自己洗了一下,用荷葉包着就回來了!
"來喫吧!"蕭離把大的那個烤兔子遞給李婉鈺,他從儲物袋中一摸,只見地上多出一罈老酒和半罈子醬料,蕭離一把撕下一個兔腿,在醬料中一沾,一下送到口中。只見蕭離喊着兔肉一陣嘿咻,顯然是兔肉還燙,可是他死活不肯把兔腿拿出來,到最後三兩下喫到肚裏面,抓起酒罈咚咚喝下好幾口!
李婉鈺看着蕭離那可笑的喫相頓時笑逐顏開,這樣的事情她經歷的多了,到了現在她已經恢復正常了,若是隻因爲這些事就尋死覓活的,她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她微微低下頭開始啃兔肉!
可是蕭離看着她的眼睛分明從中間看到絕望的神色。
蕭離微微嘆了一口氣,他輕聲道:"玉兒,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
李婉鈺抬頭看看蕭離,她點點頭。
"我還有一個弟弟,就是你小小師叔!我們以前生活的地方你想都想不到,每天我們兩個要不去打零工要不就跟着林家的挖礦隊去挖礦。運氣好的時候一天能掙個一兩百文的,讓我們兩個人可以喫個七八天的。光景不好的時候也可能十幾天都賺不到一文錢!我們兩個甚至有過十五天只喫兩個饅頭的經歷。餓了就去喝水,喫樹葉,甚至爬到樹上捉蟲子喫!"
"你小小師叔喜歡賭錢。又一次,他賭錢不僅把身上的錢全輸了,還欠了賭坊二十多兩銀子。賭坊告訴我,若是三天之內不把錢湊夠了,就把你小小師叔做成人肉包子賣了!"
"你可知道,這二十多兩銀子就是讓我們每天都去打工的話,不喫不喝也需要將近半年的時間才能湊夠。我借遍所有人纔不過借了二兩銀子,你說一個八歲的孩子需要怎麼辦才能在三天之內賺到二十兩銀子。"
李婉鈺搖搖頭。她從小並不缺銀錢,所以她根本想象不出掙錢的艱難,可是看着蕭離眼中的那抹痛苦的神色,她知道這件事並沒有給蕭離帶來什麼好的印象。
"我偷了二嬸的刀,躲在進出鎮上唯一的一條路上的樹林裏。然後殺了一個人。"
"他是個好人!每次進出鎮上都會給我們兄弟留點喫喝,二嬸說他是我父親的朋友。我和你小小師叔平時都喊他陳叔。"
"你可知道當我把那邊刀捅進他的腹部的時候他是什麼表情嗎!"
"你永遠想不到!我只能那麼做,我沒得選!我殺了他,搶了他的三十兩銀子,救回了你小小師叔!"
"師傅說過要活着,只要活着你就有希望!"
"別人怎麼看你,又有什麼關係!"
李婉鈺心中微震,她看着蕭離的目光又有了一下轉變。她想了一會兒道:"那你怎麼看你自己呢,你難道不覺得愧疚嗎!"
"愧疚,哈哈,那也只有活着的人纔有資格愧疚!人總是要爲自己而活的!死了便什麼都沒有用了!"
......
"我是個災星!這都是註定的。"
"屁,我向來不信這天!若是真的是天定的,那就打破這天!"蕭離冷聲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你若是想不通這點,便是天仙也教不了你!"
李婉鈺看着蕭離那憤怒的神色,心中升起一股暖流。這些話便是師傅也不曾對自己說過。可是有些事情註定了,你便是再努力也不會有絲毫改變!她輕聲嘆了一口氣。蕭離見說服不了她,冷哼一聲繼續對付自己的烤肉。
李婉鈺見蕭離不高興,她慢慢湊過去道:"師叔,彆氣了。不過謝謝。"
"趕緊喫!"李婉鈺輕輕吐出的氣息撫在蕭離的臉上,他臉上不禁一紅,他咳了一聲大聲道。
李婉鈺吐吐舌頭,她還是第一次喫到別人親手烤得東西呢。蕭離的手藝並不差,兩人風捲殘雲一般把眼前的東西一掃而光,就連醬料都喫的一乾二淨。兩人拍拍各自的肚子,忽然間李婉鈺大叫一聲:"哎呀壞事了!"
蕭離被她嚇了一跳。
"懲罰還沒完呢!"說完小丫頭一把拉住蕭離的胳膊喊道:"師叔快點,我得趕緊回去搬石鎖,快點快點!"
蕭離還以爲是什麼呢,他本不想理她。要知道他手上只不過有五張飛行符罷了,剛纔用了一張,這要是讓自己那猥瑣師伯看到,只怕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當初自己從他那裏拿這幾張符那把他心疼的樣子他現在都還記得。可是到了最後還是耐不過小丫頭的磨泡大法,再次用了一張飛行符回到了帝都,小丫頭回到剛纔的被砸壞的酒店拿出被蕭離扔進去的石鎖,高興異常地繞城開始了自己懲戒之旅。
蕭離跟在李婉鈺的身後,他先總算是明白了,李婉鈺這個三公主倒是在帝都是怎樣的一個存在,說是公主,只怕就連個常人都有些不如,若不是有個皇帝老爹只怕城中之人把她趕出去或者打死都是有可能的。這些城中的官宦子弟似乎對她一點都不客氣,讓她一個人他豈能放心。
李婉鈺隨手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一個鬥笠帶到自己頭上,搬着石鎖一步一步地走着,許是心情好了,搬石鎖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在蕭離的幫助下,兩個人在太陽下山之前總算是完成了懲戒任務。蕭離也從李婉鈺口中打聽到了,那日被自己震下樓來的多半是當朝的太子殿下。蕭離不禁暗暗咋舌,自己怎麼老是碰上大人物啊。
不過蕭離並不在意,反正這些事情都有自己大師兄呢,天塌了也砸不住自己。對於這種思想,師侄給了他嚴重的批評。但是說到最後兩個人不知道怎麼說到一塊去了,還說什麼要去把那個姓閒的傢伙給打一頓什麼的出氣什麼的!
東宮太子府,書房之中太子殿下手中把玩着一隻毛筆,一邊思考着什麼!在他對面站着五個人,其中有臉上還包着白布的閒清河,也有被蕭離一招制敵的黑衣男子,剩下三個分別是一個拿着扇子的灰袍秀士,還有兩個懸浮在空中的修士。幾人一臉恭順的樣子,顯然是正在聽太子殿下訓話。
"讓你們查探的關於那個叫蕭離的小子的資料,你們還沒有查到嗎!"
"殿下,綠竹峯上我們並沒有探子,所以我從瞭解起啊,能查到的東西很有限,只知道那小子是上年六月之時被秦長川引入門中,其他的卻是不甚清楚。"
"這點事情,我只要派人差了重劍們的花名冊也能知道,你們就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嗎!"太子聲音已經明顯有了一些不悅!
站在對面的灰袍秀士臉上一真難看,他心中不禁暗罵,這個綠竹峯內外門弟子加起來不過才二百多人,現對於動輒上千人的其他四三峯來說實在是有點可有可無,可是自打自己掌管了太子府的情報部門,就沒有一個人能打進綠竹峯的內部,這相對於其他三峯來說,這綠竹峯內部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他可是一點都不知道。便是蕭離入了綠竹峯也是和天獸門的修士發生了衝突之後才引起了自己注意,才注意道這個名字。
想起那個有點不可相信的傳聞,灰袍秀士抖了一下摺扇,他沉吟了一下道:"還有一點兒小道消息傳說,這個蕭離似乎半年前在綠竹峯下殺了一個煉神以及三個練氣高手。想想半年前蕭離不過才入門半年,這個傳聞似乎不太可靠。"
"奧,那兩位供奉,你們哪裏可曾聽說了什麼消息。"
懸浮在空中的兩人緩緩睜開了眼睛都搖了一下頭,其中一人道:"此事按照常理並不可能。莫說現在蕭離纔是煉精階段,半年前他估計還在煉體期。和煉神期的修者差的不可以道計,所以這個傳聞多半不是真的。而且就算是真的,你覺得天獸門會讓此事亂傳嗎!一個煉神的修者敗給一個練體的小子,我若是天獸門的修者,我還不如抹脖子死了乾淨。"
兩人都是惜花派的修者,惜花派本就和天獸門不和,雖然聽到這個消息感到有些暗暗高興,但是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判斷。
"不過既然這個消息裏面提到了蕭離,而那個天獸門的修者也死了,只怕蕭離真的在其中起了一些作用吧。而且根據阿虎所說,那蕭離似乎走的是道武雙休的路線,便是煉神的修者若是離他太近的話,只怕也會有危險,阿虎,你還在練氣頂峯,莫要太過大意。"
叫阿虎的正是那個黑衣男子,他越聽越是心煩,本來自己負責殿下的安全,自己也是到武雙修,可是在蕭離手下一招落敗,這如何能讓他心甘。這個蕭離偷襲在先,更是使出撩陰腿這樣的無恥招數,這還有一點修者的氣度沒有。可是的的確確自己敗在了他的手上,這點讓他有無話可說,他鬱悶啊,非常鬱悶。原本就黑的臉龐頓時更黑起來。
"那蕭離既然當了第十長老,便有權掌控我朝軍中應對湘魚的所有修者,若是不能交好的話,我希望至少不要讓他成爲我的敵人。"太子思考了一番道,一個煉精的修者確實不在他的眼中,但是這個男子不禁有着不輸煉神修行者的武力,更是有着強大的師門,更有一個不講理的師兄做後盾,身後還有自己父親撐着腰,他就不能不把他放在眼中了!
"難道這次就這麼算了!"頭纏白布的閒清河忽然道,他今天被蕭離打的最慘,身爲尚書之子,他如何能嚥下這口氣。
"哼,哪有這麼容易。把今天的事情給我大哥透漏一點兒,我倒是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有幾斤幾兩!"太子殿下冷冷一笑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