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乖孩子

第二天清晨，小冉派月依出門轉了一圈，果無例外的，沒有多少人聽起昨晚她滿大街被人追的消息，也更沒有人說安立王府的小世子妃曾經消失過一天的消息。

一切，風平浪靜。

她的迴歸，有人喜歡，也有人不喜歡。

高興的是慎行，最不高興的是安立王妃。

當她看到高高興興向自己撲過來的慎行的時候，恍惚間，她明白了：她不可能像她說的那麼美好、那麼瀟灑地丟下一切去闖蕩江湖，和清流所說的一切都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之前所做的美好幻想，當這幻境變成現實的時候，這一切便成了空談。

清晨喫飯的時候，王妃派人來請，小冉有種不妙的感覺，她知道這一定是爲了昨日她失蹤一事。

慎行也隱隱感覺到了，他抬頭擔憂地看了小冉一眼：“冉姐姐，你說母妃這回請你過去會是什麼事呢？”

“當然是昨天的事情。”小冉摸了摸他的腦袋，繼續不溫不火地喫着早點，因爲她知道，如果現在不喫，那待會兒就不用喫了。

“昨天……”慎行臉色憂忡，“昨天母妃發了一大通脾氣，說你和別的男人跑了，今天叫你過去，一定是要罵你的！冉姐姐，你還是不要去了！”

小冉嘻嘻一笑，又摸摸他的頭：“當然是要捱罵的了，你覺得母妃會放我好過嗎？”

“爲什麼你們一定要鬧成這樣呢？”慎行難過地說：“你們一個是我的妻子，一個是我的母妃，你們天天這麼鬧，你們讓我怎麼辦？站哪一邊我都不好過……”

“瞧你，你這還哭了？”小冉好笑地給慎行擦拭了眼淚，“你父王怎麼和你說的——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倒好，動不動就哭，比女孩子還愛哭，這樣你怎麼對得起你父王呢？好啦，我答應你，以後我都不會和你母妃吵了。”

“真的嗎？”

“真的。”小冉微微一笑，“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了，你答應了，我就不和你母妃吵了。”

“什麼事？”

“以後都不能再哭了，堅強點兒，你可是男孩子，將來可是要撐起這個家的，哭哭啼啼的，不像話。”小冉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看到他臉色一赧，不由得好笑。“喫早餐了，喫完你還要上學去呢。”

“我不想去上學……”慎行悶悶不樂地說。

“那不行，不能任性。”

慎行沒再說什麼了。

***

用過了早膳，小冉去見了安立王妃。一進屋，她就面帶微笑，笑容誠摯得讓王妃覺得瞠目結舌：這丫頭每一次笑得這麼詭異，都絕對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待小冉走近，安立王妃趕緊把心慌給收斂了，她幹嘛要被這麼一個小丫頭給嚇唬住？今天要興師問罪的人可是她！怎麼能在一開始就被人給嚇唬住呢？她咳了咳，把嗓子清了，正要說話的時候，小冉居然跪下了！

安立王妃嚇了一跳：“你……你這是做什麼？”

小冉誠摯地看着她，說道：“母妃，我纔要問你爲什麼要這麼問呢。今日你召喚小冉前來，不是要怪罪小冉昨天一日不在家，直到深更半夜纔回來的嗎？母妃，小冉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所以今日特地來負荊請罪。”

“你會這麼乖？”安立王妃驚訝道，不過她沒有疑惑多久，囂張的氣焰便回來了：“哼！你說是來負荊請罪的，那麼，你的荊條呢？”

“今日匆匆而來，沒有上街買荊條，所以只好空手前來。如果母妃覺得小冉空手而來毫無誠意，那小冉這就命人上街去買荊條，獻於母妃，母妃想鞭打小冉，小冉毫無怨言。”小冉笑眯眯地說。

安立王妃驚訝地捉住了太師椅的扶手，她不想再問罪下去了，這半年來她和這丫頭鬥法的經驗告訴她，她沒有一次能成功過。所以，她想算了，這次還是算了，這丫頭這一次真的太詭異了，不知道又醞釀着什麼陰謀！所以，還是先搞清楚了再說。

“好，既然你今日這麼乖，本王妃就不追究你昨日出門，深更半夜纔回來的大錯了。”安立王妃冷靜了一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回去要好好地抄寫女誡，直到你真的反省，不會再犯錯爲止。”

小冉微笑道：“是，小冉領命！小冉會抄寫女誡七七四十九遍，抄寫完後，會獻來給母妃過目。”

安立王妃驚訝了！

她這回可沒說要翻抄寫多少遍呢，這丫頭居然自己說定四十九遍？這麼自覺，這麼主動？！

詭異！

詭異至極！

“你到底搞什麼鬼？”安立王妃終於忍耐不住了，探身出去問：“你怎麼可能會這麼乖？”

小冉甜甜地微笑道：“母妃，小冉知道自己以前太不懂事，太任性了，所以時時頂撞母妃，這是小冉的不對，求母妃原諒！小冉以後都不會再頂撞母妃了，會時時刻刻都會做個乖孩子，聽母妃的話。”

“你到底想做什麼？”安立王妃忍不住氣惱起來，“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白小冉，我根本不相信你會這麼聽話！”

“母妃，你真的想知道嗎？”小冉歪着頭問。

“廢話！”

“小冉說過，會做個乖孩子的，母妃你想問什麼，小冉一定會如實回答，只不過……”小冉看了看左右，笑道：“不過，你得讓這些人走後，我才能告訴你原因。”

安立王妃看了看周圍，有些擔憂。

“怎麼，母妃害怕嗎？小冉是乖孩子，不會傷害你的。”

“笑話，我怎麼會害怕你！”安立王妃氣憤地嚷道。她揮揮手：“下去，統統給我下去！”

侍琴開口說道：“王妃，奴婢請求留下！”

安立王妃狠狠瞪了她一眼，罵道：“你憑什麼請求留下？本王妃說了統統下去，就統統下去！你一個小小的奴婢憑什麼質疑主子的的決定？怎麼，是想監視本王妃，還是控制本王妃啊？”

“奴婢不敢！”

“滾下去！”

“是……”侍琴捱了一陣罵，臉色難看地和屋裏的奴婢一起退了下去。

大門合上了，把清晨的光線也帶走了。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了吧？”安立王妃問。

“可以啊。”小冉微笑：“不過，小冉想請母妃回答小冉幾個問題——第一，你爲什麼要對侍琴那麼兇？她服侍皇後多年，心計深沉，容易摸清上位者的心思。按理說，只要給她一個縫隙，她一定能把母妃服侍得好好的，可是，在我看來，母妃卻一點機會都沒有給她，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安立王妃皺着眉說道：“沒有爲什麼，能有爲什麼嗎？！那種女人是皇後選過來了，長得又那麼醜，我討厭她！”

“母妃沒有認真回答小冉的問題。母妃啊，現在所有人都走了，你爲什麼不能和小冉開誠佈公嗎？”

“你到底什麼意思？本王妃說了討厭就是討厭，哪還有什麼爲什麼的！”

小冉笑了一笑，說道：“母妃不說，小冉也知道爲什麼。母妃討厭侍琴的原因，就是因爲她皇後挑選出來的。母妃不想被皇後控制，想要爲兒子撐起一片天，讓兒子不受到宮裏人的迫害。可是母妃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就真的有用嗎？你如此拒絕侍琴，不是明目張膽地告訴宮裏人你的心思嗎？”

安立王妃面色難看了一下，忽然站起來，指了指裏間，道：“進去再說！”

怎麼要換個地方了？小冉疑惑了一下，但還是跟着安立王妃進去了。

進到裏間去後，安立王妃才頂着一張臭臉，說道：“行了，在這兒，我不想和你繞彎子了，你就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吧，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哦，隔牆有耳。小冉終於明白了，這王府現在上上下下都是皇後的人，說話當然得小心一點，小冉笑了——這王妃真的不是腦殘。

“母妃，小冉這一次真的只想做個乖孩子，以後都聽母妃的話。母妃想要什麼，小冉以後都不和母妃搶就是了，母妃你要是想要王府的主權，小冉以後就不再管王府的主事就是了。”

安立王妃的臉抽了：“你會這麼好？！”

“嗯！”小冉點了點頭：“小冉知道自己前錯了，所以後都會聽母妃的話的。母妃本來就是我們王府裏最大的長輩，由母妃做主本是理所當然，所以小冉不會和母妃爭什麼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安立王妃惱火地問：“我已經問你好多遍了，還說會聽我的話，可是你一直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小冉笑了一下，說：“因爲母妃也沒有回答小冉的問題，所以小冉不想說。不過母妃不想說，由小冉來說也是一樣的，只要你給我一次機會猜猜你的心思，如果我猜對了，我就會告訴你，我現在在想些什麼了。”

“你……！”安立王妃瞪着她，正要破口大罵，卻馬上被小冉堵住了話：“怎麼，你害怕我猜破你的心思嗎？”

這哪兒是之前說會聽自己話的小丫頭？那無畏的眼神似乎要強行地望進她的心裏……又變回那個討人厭的小鬼了！安立王妃經不住激將法，咬咬牙，恨恨地說道：“好！你說！要是你猜不對，你也要照着你之前所做的承諾，以後都聽我的話，不許頂撞我，而且也不許和我爭搶安立王府的做主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