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此——!”伴隨着宣旨太監長長的一聲收尾,就代表着案子已經結束,一切柳暗花明。
小冉在慎行的扶持下起了身,她望着宣旨太監身後跟來的長長一串人馬,那爲首的四名女子巧笑嫣然,在看到她們笑容的時候,小冉忽然一陣頭昏目眩,差點軟倒在地:她感受到了強烈的惡念!
等她睜開眼仔細一瞧的時候,那笑得極其美麗的女子們眼睛都沒有笑,正閃着冰冷的算計的光芒,她們那笑容不再美麗,反而更像是把整個王府都收攏在手掌心裏了一般,得意地露出垂涎的毒牙。
小冉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就是皇上的恩賜!
說是賜下侍衛守護安立王府,實則是軟禁安立世子;說是賜下家奴百名,實際上卻是變相安插人手,監視他們!
先是悲憤,小冉卻很快冷靜下來了,現在他們太弱了,一府子的人不是女人便是幼兒,都沒有一個能撐得起場面的大男人,她不能反抗,現在的反抗不啻於以卵擊石,還不如將來蓄力一擊。
所以,她忍。
領了聖旨,送走了宣旨的太監,小冉無視瞭望着金銀珠寶眼睛發光的安立王妃,轉身吩咐月依道:“把賞賜放入寶庫裏,好好清點,點清了,再來告訴我。”
“是。”月依福了福身,和小蘭小蓮一同抬着金銀珠寶走了。小冉轉身,對新的家奴道:“你們跟我到大廳去一趟,我有話要對你們說。”
“是。”新家奴們紛紛行了個禮,態度乖巧得很,小冉滿意地點點頭,希望這些人能永遠這麼乖下去。
“慎行,母妃身子不適,快扶母妃回房。”
“好。”慎行那鬼機靈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冉的用意,拉着安立王妃就要回去,安立王妃一下子愣了,叫嚷起來:“白小冉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個家裏我是你長輩,你想做什麼?想把事情獨攬在身上啊!白小冉……!”
“母妃!你身子不適,還是快點兒回去休息吧。”慎行嘻嘻笑着,纔不管安立王妃說些什麼,一個勁地把人往房裏躥,不再讓她出現在人前。
小冉看着他們消失在拐角處,微微一笑,心想慎行最近真是越來越和她有默契了,這才一句話就能明白她的意思,真乖!她回過身去,看那些新到的人道:“跟我來。”
他們進了大堂,小冉端坐在主座上,這位置本是由家裏最大的長輩來坐的,但安立王妃因“有病在身”,不能主事,慎行又不在,她便就放大了膽子坐在這兒,管起事來。而且,她也不怕,她就是要藉着這些初來乍到的人,隔山震虎!
“我是誰,你們都知道了吧?”小冉悠然地喝了一口茶,微笑道。
家奴們齊齊開口:“世子妃!”
“不對。”小冉微笑道,“這是我的身份沒錯,但是你們要牢牢記住!在這個家中,我不只是安立王府的世子妃,還是這個王府裏當家作主的女主人!你們,以後的一舉一動都得遵從我的指示,若不然,那就是違背聖旨,不好好事主,若是送到官府去,可不會和別的普通人家的家奴一樣,賣了就得了,你們——是要砍腦袋的。”
她呵呵地笑了一聲,笑得底下的人忽然覺得背上一陣涼意!
小冉滿意地看到他們的反應,然後點了爲首的那四名樣貌豔麗的女子上前:“你們似乎是這些人當中的等級最高的,上前來,說說你們是來做什麼分內的事的。”
那四名女子相覷一眼,齊齊上前道:
“奴婢名喚侍琴,皇上遣奴婢來侍奉王妃。”
恐怕是來控制安立王妃,服侍在身邊也更好控制她的一言一行的吧?這個女人,不好對付,要杜絕破壞力最強的人在自己的陣營裏搞破壞,這是首要保證的第一條。小冉輕輕地笑了起來,王妃善妒,看到比自己嬌豔的女人,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行打壓了,暫時還不用自己出手收拾這離自己遠的人,自有王妃
“奴婢名喚侍書,是來服侍世子妃和世子的。”
“奴婢名喚侍畫,是來服侍世子妃和世子的。”
不用說,這兩個人一定來來做監視的,最主要的是監視慎行,避免他有反擊的機會吧?而對自己,應該不止是監視還有控制,畢竟自己最近的表現實在不是符合一個懦弱乖巧、容易控制的傀儡。離自己最近,卻不能打發,看來只能用迷惑了。
“奴婢名喚侍棋,是來爲王府管賬的。”
喲,這可是經濟控制了,哼,若是讓她控制住了王府的經濟,怕是會奴大欺主了。小冉盯了一會兒侍棋,驚奇地沒有看到她那一張臉上有任何表情變化,她很冷,看起來很可靠,也不像是貪錢貪利的人,但這種人最不好對付了,因爲她的可靠便是隻忠誠一主,做事也更拼命纔是。
一瞬間,小冉做了決定:身邊人先不動,先除離自己最遠——侍琴。
當年新中國剛成立的時候,黨的政策可是先經濟獨立,發展經濟呢。
小冉衝侍棋笑了一笑,權當挑釁。那短暫的挑釁卻沒有引起侍棋的任何表情變化,但小冉卻在她眼中看到了不屑。
也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子,能引得起誰的重視?
“還有誰?出來說說吧,說說上頭派你們來我們這兒管什麼事,若沒有,那本世子妃便就自行安排了?”
於是在琴棋書畫下方的婆子便上前說道:“奴婢姓容,是來做教習嬤嬤的,往後便是要教習世子妃該如何做個賢良淑德的世子妃,該如何才能不丟王府的臉面。”
小冉一聽便就笑了,這自己還沒開始給人下馬威呢,這婆子就上來先給自己下馬威了。她掃了一眼琴棋書畫,這四個丫頭等級比這婆子高了一級,卻當作沒有聽到婆子這句逆主的話,顯然是默許了婆子去做這件事,而婆子是看她們臉色的,得了她們的默許,眼神也更囂張了。
哼,剛來就先奴大欺主,有趣!早知道就該讓安立王妃出面了,只要她出面,管你是誰派來的,先一頓打再說。
可惜,她白小冉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她不會把自己當作懦弱的人,讓安立王府白白成爲他人的囊中物。
“容嬤嬤,你和我說說,你來我們王府是做什麼的?”小冉微笑着問。
容嬤嬤此刻囂張在頭上,聽了小冉的話,不由得哼了一聲:“世子妃年紀這麼輕,怎麼就得了老人耳聽的毛病了?”她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大聲地道:“奴婢說了,奴婢是來做教習嬤嬤的,來讓世子妃更懂得規矩的,更懂得如何做人的!”
小冉笑呵呵地玩着茶杯,當作沒聽到容嬤嬤語氣中的脅迫,呷了一口茶後,笑嘻嘻地道:“錯啦!”
容嬤嬤奇怪道:“什麼錯了?奴婢的的確確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做教習嬤嬤,教世子妃如何做人的。怎麼,世子妃難道想抗旨不成?”
“我說你錯了,你就是錯了。”小冉輕笑道:“你不是來做教習嬤嬤的,你來做——奴、才、的!”
容嬤嬤臉色一變,就連琴棋書畫眼神也不由得一凜!
小冉把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微微一笑後,把茶杯一遞道:“侍書侍畫,既然你們是來服侍我的,那我可以盡情使喚你們吧?來,這茶涼了,給我再去泡一杯新的來。記得了,我喜歡濃的茶,淡了——我會不高興的。”
侍書侍畫相覷一眼,沒多耽擱,就上前恭恭敬敬地把茶杯捧下去了。小冉對她們的恭敬感到很滿意,這表示她們已經暫時被她威懾住了。
等侍書侍畫走後,容嬤嬤深吸一口氣,說:“奴婢是不同的,奴婢臨出宮時,皇上皇後千叮嚀萬囑咐,囑託奴婢一定要好好地管教世子和世子妃,讓他們懂得爲人處事,如何才能不丟皇家的臉……”
但她起伏的胸膛、忐忑而底氣不足的話語已經將她出賣,小冉低頭抿嘴一笑,再抬頭時,尖銳地說道:“既然你說是奉旨,那好,拿你的聖旨來!若沒有,那便就照着我這聖旨來說話。”她拿起了手邊剛接下的聖旨,緊緊地盯着已經亂了陣腳的容嬤嬤:“這聖旨上可是白紙黑字地說過,你們是來做我們安立王府的‘家奴’的!既然都是我安立王府的奴才,就給我牢牢記住了!——這兒,是安立王府,是我和世子做的主,而不是皇宮,不是你們待了一年兩年的皇宮,少在我這兒作威作福!容嬤嬤,拿聖旨來啊!”
小冉的挑釁把容嬤嬤氣壞了,她哆嗦道:“口諭!皇上賜給奴婢的是口諭!”
“口諭,那就是空說無憑,不如我和你進宮去和皇上對質,看看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容嬤嬤心一狠,咬牙道:“好啊!進宮便進宮,皇上皇後的確有和我這麼說過,我就不信你能到皇上面前顛倒是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