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個人牙子，而且還是個沒品的、不擇手段、不擇人選的人牙子。只要走在路上，被他看到，年齡夠了，不管美醜胖瘦，男女老幼，只要他看中，一頓悶棍，一捆繩子，一套麻袋，被黑的人一醒來，就到**又或者是什麼下賤的地方去了。
他在京城，和張三齊名，都是京城十惡之一，而正好的是，他叫李四。
小冉喫過他的虧，所以知道他，從**裏逃出來之後，她半年沒洗澡，還特地天天用泥巴塗臉，就是因爲怕在京城裏討口飯喫的時候，被他撞到，又不幸再次被他瞧上眼。
所以在男人進來的時候，小冉眼神變得憎惡起來，她有一個非常強烈的，不詳的預感——這不僅僅關乎她的安危。
果然。
安立王妃一見人進來，就眉開眼笑了：“李爺，您來了啊，您看看，這屋裏有那些人你看中的？除了我和世子，你什麼人都可以帶走！但我們可說好了，十兩一個人，這個丫頭！”她指了指小冉：“她是我媳婦，是世子妃，身價可得高一點，怎麼說，也得一百兩吧？”
李四上下打量了一把小冉，眼神不屑：“一百兩？就這丫頭？年紀又不夠，賣了買家還得出幾年口糧養纔行，而且看她這身子骨，平時沒少病吧？賣了她，還得管她幾年口糧幾年藥錢，不值一百兩，五兩！”
安立王妃臉色一下變了：“不不不。”她指指小冉的臉：“你看這孩子的臉，長得可比丫鬟們標緻多了，你養兩年，說不準兩年後就是頭牌了！再說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男人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性子冷、又清高的，最挑得起你們男人的徵服欲了。我敢打包票，你要是買了她，賣到窯子去，兩年後，準紅！”
果然。
小冉恨得紅了眼，她緊緊地扣住了慎行的手。
“母妃，你在說什麼啊？”慎行叫了出來：“這些人是從哪兒來的？外面那麼多兵守着，他們怎麼進來的？母妃，你要做什麼？你……你是想賣人？”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安立王妃向慎行招了招手，“過來，別和那賤婢子黏一塊兒了，免得有污你的身份。”
小冉冷冷地笑了，就這話兒，不就渾然已經把她當作**妓女了嗎？她扣着慎行，沒說話，意識卻潛進了慎行的腦裏：（慎行，待會兒我會引開這些人的注意力，你找個機會趕緊跑到門口去找人來，外頭的兵進來了，他們就不敢造次了。）看到慎行驚訝地看着她，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她扯了扯慎行的手，示意他住嘴：（別說話，是我在你腦裏和你說話呢。記得，一定要快，不然我們這屋裏的人，都沒一個可以救了，這李四手段狠辣，怒急了會殺人的。）
慎行張大嘴巴看着她，但還是傻傻地點着頭。
王妃和李四的談判仍在繼續：“李爺，這丫頭怎麼說也是我媳婦，堂堂的安立世子妃，而且你也知道，她是白御史的女兒，身份可嬌貴着呢，怎麼說，你也得給我加點兒價啊。五十兩，五十兩行不行？這最低的價了！”
“五兩。”
“李爺！”
“外頭可有兵呢。”李四囂張地指指外頭：“要是外頭的人進來了，你還和我在這兒喊價，你看他們進來會對你怎麼樣？”
“所以我們纔要速戰速決啊，一百兩！李爺，你要是不給我一百兩，我現在馬上就喊人！”安立王妃被李四一言點醒，立馬翻倍升價。
但她錯了，李四既然敢在她面前提這個不利自己的條件，自然就不怕她要挾。這不，李四冷冷一笑，就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好啊，你叫啊，你看看外邊的人能拿我李四怎麼着？頂多關個兩三天，我李爺又在外頭逍遙快活了！倒是你，你一分錢都不會拿到，而且你還會賠上你的名聲，你看看，這孤男寡女的相處一室，你還能有什麼清白？”李四一笑，“五兩，不二價。不然我不要這丫頭，打包別的丫鬟帶走就算了，怎麼說，賣皇親國戚可是個掉腦袋的事兒！”
王妃的臉色難看死了，她低頭想了想，咬了咬牙，抬頭道：“你多少得給我加點銀子，八兩吧！”
李四嗤笑一聲，點了點頭：“得，看你們安立王府可憐，這多出來的三兩就當我李爺賞你的。來人，綁了。”
他帶來的人衝了進來，瞄準目標就各自抓人去了，霎時間，廳裏亂成一團，女子們的尖叫猶如地獄傳來的催命聲，尖銳而刺耳。但有一個人是享受的，他就是喜歡聽女人們這麼叫，叫得越害怕就越好！
他向小冉走去，小冉就是這次捉人行動中，他瞄準的目標。他知道安立王妃和小世子妃相處不好，從來都是欲除之而後快的，這些丫鬟他可以一個都不帶走，但這小世子妃，安立王妃就算是倒貼錢也會讓他帶走的。所以，他纔會把價錢壓得極低，要知道，這種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賣了，可是能賣得個大價錢！
他拎着繩子走過去，走到小冉面前的時候，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神猶如毒蛇盯上了獵物，冰冷而閃爍：“好，夠冷靜，長得也不錯，我看好你！”
小冉對他笑了笑，拍着裙子站了起來，她說：“我會跟你走的，不用綁我。”
“好。聰明人，我喜歡！”李四大放豪詞，他不怕這小個子丫頭會給他下什麼絆子，呵，這麼脆的身子板，他輕輕一擰，就碎了。
小冉把慎行推向王妃：“去你母妃哪兒。”卻在腦裏下了指令：跑！
慎行立即如脫弦的箭，向門口衝了出去，之前李四的人堵着門，沒縫隙給他跑，這一下，李四的人都忙着進屋捉人，哪裏會留意到他會跑，這一下，他跑得輕易。
“你個小兔崽子！”李四驚恐地叫了出來，抬腳就要去追。說時遲那時快，小冉忽然狠狠一腳踢向他後膝，趁人腳一崴跪下來，身子矮一大截的時候，上前從後用手肘狠狠地扼住了李四的咽喉，往後一拉，窒息得讓李四兩眼冒金光；身子往桌子一傾，抓起一個碗，敲碎了碗，捏着碗鋒利的碎片抵住了李四的咽喉。
動作一氣呵成！
“住手！”小冉大吼，“誰要是在敢動，我就殺了李四！”
屋裏人都停手了，驚愕地看着她。
李四回過神來，冷冷一笑，對他手下揮揮手，笑道：“別理這丫頭，這小丫頭我就不信她有這個膽子殺我。”
“你以爲我沒有？”小冉冷冷一笑，手腕一轉，自下而上，撕拉一聲，劃破了李四的臉，血和肉嘶地往外翻，染紅了她白色的袖子。沾血的碎片再次回到李四的咽喉，並且沒有顫抖。小冉示威似地掃了李四的手下一眼，看到他們個個面有懼色，顯然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了。
小冉哈哈一笑，手下一用力，碎片的尖端便刺進了李四的咽喉，霎時，她感到李四在她手裏繃緊了身體，再也不敢動彈，生怕一個不小心，那碎片刺得更深，他的小命就沒了。
“李四——”小冉呵呵一笑，湊近他耳邊輕聲說：“李四，我記得你。一年前，你在我背上劃了一個道，我今天就在你臉上還回去！你給我記清楚了，我叫白小冉，安立王府的世子妃，以後，要找我報仇可別找錯了別人！”
“放……放我走。”李四嘶啞而顫抖地說，“你不能殺我，不然外面的人會要你以命償命……你放過我，我……我不會找你報仇的。”
“別開玩笑了！”小冉手一動，碎片劃了一小口子，血流得更兇了：“李四，我說過，我認識你，你說話不算數在道上可是出了名的，你以爲我會信你嗎？我不會殺你的，但我也不會放過你。呵呵，告訴你吧，只要我沒殺人，我愛怎麼弄殘你，你就怎麼弄殘你！”
“你……！”李四忍了一口氣：“別……你要知道，就算我被官兵捉住了，過幾日，我就能出去了。”
“我知道，但是我會通知包大人，讓他衙門裏的人好好伺候你的。”
門外傳來了嘈雜聲，還夾帶着慎行着急的聲音：“快點兒，要是世子妃出了什麼事，疏忽職守的罪名你們擔待不起，我會要皇上砍了你們的腦袋！”
官兵來了，帶走了李四一夥人，屋裏的丫鬟們嚇得花容失色，蒼白極了。他們走了，廳裏又恢復了平靜，小冉捏着帶着血的碎片，冷漠地笑着，緩緩地轉過頭去看安立王妃，對那面色蒼白的女人輕蔑一笑：“現在王府當家作主的人是我！你沒資格處置這家裏的任何人，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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