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冉想到即行，她走上去兩三下就扒下了殺手的衣服——這種事情她本可以使喚璃盞來做的，但她心知自己真不是什麼白府大小姐，所以就沒有使喚璃盞了。而且，古代女子多注重貞節名譽，若真要璃盞來做，那還不如讓璃盞去死。她是現代人，不太注重男女授受不親這等事，也就不忌諱了。
她扒下男子的外衣，丟給璃盞道：“把衣服換上，我們快點兒走，不然等這兩人醒轉，我們就走不了啦！”
璃盞愣了一下，纔想明白了小冉的用意，她手忙腳亂地解下自己的衣裙換上男子的外衣。她右腳麻木了，動彈不了，換衣服的時候麻煩不少。小冉瞧出了她行動上的不利索，皺眉問道：“你腳怎麼了？”
璃盞道：“我也不知怎麼了，剛纔被那車伕打了一下就動不了了。”
“那估計是被點了穴吧，沒事的，若這車伕下手不重的話，過一會兒就會自行解開了。”小冉撿起璃盞解下的腰帶，把十二和車伕背靠背地靠到一起。她順手也把十二的腰帶給解了，和璃盞的腰帶連在一起，勉強把兩人給捆着了。她怕自己捆綁得不結實，這兩人醒來後很快就解開繩子，於是就打了個死結，才滿意地拍了拍手。
那方，璃盞也換上了車伕的外衣，男人寬大的粗布衣服套到她身上顯得怪異許多，但她沒得選擇，要是她再穿着白府的丫鬟衣服出走，沒走多遠就會被識得白府標記的人把她當作逃奴扭送官府，到那時候她免不了被賣爲賤奴的命運。
她扶着馬車喫力地站起來，看見小冉把殺手和十二捆在一起，一人沒了外衣，一人沒了腰帶，不由得皺眉開口道：“小姐，你這麼做是不是損了點？”
一男一女衣裳不整地捆在一起，若是被路過的樵夫或者什麼人撞見，那十二的名節就毀了！
小冉纔不管這一套，她踢踢十二，道：“管她去死！這種人心腸歹毒，連你都想害，你還管她這麼多做什麼？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兒吧。”她走過去，將璃盞扶上馬車，璃盞嚇了一跳，推託道：“小姐，你不必這麼做，奴婢自己來就可以了。”
“……”小冉滯了一下，還是執意將璃盞扶上車。她本想說“不要再叫我小姐了，我不是白府的小姐”，但轉念一想，璃盞現在之所以願意替她受死，說不準她是把自己當作真正的白府小姐的，若真的那麼說了，只怕會打擊璃盞的忠心，現在她要逃跑，最好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她強硬地把璃盞扶上車，自己坐在車廂外，執起了車伕的馬鞭，回頭道：“坐穩了，走了哦！”
“嗯。”
小冉揮鞭，馬車開始走了。
璃盞揉揉自己的腿，還是一點兒知覺都沒有，但小姐說了過一會兒就好那一定會好的。她撩着車簾問：“小姐，你怎麼來了？”
“我放心不下你，所以就過來了。”
“那你怎麼來的？”
“在一家客棧買了一匹馬就過來了。”她最後還是放心不下要替自己上馬車的璃盞，她的良心過不去，在穿着璃盞給她的少年學生服走到街上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去買了一匹馬，出了城門，問了守城的士兵，知道了方向就追過來了。還好她前世有學過騎馬，不然她就趕不上這趟死亡馬車了。“不過一匹馬好貴，我用你給我的銀子換，還換來了一匹馬。”
璃盞慌忙道：“小姐你一定被騙了，一匹普通的馬頂多十幾兩銀子，我給你的可差不多有一百兩銀子了，那可是我從小集到大的銀子啊。”
“那時候趕時間，沒和那奸商講價嘛。”小冉有些心虛，那好歹也是璃盞從小集到大的血汗錢啊，她一下子就給敗光了，真是對不住璃盞。她說：“沒關係的，我還有兩張銀票，找到地方兌了銀子，我就還你。”
璃盞道：“不用了，錢你還是留着自己用吧，奴婢只要能跟着小姐一起就好了。”
小冉沒有回絕璃盞這句話，因爲現在璃盞爲了她私自出了白府，並出了城，算起來就是白府的逃奴了，要是她不要她，她就沒有活路了。再說了，身邊有個細心的丫鬟照料着，也是件不錯的事情。她笑了笑，道：“不要再叫我小姐了，從現在起，你要叫我少爺。”
“哦，是，小……少爺。”璃盞勉強地換了個稱呼，她是個聰明的丫鬟，大抵猜出了小冉的意思，現在她們兩人都身着男裝，估計以後要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穿着男裝了。出門在外，還是男裝行事方便些。瞭解到了小冉的用意，璃盞對小冉的敬佩又多了一些。“小……少爺，我們要往哪裏走？”
“往那邊。”小冉指了指北方，“我在書房讀書的時候，刻意留意了一下城裏城外的地圖，往那邊走就能出了林子，出了林子後就有一間客棧可以落腳了。”這時已臨近黃昏，她們就算穿了男裝，也難改女子本色，所以還是小心爲上的好。她側頭對璃盞道：“你解一下頭髮，這樣入住客棧，誰都認得出你是女子啦。”
璃盞“嗯“了一聲，開始整理自己的頭髮，她一邊以手代梳一邊道：“小姐好厲害，這樣看着你就不覺得像個嬌貴的小姐。”
“其實是想說我像個粗魯的野小子吧？”小冉咧嘴一笑，她前生粗生粗養，本就是個沒多大規矩的野丫頭，來到這世上之後，爲了活下去，就更加地把性別拋到一邊去了，因爲如果像個嬌滴滴的姑孃家，那她早就餓死啦！所以與斯斯文文的璃盞相比，她的確粗魯得像個野小子。
小冉說得太直白，璃盞倒是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馬車走了一段路，璃盞忽然叫了起來：“小姐，在去客棧之前，能先去一個地方嗎？”
小冉怔了一下，問：“什麼地方？”
“亂葬崗。”璃盞露出一絲痛苦，她忍着心痛說道：“我姐姐琉璃就葬在這附近的亂葬崗裏，小姐，能讓我去見姐姐一面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