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頭,你怎麼不說話呢?”堂上,白太老爺疑惑地開了口,他年歲大了,眼可不花,可怎麼今天見到的大丫頭感覺和平日裏見到的不一樣呢?
白小鈺嗚嗚地哭,她咬緊嘴脣不說話——這是她姨娘教她的一招,她上堂來拜別長輩,白太老爺比白老爺還疼愛白小冉這個長女,一定會問白小冉一些話的,她若是一開口就一定功虧一簣了,所以她不能說話,只要一個勁地哭就行了,因爲沒有一家的姑娘嫁人離家門前是不哭着出門的。
“大丫頭,你怎麼了?怎麼爺爺問你話你都不說話呢?大丫頭呀,我知道你不喜歡這門親事,你要是真不喜歡,爺爺現在就去幫你把婚事給退了!”白太老爺見心愛的孫女兒一直在哭,心疼了:“就算是皇上賜婚,只要大丫頭你不樂意,我就馬上去退了這婚事!”
白小鈺抖得更厲害了。
爺爺這是什麼話?難道他要反悔?他如果反悔了,不讓自己嫁過去,那她該怎麼辦吶?
白御史比她更擔心白太老爺的話,白太老爺話音一落,白御史馬上就道:“父親,時辰不早了,就讓小冉出門吧,再不出門,就要誤了吉時了。”
“這!”
“出門吧,送小姐出門!”不給白太老爺多說話的機會,白御史便強下了命令,讓人把哭泣的新娘子送了出門。他暗中捏了一把汗,真不知道這冒牌貨這些天來究竟是怎麼做的,居然讓白太老爺比以前小冉在的時候還更疼她這冒牌貨,要是再磨嘰下去,說不準愛孫心切的父親真的會把這冒牌貨留下來!
新娘子出了門,白太老爺卻不放過他:“你……這世上哪有像你這樣的父親的?你沒看見大丫頭在哭嗎?你怎麼連問都不問?你……你……你……!”
“兒子這就送你的大丫頭出門,父親,您歇口氣,我這就送小冉出門啊!”白御史趕緊起身,腳底抹了油就跟着大紅隊伍出門去了。
***
白府大門,白御史看着女兒上了花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再過幾個時辰,這件事就算是完了,他就不用再擔心會違抗聖旨了。
花轎起駕,迎親的隊伍在喜樂中起步。
白御史看着花轎漸行漸遠,嘆了一口氣,低聲問身邊的棕玉:“棕玉,你說……你說這小乞丐她會安分嫁到王府嗎?”
棕玉垂首道:“那乞丐女是拼了命地想活下去,她嫁到王府後,也一定會安分守己,不出什麼亂子的,老爺您就放心吧。”
“就怕是放心不下啊。”白御史嘆了一口氣,這時下人們抬來了一頂轎子,他揮揮衣袖道:“我們也該去王府了。”
***
王府喜堂。
媒婆高喊:“一拜天地——”
白小鈺盈盈一拜……
“等等!”一個陌生的聲音突兀地插入這喜慶的氣氛中,白小鈺身體一顫,差點把手中的紅綢禮花給弄丟去,她驚慌地搖了搖脣,暗道這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居然敢在安立王府的婚禮上橫插一腳?要是誤了吉時,等她成了安立世子妃,她一定要讓這愚蠢的傢伙後悔一輩子!
她聽到了她父親詢問的聲音:“王爺,怎麼了?”
她嘴抽了,這擾亂她婚事的傢伙竟然是她未來的公公?
那安立王爺道:“這小冉怎麼瞧着比以前小了幾寸?白大人,你不會是真捨不得你的大女兒,換了別的女兒嫁到我們家來吧?”
白小鈺猛地一抖,幾乎咬碎了銀牙!
白小鈺聽到周圍賓客們低低竊語,似乎都是在指着她議論她是否是真的新娘子。她又氣又恨,這安立王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人都站到王府的廳堂來了,怎麼還要揪着真假不放呢?難道他安立王爺就不知道“丟臉”兩個字怎麼寫的嗎?竟然寧願丟臉也要揪着新娘子的真假不放?反正同樣都是白家的女兒,他……他怎麼就只要白小冉呢?難道她白小鈺就真的不成?
白小鈺氣惱歸氣惱,但她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暗暗地揪着禮花的紅綢,期盼着送親的父親能將這討人厭的安立王爺擺平。
白御史走向前,對安立王爺道:“王爺,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呀?難道下官真會違抗聖旨將別的女兒嫁過來不成?”
安立王爺冷笑:“我聽說白大人這個月來家中頗不安寧,夫人和令愛先後重病一場,若是要換別的女兒嫁過來,這也情有可原。”
白小鈺聽着安立王爺的語氣就覺得奇怪,那安立王爺明着說可以理解父親換女兒出嫁的原因,可是聽那口氣卻像是極其不願換個新娘子,想要怪罪父親似的,難道她這一次出嫁是真的錯了?
白御史道:“王爺,下官的夫人至今臥病在牀,但小女早已痊癒,你這麼說不僅是誣賴下官,還是損害了我女兒的名聲!”
“把紅蓋頭掀起來。”安立王爺可不和白御史多糾纏,一句話就讓白小鈺嚇壞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要把紅蓋頭一掀起來,她這張臉可是沒辦法僞裝成白小冉的啊!
還好,媒婆攔住了安立王爺:“王爺,這大婚之日掀新娘子的蓋頭,可是晦氣呀!不管這新娘子是真是假,都對新娘子的名聲不好,再說了,世子要娶的只是白府的女兒,這不管是大是小,都是真的白府女兒呀,您又何必斤斤計較呢?”
安立王爺重重地哼了一聲,把媒婆嚇得直哆嗦,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說道:“王爺,您要掀蓋頭……這掀……也成!但若這是假的白大小姐還好說,但如果這是真的白大小姐的話,您又該怎麼辦呢?難道讓他人說您苛刻未來兒媳,這兒媳還沒過門您就給她難堪,這不是給您自己下絆子嗎?”
白御史聽了媒婆的話,立馬有了主意:“就是,王爺,如果這不是小冉,而是別人的話,我馬上把人帶回去,把真的小冉給您送過來!如果真是小冉,你要讓我女兒以後怎麼做人吶?這還沒過門,你就給她難堪,那這以後的日子……”
“多說無益,把蓋頭掀了再說吧。”安立王爺蠻橫地打斷了白御史的話,他示意自家的丫鬟上前掀了新娘子的蓋頭,這蓋頭一掀開,白御史立刻變了臉色:“小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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