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破相

血！

受傷的小冉還在發愣中，傷她的三小姐就爆發出更尖銳的叫聲，她還沒反應過來，三小姐就像一道旋風一樣卷出了書房。

“小姐！”小丫鬟也急忙跟着三小姐一同跑了出去，很快，她們就消失在小冉的視野中。

小冉小心翼翼地摸着臉上疼痛的地方，終於，她明白過來了——三小姐把她的臉給抓傷了！

“鏡子……鏡子！我要鏡子！”小冉嚇壞了，她慌張地叫着，眼睛無助地搜尋書房，去尋找一面鏡子來查看自己的臉。書房裏除了書還是書，哪裏有點女兒家的東西？她找不到鏡子，更加慌了，衝着一直站在角落裏發抖的銀月叫道：“銀月，快給我找鏡子來！快！”

她的臉……她的臉……寶貴的臉，怎麼可以傷到？！

一個人扶住了她，是清流。她看到清流眼中流露出憐憫，那憐憫讓她想要抓狂：哪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的臉已經慘不忍睹了嗎？

清流從懷中掏出一面小鏡子，她趕緊搶過來看，鏡中，長髮繚亂，遮了半張臉。她小心翼翼地揭開遮臉的長髮，似乎是在鼓着最大的勇氣去揭曉真相的面紗——她的臉上薄薄的三道抓痕，雖然輕，但血珠子沾在了外面，看起來猙獰許多。

小冉腳一軟，差點跌到地上，還好清流及時扶住了她。清流把她扶上椅，對還在發傻的銀月道：“還不快去請大夫來？沒看見小姐受傷了嗎？”

“哦……哦！”銀月連應了兩聲，直到第二聲才反應過來，她丟下打掃書架的雞毛撣子，一溜煙便跑出了書房，給她小姐找大夫去了。

見她跑出去，清流才無奈地搖搖頭，怎麼會有這麼傻愣愣的丫鬟，人家三小姐帶來的小丫鬟再不濟也會幫着主子吵架，這丫鬟倒好，主子受傷了，還縮在角落裏沒反應過來。他聽到一陣小聲的抽泣聲，轉頭一看，被他欺負得很悽慘的小丫頭居然無助地哭了！

“哎，你別哭啊，我對女人哭最沒轍了！”清流手忙腳亂地哄着小冉，但他實在不會哄人，越哄，小冉就越哭得起勁了。他無奈了：“哭什麼呢，你才十二歲，皮膚還嫩着呢，過不了幾個月，這點小傷就好了。”見小冉還在哭，他索性比劃着自己的臉道：“我十歲那年和人家打架，人家拿了一刀子在我臉上颳了那麼大一口子，肉都翻出來了，比你嚴重得多了，沒過幾年，那傷都沒了！你別怕啊，你就這麼點小傷，過幾個月就好了。”

小冉哭道：“你老帶人皮面具，誰知道你臉上有沒有傷啊！”

“我說有，就有！”

“你又不是我，你一個大男人，皮粗肉厚的，傷了就傷了，能和我比嗎？”小冉瞅着鏡子裏臉上的傷，越瞅越傷心。

“別哭了成麼？”清流沒轍了，他乾脆道：“要不這樣吧，我教你易容術，要是你臉上真留疤了，就拿面具遮遮，保準比現在還漂亮，好不好？你別哭了。”

小冉把怒氣撒到清流身上：“誰要和你學易容術了？學好了就要和你一樣變成人妖了！”

這句話傷到清流了，他僵住了身體，人皮面具下的臉看不出是青是白，但看那眼色，小冉就知道自己說話說得太過分了些。她抽抽鼻子，止住了哭，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不是要罵你，我……”

她說不下去了，清流變得生疏的眼神讓她怯了膽，她記得她把他腦袋砸破後第一次見面，他還會嘻嘻哈哈地和她說笑，可是現在卻冷淡起來了，她的這句話真的說得太過了。過了一會兒，小冉才泄氣地說道：“我的臉不能傷，一傷了我就沒用了……”

白御史是因爲她長得像真的大小姐纔會把她撿回來的，在這緊要的關頭，她的臉卻傷了，白御史還會要她嗎？

不會了。

他會把她丟出去，不用擔心她頂着他女兒的臉去龍鳳樓等着安立王爺哭鬧，她到時候只會是連飯都喫不飽的小乞丐！再也不是一日三餐都有得喫的富家千金了。

她害怕。

她驚恐！

她是有兩張大銀票，可如果被丟出白府，那兩張大銀票一定會被白御史和棕玉收回去，那她這些日子以來的功夫就白費了！她有可能被賣做奴隸，但那並不可怕，只要遇上個好主子，她這一生還會過得安穩的，最可怕的是賣做賤奴或者**女子，若是那樣，她這一輩子就抬不起頭做人了！

——她纔不要！

“要是他們不要你，我養你。”一句柔和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下來，是清流的安慰，小冉苦澀一笑，道：“你怎麼養我？要我像你一樣連真面目都不能露地生活嗎？”

清流沉默了。

小冉沮喪了一會兒，她在驚恐中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也許不能嫁出去了，可是她還能保住白家大小姐的地位！

她能的！

她掙扎着站了起來，眼眶紅了，像是餓了好幾日，忽然見到食物的困獸一般，眼睛裏只有門口了，只有一個希望了。她用衝的跑到書房門口，剛要跑出去，清流一個跨步就將她攔了下來：“你要去做什麼？”

“讓開！”小冉惡狠狠地看着清流，她咬着牙，紅了眼眶的樣子就像是蓄勢待發的小獸，清流擋在她的面前，即使力量懸殊，她也會像以前爲了食物一樣，使出狠勁將他掰倒！

清流抓住了她，把她扭回了房間，並關上了門。成年男子的力量強如鋼筋，小冉所有掙扎的勁彷彿都沒有使出來！她急了，張口一咬，咬在清流的手腕上，很快就咬出了血，但清流桎梏她的手竟沒有一點鬆懈！她惱了，頭一甩，準備把他的肉咬下來，清流察覺了她的念頭，輕輕一扭她的手，就讓她痛得鬆開了嘴！

等她從疼痛中反應過來，抬頭一看，清流的面容冷酷如石，眼神冷冰冰地盯着她，彷彿流着血的手腕一點痛苦都沒有。

“你要去做什麼？”清流冷冰冰地問，小冉看明白了：清流也許是知道她想要去做什麼的，但他也是絕不允許她去做什麼的！

於是，小冉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了出來：“非禮啊——！！”（未完待續）